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就此开始
在其余练习生的议论纷纷中，staff通知大家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得知此消息，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练习生纷纷起身，走出录制厅，各自寻找地方排练。
有几位练习生边往外走，边小声议论，目光飘来飘去四处寻找那位神秘的‘补位练习生’。
韩溯跟随人群，悄无声息走出录制厅，又独自走向墙角，靠在一个无人的窗户旁边。
隔着窗户，他发现外面跑过去一个人，行色匆匆。
韩溯多看他两眼，春日的阳光下，他身上带着自己最缺乏的鲜活。
直到少年跑过去窗边，韩溯才收回视线，戴上耳机听自己的歌。
靠近门口那边，几个人叫住凌骁，半开玩笑地问，“凌骁，Rynn退赛你是不是很高兴？”
凌骁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高兴？”
“哎呦，别装了！”认识凌骁的人用肩膀撞他，“谁不知道你受了Rynn的刺激，才报名参加《Shine Star》？我们之前劝过你多少次，网上也有很多人说你选秀一定投到底，你完全不搭理。”
“我参加《Shine Star》跟Rynn关系不大，主要因为最近工作不饱和。”凌骁敷衍地笑笑，“你们别毒奶我，公司都没指望我出道。”
凌骁应付着几个关系不远不近的人，想要尽快结束话题。
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一个刚刚进门的人。
他走得很快，凌骁只看到他的半个侧脸和背景，白皙素净。
然而随意地一瞥，却让凌骁挪不开视线。
“咦？那个是代替Rynn的练习生吗？”
旁边人同样注意到那个男生，注意力迅速转移，叽叽喳喳讨论着。
“长得真不错，可惜了……”
“对啊，如果他正儿八经通过海选进来，至少撑到第二轮，说不定冲一下决赛圈。”
“现在这个情况，能撑过第一轮就谢天谢地吧。”
“说起来，他是Rynn公司送过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
“新人呗。”回答的人漫不经心，“Rynn捅了那么大篓子，节目组肯定气爆了！那个替补不仅要被Rynn粉丝针对，还要被节目组穿小鞋，公司咋可能把心肝放到这个位置？”
“听起来有点可怜，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千万别管！”同伴立刻拦住那个想提醒的练习生，“他明摆着要祭天，咱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得被拖累。”
凌骁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望着男生跑远的方向，眼底闪过几分情绪。
“欸？”
APEX 9宿舍客厅，队友们纷纷看向凌骁。
“原来你初舞台之前就注意到他了？”
凌骁解释，“就随便看了一眼。”
“所以你初舞台帮队长，不是心血来潮啊？”
时隔一年多，队友们依然清晰记得——
初舞台的时候，江星璨请求给自己加试机会。
节目组显然不愿意，催促池曜希快点cue下一组。
当时，排在下一组、舞台服整洁笔挺的凌骁，突然以‘调整衣服’为由径自走开，空出几分钟时间。
节目组根本来不及阻拦，池曜希立刻cue了凌骁的表演。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凌骁突发善心不考虑后果。
原来他在那之前，早就从别人口中知晓代价，却依然在那个时候为江星璨空出舞台。
“凌骁！”江星璨激动地挤开Skeleton，扑到凌骁身上，“你好爱我~”
“咳、咳咳……”凌骁咳嗽几声，断断续续告诉江星璨，“爱就爱，不要锁喉。”
“哈哈哈哈哈！”
之所以选择挺身而出，除了几分微不足道的正义感之外，更主要因为——
凌骁确实没打算出道！
得知Rynn临时退赛，没办法在舞台上堂堂正正赢过他。凌骁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人已经碎了一会儿，对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什么期待。
假如帮了江星璨会被节目组淘汰，那就淘汰吧。
反正他背靠的原生公司，上上下下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哪怕包括流浪猫在内所有员工都骂自己一遍，也不痛不痒的。
