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IH-强发
井闼山VS一林
2:0
25-20
25-19
被网兜住的白光碎裂, 排球落地。
一林双人拦网呼吸急促,脸颊上的红色蔓延到眼底,尾藤顺着力扑通坐倒在地板上, 但喷发的兴奋和喜悦又迅速把扣球手从地上冲起。
井闼山队员擦掉汗水,面上精神更足, 一林众人却只是随意地抹了把,他们身上温度飞速滑落,后背冷了起来。
比赛平静、普通地结束, 平松辉远回忆不出前四十多分钟里任何一个画面, 脑袋里只有一片混乱的空白。
就这样吧……平松想, 缓一缓、休息一下再复盘。
他深吸一口气, 憋住酸胀的情绪,向寒山无崎伸手:“决赛加油。”
寒山收下祝福, 带领队伍离场。
两边应援停下, 满当当的场馆顿时空了一半, 但静了不到片刻,另一半场地的热量朝着井闼山一行人涌来——稻荷崎和鸥台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现在远远不是松懈的时候。
选手们回到后台拉伸, 监督拿出平板, 而向井清司和市川真吾等人依旧留在场地里,两台笔电两个本子,俨然是场馆里另一个记录台。
稻荷崎和鸥台的人开局时还在嘀咕井闼山这帮人跟苍蝇一样, 但现在他们已忘了井闼山的存在,眼中只剩下彼此。
第一局, 21-25, 鸥台前期把稻荷崎的节奏打乱了一些, 还算顺利地拿下。当下第二局, 23-23, 局点近在眼前。
宫侑走上发球区。
四步,鸥台摆出对跳飘阵型。
宫侑抬手,管乐止声,寂静帷幕般沉重落下,发球手深呼吸后抛球助跑,跳入高空捅破他所制造出来的一切。
“砰!”跳飘球过网急坠,用力拉扯着接发平衡。
乘鞍功重心猛降,两臂伸往球下,但球却在最后一刻往左飘晃了一点,擦着接发手臂过去,乘鞍紧接着歪倒。
“发球得分——!”
“稻荷崎来到第二局局点!”
宫侑微翘嘴角,再度将欢呼声攥入拳中。
星海光来等人放轻呼吸和双脚,盯紧来球。
看准!跳飘袭来,自由人闪电般踏出脚步,在低空中展开,他姿势平稳、轻巧……安静,像一个逗号。
“砰——”万川飒太截住落球。
鸥台流畅展开一攻,昼神幸郎做全套快攻掩护,两米的白马芽生在四号位起跳,一发大斜线超手。
二十四比二十四平。
“精彩的高度!鸥台跟了上来!”
“现在发球的是——!”
星海按压排球,干燥的空气压缩,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发球手指腕用力将球抛高,前脚掌用力一踩,人也随后来到耀眼、响彻应援声的高空,他挥动臂膀——瞄准!
………
井闼山做完拉伸,另一场半决赛还没结束。
第二局29-27,稻荷崎胜。现在是第三局中期。
井闼山能用来休整的时间因此多了不少。
一行人自行安排吃饭和睡觉——这一切要在半决赛结束后四十五分钟之内搞定,但大多数人都选择先把直播打开。
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共看着一台平板,白滨晴彦大着胆子挤了过去,见白滨没被赶走,又有几个人小心翼翼挪了过来,但寒山不想再增加人数了,他眼神扫过去,只再留下尾藤直也一个人。
“我记得……鸥台用的好像也是集中式,”白滨晴彦等着稻荷崎一传到位时鸥台的拦网,但鸥台的强发一个接一个,他半天都没看到稻高到位,“发球很强。”
古森元也解释:“鸥台的墨菲监督非常重视发球和拦网,他以前就职于海外俱乐部,有一流的经验。现在世界上进攻的趋势应该还是往暴力上走,防守也会越来越困难,发球能够摧毁一攻,给队伍带来极大的优势,它的重要程度也会与日俱增。”
雨宫监督他更支持的则是防守,现在更注重发球和拦网主要还是由于过分强悍的寒山,不过这二年多的相处下来,他的想法也有不少改变,加上寒山他们吸引了许多优质选手,雨宫以后也打算多多挖掘队员在发拦方面的潜力——以上都是寒山从监督在写的书中得来的信息。
寒山无崎是真没发现自己居然对监督有这么大的影响。
然后,说真的,成为一个四十岁中年男性排球监督著书里的高频词……有点恶心。
并且雨宫监督写起劲来什么都敢往上写,写完后他依依不舍地删一堆跑题的,自己还要再删一堆以维护个人隐私权。涉谷教练还老是怂恿对方,说等自己成世界明星他这个恩师再出一本自传,把这堆辛辛苦苦写完却不得已删掉的废物再利用。
“寒山前辈觉得呢?”
