第30章 小别胜新婚
沉寂的几分钟缓缓流逝,手机始终没有弹出新消息。袁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绪尚未平复时,屏幕顶端弹出一通视频请求。
袁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光线昏暗,一片漆黑里,只清晰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晦暗不明。
“老婆,在哪?我和你死一起。”
袁安闻言扯出一抹冷笑,只觉得自己简直无聊至极,才会接通这个疯子的视频。
对面的人精准捕捉到袁安的不耐,赶在袁安挂断的前一秒,突然开口:“老婆,我这儿有关于你弟弟的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考虑一下?”
袁安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镜头那头的人见状,咧嘴轻笑,缓缓凑近屏幕,嗓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徐徐道:“老婆,你我两个人,替别人养了好几年的儿子,好可怜啊。”
袁安长久沉默,心绪翻涌,良久,他才吐出一句:“医院停车场。”话落,便直接挂断视频。
那人曾常年修车谋生,手掌间有粗糙的厚茧,触碰在肌肤上时,带着难以言说摩擦感。
难忍的触感袭来,袁安狠狠一口咬在对方肩头,男人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剧痛,只是轻柔抚着袁安的后背,纵容又黏腻的低声哄劝:“没事的,老婆,我轻点……”
事毕,袁安侧身趴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陈守安洗完澡出来,自然伸手接过他指间的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袁安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拒绝,任由陈守安从身后拥着自己温存依偎。他的手掌轻搭在陈守安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半晌,才状似随意的轻声开口:
“陈守安,我们医院新来了个特别年轻的科室副主任。他姑姑是院里的副院长,年纪轻轻毫无资历便可平步青云,我觉得好不公平啊。”
陈守安垂眸,视线落在他有意无意点在自己腹肌上的指尖,又望见袁安哀怨一瞥。
眼波流转,眸光含情。
陈守安心底暗骂一声骚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俯身低头,覆上袁安的唇,缠绵相吻。
袁安浑身慵懒无力,任由他肆意亲昵。喘息间隙,他喉间微痒,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畜牲。”
陈守安全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得意的想:畜牲和骚货,天生一对!
最后两人静静躺在床上,陈平安满心满足地将人牢牢拥在怀里,怀中的袁安满脸疲惫,强撑着轻声追问:“你今天说的,关于袁满的事……到底是什么?”
陈守安见状,温热的掌心覆上袁安的眼皮,温柔轻轻按压,略显粗糙的嗓音十分造作的夹起来,却显得不伦不类:“没事的,先睡。等你睡醒,所有事我都替你解决好。”
袁安的意识告诉他,要离陈守安这个疯子远一点,但是无数的日夜养成的习惯让他在陈守安的怀里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匀称。
翌日天光大亮。
袁安摸索着手机缓缓睁眼,时间已然九点,今天的工作定时耽搁了,无需多想,肯定是陈守安的手笔。
但罪魁祸首此刻正安稳坐在床边,垂眸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处理工作,神色淡然自若。
袁安瞬间怒火翻涌,撑起身子,猛的蓄力抬手,狠狠一掌扇在陈守安的后背。
“傻逼,去死!”奈何袁安嗓音沙哑疲软,半点威慑力也无。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陈守安却毫不在意,随手搁置手边工作,俯身落下一个粗暴又暧昧缱绻的早安吻。
温热的吻一个个落下,陈守安眼底带着纵容的笑,低声哄着:“老婆别生气了。那个空降的关系户,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他抬手轻轻揉着袁安的腰侧,几近讨好的说道:“好了,从现在起,老婆就是院里最大的关系户。”
袁安闻言立刻蹙眉,面色不善,当即反驳:“我不是什么关系户。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全凭我自己的实力。”
“是是是。”陈守安顺势顺着他的安抚着:“我老婆是顶尖高材生,最厉害。只可惜,当年没能亲眼看着你考研上岸。”
提起过往,空气微微静默。
袁安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接话,只攥着被褥,再度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关于袁满的事,到底是什么?”
话及此,陈守安敛去眼底的戏谑,神色稍稍认真下来,缓缓道出手底下人查出的东西:“我查到一件事。你上学时,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千,后来两千,工作之后的五千……所有你攒下来的、打给袁满的钱,从来就没有落到你宝贝弟弟手里。”
话音未落,袁安立刻冷声打断。他眉紧皱,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抵触:“他不是我的宝贝弟弟。”
陈守安最爱看袁安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模样,他心头发痒,忍不住故意逗弄袁安:
“是吗?”