反正凌骁没什么野心，在《Shine Star》随便蹭点人气，回公司多接点工作就足够了。
[摆烂.jpg]
凌骁哪能想到，节目组为了恶剪江星璨，竟然把自己放到他的对立面，造谣江星璨为了加试挤占自己的舞台时间。
原本只打算随便比比、早点回家的凌骁，终于有了脾气。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恶剪，不接受自己散发的善意，变成抹黑对方的一环。
初舞台播出当晚，凌骁思考很久，纠结要不要直接退赛宣布真相。
想来想去，迟迟下不定决心。
凌骁本来就不是决绝的性格，何况自己公司太小，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舆论风险。
当时苦苦纠结的凌骁，一定没有想到，舆论反转会那么突然那么彻底。
《Shine Star》放出加试，不仅仅帮江星璨证明分数没问题，同时让凌骁的善意被大家看见。
凌骁以自己无法想象更无法适应的速度走红了，排名冲到他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位置。
那几天，凌骁又纠结要不要退赛了。
再后来，凌骁全力以赴的每个舞台，都因为江星璨在初舞台后主动邀请凌骁一起练主题曲。
凌骁觉得莫名其妙，发现旁敲侧击没用，干脆直接提醒他：我们是竞争对手。
江星璨只是眨了下眼，想也没想的告诉凌骁：
我要在舞台上堂堂正正赢过你。
那个瞬间，凌骁想起自己来到《Shine Star》，甚至走上这条路的初心。
“……谢谢。”凌骁抬头看向江星璨。
江星璨眨了下眼，露出当时同样的眼神。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真的想谢谢我，就再努力一点，我还没有堂堂正正赢过你。”
“别给我那么大压力。”凌骁抗议。
江星璨一语道破，“不给压力你就会摆烂吧？”
回看初舞台，江星璨真的很怀疑：凌骁舞台大魔王人设怎么立住的？
[狗听了都摇头.jpg]
屏幕中，楚天枢面对墙壁练习舞蹈动作。
几位没什么印象的练习生从背后走过去，声音很大的讨论着什么。
“……公司从哪里找的人？你们见过吗？”贴着‘林霖’名牌的练习生笑得轻蔑。
“没见过。”旁边人摇头。
薛嘉逸顺着林霖的话附和，“咱们公司最喜欢招十五六岁的练习生，他都21了，公司嫌老呗。”
“小哥哥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当偶像练习生，跳得动吗？”林霖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用手给自己扇扇风，“居然要求我教他跳舞？我这个妆化了四个小时，跳花了他负得起责吗？”
“对啊对啊，Rynn退赛之后，林霖你就是咱们公司第一主推，本来定好的C位肯定是你。”
林霖傲慢地扬起头，完全没有谦虚的意思。
薛嘉逸眼底闪过几分嫉妒，表面却没有说什么，继续嘻嘻哈哈哈嘲讽那个不自量力的练习生。
楚天枢不太了解idol公司的运作模式，通过他们的对话大概分析，猜到这几个人嘲讽的主角，是传说中的替补练习生。
之前在舞剧院，楚天枢遇到过太多刚来没办法融入、跟不上大家进度的新人。
正式演员排练时间紧张，没时间带新人。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楚天枢和几位同事都会帮忙。
听说替补练习生想找人教他跳舞，楚天枢停止自己手边的事，看向那位练习生所在方向。
虽然自己有伤在身，而且目前不熟悉idol舞蹈。但只要有教学视频，应该能试着教一下。
楚天枢看过去，发现对方身边有了一个陪练的人，看起来耐心又温柔。
“哇，是衍哥！”
APEX 9同时发出声。
苏朝宇好奇地问，“衍哥最近忙什么呢？好久不跟我们联系。”
“衍哥去年换了新公司，在他身上砸了不少资源。这段时间除了要准备个唱，还有两档常驻综艺，《Shine Star》邀请他以师兄的身份回来，那边都错不开时间。”
“忙啊，忙点好。”
“谁还记得衍哥去年念叨着，淘汰了就回家继承厂子。看现在这个架势，何叔叔少说得再撑二十年才能等到衍哥继承家业！”
“最没想到的是衍哥前公司吧？听说快倒闭了。”
“那个公司？倒闭活该！”
何衍的前公司，原本是业内数一数二的idol经纪公司，培养了不少练习生。
去年《Shine Star》开赛之前，公司就跟节目组达成协议，至少保证三个出道位，其中一个还是C位。
节目组需要流量，希望公司把有人气的选手送过来，便答应它的要求。