“全面。”寒山回到正进行的讨论里。
屏幕里,宫治假扣真传,和宫侑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配合。
佐久早圣臣却跟着寒山的话看向星海光来:“最基础简单的高度和力量更弱的话,就需要其他的能力补足。现在一米九是挺高的,但再往上走,还是矮子。”
前辈们好有危机感,尾藤直也感慨,心里也冒出了一丝焦虑。
他思索良久:“……那么,如果那些两米以上的人也做到了这一点呢?”
寒山反问:“那么,如果一米九的做到了,一米八的人怎么办呢?一米八的人做到了,一米七的人怎么办呢?”
尾藤意识到这问题有点蠢,耳尖开始着火:“额,继续加强自己。”
寒山继续问:“你前阵子挥臂速度是不是慢了一点?”
尾藤的情绪被跳跃的话题中断。
因为力气增长了,他点头。
“但是最近多注意了扣球姿势,把肌肉和关节理顺,不是又快起来了吗?”
尾藤若有所悟般眨了下眼,白滨则出声抢答:“管好自己的意思吗?”
寒山指了指平板:“还有,刚才两米扣球下网了,没看见吗?”
快要遗忘比赛的尾藤和白滨:“……”
古森吐槽:“谁能像你一样一心两用啊。”
佐久早:“越高的人,越容易察觉不到……”
不过白马芽生比半年进步了一些,佐久早修改了一下:“或者越晚察觉到自己其实是矮子的意思?”
寒山觉得佐久早总结得怪有意思的,他的重心立刻转移到此处,语调也比刚才高了一度:“还有一种说法……”
佐久早瞥见寒山挪动了静止的视线,立刻打断:“聊比赛。”再聊下去他的脑袋就不够分了。
“哦,”那寒山就聊比赛,语气瘆人,“白马是力大点高线路简单的轰炸机,拦网被超手可以接受,但后排防守逮不住的话……”
尾藤额间冒出几滴冷汗——这是威胁吧!
佐久早和古森却挑挑眉毛,眼里冒出点兴奋的光芒。
“连发记录还在我手里面。”佐久早开口。
寒山嘴角翘了一下便拉平,他没再出声,其他人也静了下来,专注地看完了这场比赛。
第三局,23-25,来自鸥台小巨人的打手出界得分。
鸥台一侧的黑线标红,引向最后一轮。
决赛名单出炉——井闼山VS鸥台。
………
“呼——”累死了。
鸥台一行人回到休息地,胜利时的喜悦被时间冲淡,而那股身体里的疲惫愈发强烈。
乘鞍功一屁股坐下,地板跟着心脏疯狂跳动,他缓了好半天,才开口:“稻荷崎真难缠啊。”
“一会儿还有更难缠的家伙呢。”星海光来说,脸上却充满了活力和对下一场比赛的期待,他强大的耐力令后辈们直呼可怕。
昼神幸郎也不再回味已结束的比赛:“阿圭,井闼山那场数据出来了吗?”
辰野圭视线指向墨菲监督手上:“出来了……”
虽然鸥台和稻荷崎都说井闼山派人盯着比赛恶心,但其实他们也都派了人——两边的分析员甚至坐到了一块儿分享交流。
场上和稻荷崎打得都快红眼了的选手们:“……”还挺和谐的。
“为了打败大魔王,剩下的其他人必须团结在一起吗?”白马芽生看向星海,“喏,是你喜欢的剧本吗?”