“当年我辛辛苦苦修车,一个月给你一千五。那时候在你同学里生活费钱已经不算少了。可你呢?一天只吃一、两顿饭,省下一千,全部留给你那弟弟。”
“大休回家,你买只烤鸭哄他,还要骗他说十块钱一只。我的好老婆,你倒是告诉我,哪里还有十块钱的烤鸭,让我也去占占便宜?”
陈守安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明知故犯的犯贱意味,还想继续往下说。
袁安心头酸涩又难堪,立刻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声音冷硬:“直接说重点。”
见他不愿再提旧事,陈守安也不再逗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才道:“这些年,你寄回去的钱,袁满一分都没拿到。全部被你那个后娘换了张银行卡扣下,拿去养她自己带来的那个小孩了。”
陈守安挑了挑眉,戏谑又嘲弄的说道:“不过,你那后娘心肠是真狠,当初你父亲住院,她拿着你寄回去的所有积蓄,愣是一分钱不肯出。”
“我们以前太过自大,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怀疑过她。这次是你让我盯着老家的动静。结果她那小儿子,现在读的是一所收费极高的私立高中。就凭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根本负担不起,这一查,才算是查出鬼来。”
随后,房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袁安垂着眼,自陈守安说罢便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安静得实在过分。可身侧的陈守安却清晰地感知到,袁安搭在被褥上的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尽数哽住,袁安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守安看着袁安这幅的模样,立刻下床倒了一杯温水,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喂他喝下温水。
许久,袁安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满脸迷茫的看向陈守安,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的钱从来没到过袁满手里……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陈守安在心底无声叹气。
袁安这人嘴硬得厉害,每次自己在他面前提起袁满,他都很是抵触、疾言厉色,一口一个傻子,但又执意让自己盯着老家的一举一动。
底下的人一次次呈上袁满的近况,袁安说什么都不看,可这么多年,每个月打给袁满的钱,却是一分未少。
陈守安收敛心绪,轻声安抚:“别多想,总归没出什么大事。就像我们当年一样,有口吃的,也饿不着。”
袁安依旧沉默。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被褥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他沉默自责又无法言说,只能自虐般的沉默。
其实,袁安对袁满的爱很复杂,它没办法非黑即白,所以它只能相互依存的同时又不断损耗又修补着,折磨着袁安、拉扯着袁满。
陈守安见袁安如此,心疼得厉害,伸手用力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地轻声宽慰:“好了老婆,不难受了。早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当初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袁安埋在他怀里,依旧一言不发。
见袁安情绪迟迟无法缓和,陈守安轻轻抚上袁安的脸颊,郑重地给出承诺:“好了好了,我处理。我一定让那对母子,把这些年吞掉的所有钱全部吐出来。今天下午,我们亲自去给袁满买点东西,就当是弥补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袁安良久,才从喉咙里轻轻漏出一声淡淡的“嗯”。
陈平安抬手,轻轻捧起他低沉落寞的脸,眼中满是疼惜:“老婆,你这个样子,真真让我的心都碎了。”
为了转移袁满的情绪,陈守安顺势提起另一件事,他斟酌开口:“对了,你知道袁满跟着的那个施家公子吗?”
袁安闻言微微抿唇,抬眼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知道。我不知道袁满是怎么和他勾搭上的,大概率是江乔牵的线。你去查一查江乔,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陈守安立刻点头应下,袁安这才问道:“那个施承泽,怎么了?”
“他早就知道你后娘吞钱的这件事。只是他明显瞒着你家弟弟,没告诉过他真相。你得让袁满擦亮眼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真心想让他踏实安稳过日子。”
“我知道。”袁安低声应着。
思绪稍缓,他又想起之前的事,眉头轻皱,忍不住告状:“上次在医院,施承泽还故意给我甩脸子。”
说完,袁安便立马移开眼,装作随口一提般,但陈守安太爱袁安这副模样了,素来清冷孤傲的人,此刻微微蹙着眉,向自己告状示弱。
像一只矜贵又别扭的布偶猫,平日里高冷疏离、爱搭不理,可一旦受了委屈,就悄悄展露腹部,可怜兮兮让主人为他讨回公道。
陈守安立刻应声,板起脸不让自己笑出来,他认真回道:“我明天就去给他找茬,给老婆找场子。”
随后,两人又自然而然再度纠缠在一起,跌回柔软的被褥之间。
陈守安已有整整两个月未曾见过袁安,小别胜新婚,于是干柴烈火、满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副CP就发狠了,忘情了,但其实感觉我想写的感觉没写出来(晕倒ರ_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