假如进展顺利，去年《Shine Star》出道团至少有Rynn、林霖、薛嘉逸三个人，少一个节目组就得赔违约金。
奈何Rynn赛前塌房，大大影响节目组的口碑，局势瞬间反转。
缺少Rynn这个筹码，公司只好想方设法跟节目组交涉，送来一个替补选手亡羊补牢，希望保住林霖和薛嘉逸的出道位。
哪知道不送还好，送来江星璨之后，另外两位力保选手初舞台之后一路走低，最终林霖倒在第二轮，薛嘉逸勉强留在第三轮。
虽然之前签过出道协议，但公司有错在先，最终没有得到任何赔偿。
《Shine Star》结束之后，公司好了伤疤忘了疼，又重新押宝Rynn，在他身上砸下资源。
靠着一部分死忠粉，以及公司的营销，再加上互联网没有记忆，Rynn当真慢慢起势。拥有两首热歌，还被主流奖项提名。
公司美滋滋送Rynn参加音乐盛典，以为这次绝对可以东山再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公司再次血本无归，之前砸在Rynn身上的资源没有回报，还被要求赔偿天价违约金。
与此同时，曾经冲着‘打造光芒万丈的idol’而来的练习生，逐渐意识到公司没有运营idol的能力，纷纷开始寻找下家。
短短几个月，公司内忧外患青黄不接，距离倒闭只差一口气。
据说Rynn二度塌房之后，公司为了赔偿他欠下的违约金，还翻出何衍曾经的合约试图打官司。
何衍后来的经纪公司并非专门运营idol的，却擅长处理合约纠纷，开庭两次愣是让对方一点好处没捞到。
胜诉之后，公司法务部还用小号发文嘲讽：
敢纠缠合约到期的，为什么不敢纠缠没签约的？
清楚前因后果的都知道，所谓‘没签约的’，是指刚去公司面试就被打包塞给《Shine Star》的江星璨。
当时公司嫌江星璨老，按照idol的培养标准至少得练习三四年，出来就26了，还能当几年idol？
高层哪能想到，江星璨从啥也不懂的练习生，成为公认的舞台ACE，仅仅只用了三个月时间。
镜头一转，洛汀澜blingbling地走来走去，好几个人跟屁虫似的围在他身边攀关系。
“洛少，没想到你真的会参加《Shine Star》！”
“居然能跟您在一个节目，我做梦也没想到啊。”
“洛少想好一公进哪个组了吗？如果还没决定，我想跟洛少合作。”
“还有我！”
“洛少，给个机会吧。”
“你们少说两句，我还没考虑一公的事。”洛汀澜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初舞台都没准备好。”
其余人闻言，纷纷自觉举手要求帮忙。
洛汀澜原本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抓紧时间练舞蹈动作。
结果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意图明显的人缠上。
由于家境原因，洛汀澜从小到大没少经历这种前簇后拥。
他知道，家境是自己的优势，因此没办法说‘我只是个普通练习生’让他走开。
可洛汀澜选择参加《Shine Star》，主要想在封闭的环境中，沉浸式享受舞台。
周围人太吵闹，搞得他根本没办法专心舞台。
洛汀澜实在躲不开那么群人，只好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并且拒绝‘我陪你一起撒尿’的请求，逃难似的躲进洗手间。
洛汀澜刻意选了个离录制厅较远的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走出来，周围没什么人。
糟糕！
该不会已经开始录制了吧？
并不想搞特殊的洛汀澜，急匆匆跑向录制厅。
跑到一半，他听到有人叫住他的名字。
又怎么啦？
洛汀澜转过去，心想如果又是浪费时间攀关系的，自己一定要发脾气。
结果，对方快几步追过来，递给他一枚红宝石别针。
“你的东西掉了。”那个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意识不到手中红宝石的价格，隔了几步远远抛给他。
“啊，谢谢！”
洛汀澜为自己想要发脾气的想法愧疚，礼貌向他道谢。
“不客气。”对方似乎很忙的样子，甚至没有正眼看洛汀澜，轻快地说，“这种饰品在舞台上容易掉，下次最好缝在衣上。来不及的话，就别在里面那层。”
身上饰品都是造型师帮忙佩戴的，为了不损坏定制的演出服，只敢松松别在接缝处。
听到江星璨这么说，洛汀澜一副受教的表情，把别针刺透两层衣服别好。
后来，他在舞台上叮叮当当到处掉宝石，唯独那枚别针始终没有晃过一下。
“欸？”江星璨一脸茫然，“原来那时候是你啊。”
江星璨的记性时好时坏，会自动过滤不重要的人和事。