王牌星海哼哼两声,盘点起第二主攻手白马今天的失误,两人随后便一人一句争起来,昼神笑眯眯看戏,视心情浇油,辰野则无视那两人,让剩下的队员先拉伸,他们只有一个半小时不到。
拉伸,按摩,吃饭,午睡。
鸥台队员们像往常一样放松,积蓄力量,而在他们之外,队伍依旧在紧张地运转。
艾伦·墨菲领着教练和分析员研究比赛录像,主将辰野圭也在一旁看着。
辰野不是主力,接下来的比赛没特殊情况也不会上场。
他打球在队内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二年级时拿到的背号,而户仓一年级就被提上来了重点培养,他就是数据记得不错,经常被监督拉去当助手。
辰野原本以为自己会辅助光来或是幸郎当个副将什么的,但这两人都没这方面的想法,然后他在诹访前辈的一通夸和监督的“你可以的”的信任眼神下成了主将,喊最大声的口号,干最多的活……但自从从光来那里听来了寒山那一大堆主将事项,他觉得自己活得还是很轻松的。
聚精会神间,录像研究完毕,辰野捧着满当当的笔记本和监督整理了一轮,再自己整理。
“圭学长。”户仓利亚姆已经醒了过来。
他今天饭吃得很快,觉睡得也短,就想多挤点时间做战术准备。
“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我休息得够久了……”
户仓顿了顿,诚实地讲道:“就是有点紧张,看这些时才安心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打到决赛。
辰野想到此处,也忍不住吸了口短气,一秒后,他镇定下来:“那我先提前给你讲一下吧。井闼山那套特殊的站位现在还没用过,所以我们想……”
聚精会神间,时间匆匆流逝。
入睡的人全数睁开双眼,围住主将,围住监督……战术会议开始。
………
会议,热身,整理。
工作人员准时出现通知入场。
星海光来系紧鞋带,站起,鸥台众人安静地汇入通道。
紧张的心跳声连成一片,有人忍不住出声找起话题,在闲谈间,呼吸放松。
另一头的通道,前进的井闼山队伍里只有脚步声。
寒山无崎走在第一位,面无表情,往后是与其差不多表情和平静中带着兴奋的队员。
门开,原本明亮的通道被衬得昏暗无比,赛场的光亮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睛。
“我想起来……”
橘川琉斗望见这片广阔的场地,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寒山你决赛前好像没有例行演讲?”
队员们目光汇聚,带着些期待,但他们的主将只给了他们一个无聊的眼神,里面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他不是藤野前辈也不是饭纲,他这里不存在这个惯例,也不会被氛围裹挟着发表讲话。
他们越来劲,无崎只会更不可能地打破准则。
古森元也有点遗憾地叹气:“全国决赛呢。”
“又不是第一次打。”佐久早圣臣日常和寒山同一阵营。
“但还是不一样的吧!”橘川琉斗小声埋怨了两句,没再追着不放。
寒山无崎也不怕浇队员冷水,如果这点儿不满足就能影响他们状态,就赶紧下来换另一个人上。
而且,比起无感而发的讲话,还是另一样东西更能点燃这帮事多的家伙。
特设中央场区,寒山无崎和辰野圭确认发球权和场地,雨宫大辅和艾伦·墨菲迅速提交首发名单。
井闼山首位发球,一号位,寒山无崎。
“!”应援队和观众即刻沸腾。
“真是够看重我们。”昼神幸郎低声。
鸥台反轮开局,白马、昼神和星海三人同在前排,同样是他们最有力的开局站位。
因为要给简历添砖加瓦,寒山无崎转身走上发球区。
亚青他打平常的副攻,没多少在后排表现的机会,要展示一下近期的接球水平只能看这场比赛了。
如果没这事,寒山还是想舒服地在前排拦完足够多的轮次再发球。
黑发黑眼的发球手站定,模样依旧冷淡,谜般让人捉摸不透,井闼山其他人安静地等待,鸥台接发警戒。
寒山脚踩着这块暂时属于自己一人的区域,比数米外那片划好边线的场地更加开阔自由,观众和应援远去,擦球司线的工作人员远去。
寒山无崎食指中指交替敲打排球,意识随细小的笃笃声深入球体。
因为招聘会,因为要打击鸥台士气,因为要点燃队友,因为连发记录还在佐久早手里……
理由变得越来越简单朴素,情绪回归原初,发球手吸气,幼苗破土前的最后一口,磅礴的世界就在下一次撞击之后!
“咻——!”
哨声远去。
一切只是为了当下这颗好球。
抛球紧连起步,寒山离弦箭般冲出,制动踏跳,转眼间跃至高空,风在呼啸,胸腔共振,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越来越强,然而他动作没半点阻滞。
发球手机器般精密地控制住全身上下每一个零件,发挥出最大力量,挥臂、压腕、包满,麻意如潮水涌向掌心,但“发球机器”的感知却在此刻全部汇聚于球上,毫无克制,他享受着奔腾翻涌的新鲜空气。
“嘣——!”
井闼山VS鸥台
1-0
寒山发球无触球得分。
寒山落入半场,脚下麻意涌动片刻便散开,佐久早他们看来,每个人眼中都闪动着火热的光芒。
“帅炸了队长!”
“再!来!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