很显然，跟洛汀澜的初遇，早就被他过滤了。
然而洛汀澜并没有遗忘，捧着脸说，“那时候的江哥，好帅！”
“还好吧。”夏雾屿吐槽，“你到底被他哪一点迷住的？”
洛汀澜秒答，“他眼里完全没有我这一点！”
包括后来分配宿舍，洛汀澜清楚感受到，江星璨施以援手并非因为他是首富之子，而是因为洛汀澜跟自己站在一个舞台。
洛汀澜哪有能力反抗？被吃得死死的。
“呵。”夏雾屿在心里diss：舔狗。
初舞台的片段也播放完毕，进度条居然还剩下一点。
众人盯着屏幕，看到下个镜头，一辆半新不旧的车子开进来。
车子后门打开，首先走出来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对着另外一边吆喝。
“到了，快下来！”
里面的人轻轻‘哦’了一声，推开门走下车，茫然地眼睛打量四周，透出对这个世界的疑惑。
“我在哪？”他小声询问面前的人。
“好经典的台词。”Skeleton吐槽。
“如果这句话放到偶像剧里，我肯定以为你失忆了。”
“也差不多吧。”江星璨回应。
仔细回想，那个时候自己大脑确实被清空一般，感觉眼前的景象如此陌生。
好在送他过来的工作人员，知道江星璨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打包到这里，因此并不觉得疑惑。
“这里是《Shine Star》录制基地，接下来四个月……哦不，一个月，你都乖乖呆在这里。”工作人员为了稳住他，还给江星璨画大饼，“熬完这一个月，公司肯定跟你签约，培养你成为职业idol。”
“真的吗？”江星璨眼睛亮起来，“我是职业idol？”
当时，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江星璨，听说自己能当idol，感觉人生又变成彩色的。
“你好笨。”夏雾屿毫不留情地diss。
“对啊，什么鬼话都信。”凌骁也表示恨铁不成钢。
“幸好队长多留了几个月，被池导师捡走了。不然我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我真的想当idol嘛……”江星璨委委屈屈辩解。
工作人员敷衍地表示‘嗯嗯，你一定会当上职业idol’，同时急匆匆带着江星璨走进行政大楼。
距离正式录制没剩多久，行政大楼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为Rynn塌房的事情忙碌。
他走进一楼，首先看到工作人员赔着小心跟导师交涉，不断点头哈腰告诉他们录制可能会推迟。
“没关系。”池曜希语气冷冷，听起来很有压迫感。
刚开始见到他这样子，肯定会生气。自知闯了祸的工作人员，赶忙带着江星璨绕过池曜希。
江星璨走在后面，回过头看了眼个子高挑、长相精致、眼尾还有两颗红痣的男人。
目光刚落在池曜希身上，对方就抬眸，与他对视一眼。
“哇，池导师的反应力。”
“原来江星璨提前见过池导师啊？有什么感受？”
“忘了。”江星璨坦白回答。
“忘了？！”
队友声音抬高八度。
“池导师的脸你都能忘？知道他最开始靠什么出圈的吗？”
江星璨后来才知道，池曜希参加《Shine Star》初期，由于那张脸过于美貌体型又弱柳扶风，被网友仅凭宣传视频判断为‘第一金花’，拉了一大堆瓜。
后来节目播出，堪称选秀史上的最大诈骗现场。
即使池曜希已经出道好些年，依然有人会被他脸蛋和性格的反差震惊。
江星璨竟然对此毫无反应？说好的高敏感擅于剖析人心呢？
江星璨回答，“因为我不觉得他的长相和内心有什么反差啊。”
“哈？”
队友震惊，甚至想把池曜希照片打印出来，逼江星璨看个三天三夜。
结果，江星璨下句话，把所有人噎死。
“我老板的内心也很美好~”江星璨愉快地说。
队友：……
怎么办，他们总不能说池导师的内心像魔鬼一样邪恶吧？
[乌鸡鲅鱼.jpg]
工作人员带着江星璨，一路来到总导演办公室，敲了敲门。
门打开之后，他没有进去，而是守在外面匆忙告诉节目组高层，这位是公司送过来顶替Rynn位置的。
总导演正因为Rynn临时塌房，气得怒火攻心。
听说有人可以救场，立刻起身仔细打量江星璨。
助理导演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来拍拍江星璨的肩，絮絮叨叨跟他说‘你小子撞大运了’、‘在节目里好好表现，别太快淘汰’之类的话。
总导演心想‘是个人就行’，便故作大度地表示，“别太紧张，顶多录一个月左右就放你回去了。”
“一个月吗？”江星璨缓缓眨了下眼，慢慢有了实感。
属于他的idol人生，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