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IH-总结
伊达工众人转身, 面对着写着铁壁的横幅与横幅后方齐刷刷站直的应援队,鞠躬,泪水混着汗水滴落。
春高……一定还要再打上全国!
二口坚治等人咬紧牙关发誓。
场馆内的管乐只剩一支, 井闼山应援队收拾好东西,把场地让给即将下一场比赛的队伍。
寒山无崎则领着队伍更加快速地离场。
第四轮比赛大约在十二点开始, 他们有两个小时左右,比下一轮对手的时间要更充裕一些,其中一半时间用来休息和补充能量, 剩下一半时间等对战表出来, 讨论完战术便可进行热身。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 没人敢发出一点阻碍行进的声响, 队员要么放空大脑,要么期待着拉伸、午饭和按摩, 要么把思绪放在刚结束或是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柳田良二走在最末尾一截, 吃力地跟着队友的步伐, 他仍想着自己最后那颗救球,无止尽的恐惧和庆幸席卷而来, 他腿后知后觉发软, 他做梦般回顾着这一整场比赛,眼边一点点积起灼烫的能量。
柳田最后也只拿了一分,扣球得分率跌到百分之十以下, 远远不够他送出去的分数,扣球外, 他的发球和防守也没好到哪里去……
“?”尾藤直也听到吸鼻子的声音, 侧头瞥了眼就看到把头快埋到地底的柳田, 他被吓了一跳, 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尾藤直也赶紧拽了神谷彰一把, 但神谷也没啥主意,只能给尾藤一个“就让他哭吧”的眼神。
二年生之间小小的拉扯又引来其他人的关注,他们推推彼此肩膀,下巴点了几次,柳田痛哭流涕的事就传遍了队伍上下。
“看来尾藤爱哭鬼的名号有人继承了。”岩下泰治压低音量吐槽,扭头又冲不明所以的尾藤挑了挑眉。
橘川琉斗和白井慎之介噗嗤笑出声来,后者又捂住嘴巴:“小点声小点声。”
“能哭出来就好。”古森元也接过寒山无崎递来的一小叠纸巾,往后传给伊庭恭平,没多久,一个垃圾袋也被传了下来。
白滨晴彦复述着主将冷酷的话语:“一会儿自己丢。”
柳田没忍住打了个委屈至极的哭嗝,蜂巢和纪摆弄着手机,让这一幕永远留在了他的相册里。
“小蜂!”柳田的控诉在闪光灯后响起。
蜂巢快步逃到前面:“我不吃你撒娇这套。”
“我才没有撒娇!”柳田没把音量拉高多少就对上了佐久早圣臣冰冷的视线,一年级即刻熄声。
队伍勉强安静地抵达休息地,寒山无崎组织拉伸,雨宫大辅和涉谷润打开平板,静音观看比赛,一部分后勤坐在教练旁边记录,一部分整理着物资,所有事物井然有序。
身体舒缓地展开,肌肉放松,柳田良二失控的情绪渐渐平稳,他望着辽阔的天花板,神游了许久后侧头,发干的眼角和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尾藤前辈背对着自己,数够秒后,对方转身。
“对不起。”柳田小声开口。
尾藤想了想,回道:“记住这次教训。”
“嗯。”
拉伸结束,寒山将总结作业布置下去,放众人自由活动。
刚捡回一点力气的队员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又要大片大片地死掉了,等到主将的身影消失,他们才嚎出声来。
复盘对他们来说是常事,但正儿八经写个总结交上去却很少见,好的是主将不会做字数要求,然而坏的是主将也不对报告内容进行限制,很明显,找到他们该关注的重点也属于考验的一部分。
……要有思考和反省的痕迹。
白滨晴彦在脑中重复着主将的唯一要求,他边嚼香蕉边含糊道:“那只反省个人绝对过不了关。”
还被寒山加了十圈鱼跃的柳田良二猛地瞪大眼睛。
蜂巢和纪:“柳田你把你的失误理一遍绝对够了。”字数已经够多了。
“寒山就是这点讨厌啊——”橘川琉斗郁闷地拖长音节。
岩下泰治已经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至少你这个一会儿要上场的人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等等!”白井慎之介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寒山不会让我们把第四轮也写进去吧?”
众人呼吸一滞。
那魔鬼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如果第四轮打得和第三轮差不多的话。
“不过……”古森元也眼角弯弯,话听得在场其他人心里格外舒坦,“这场比赛打得很精彩!”
一帮人嘿嘿两声,把要写总结的那点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走廊里,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一条也要去卫生间的尾巴尾藤直也。
寒山享受了一会儿清静,冷不丁开口:“和柳田说了什么?”
尾藤被吓了一跳,然后老老实实讲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末了他又有点后悔:“我没说没关系……”
寒山:“是想要我评价你的话没问题吗?”
“……”尾藤确实有一丢丢想被肯定的念头。
佐久早偏过头,微不可察地笑了声,寒山碰了碰佐久早的小臂提醒——不过尴尬的二年生大概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小动作。
寒山对耳尖通红的尾藤继续说:“你觉得柳田想要没事的回应吗?”
“……应该不想。”换作尾藤,让被自己拖累的队友对自己说没关系,自己只会更加难受。
“如果不考虑对方心情,你认为柳田应不应该得到这个回应?”
“……”尾藤无法对这个问题开口,但这份沉默已向寒山和佐久早表明了他的态度。
寒山最后问道:“你还需要我的肯定吗?”
尾藤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耳朵更红了。
卫生间门口,寒山和佐久早又碰到了伊达工的人,两边礼貌地颔首示意,而后分开。
体育馆外,太阳悄悄攀高,光芒越来越毒辣,大巴车门前却排起长队。
空调呼呼吹着,淘汰队伍的队员脸贴着发烫的玻璃窗,窗外高大的建筑在高温下失真融化,他们装好行李,重新启程。
馆内,晋级队伍的监督和教练叫醒队员,战术会议开始。
时针和秒针紧凑地转动,看台渐渐被观众填满,工作人员就位,应援队就位,选手就位。
细碎的声音凝聚,变成强壮、宏大的浪潮,热量平等地扑向每一个全身心投入战斗的人。
“呼——!”
球卷起飓风,从遥远而晴朗的天空里飞来。
尾藤脚步滑出,脚底和地板间的吸力拉开至无限。
来!天花板远去,山呼海啸的应援远去,发球手与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中心只剩下一个圆,一个点。
“嘭——”
一传到位!接发者满身的汗都在颤抖。
伊庭插上前排,众攻手如网般张开,将自己抛向汗海。
飞跃,涌动,白井拖着麻烦的拦网手下沉,嘴角同衣角飞扬,橘川极限刹车,享受着最后一步时灌满脑袋的风声,尾藤扬满两条手臂和整个胸腹,跳入前排。
砰——!爆发。
计分板上的分数跳动了最后一下。
井闼山晋级半决赛。
打兴奋了的尾藤等人跑了两圈也控制不住内心激动,但寒山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这帮人的热血停止沸腾。
“这场比赛也可以加进去分析一下。”
魔鬼啊!一群人面如死灰。
连岩下泰治也咬牙切齿起来:“我、都、快、写、完、了!”
这话一出,刚刚半死不活的橘川琉斗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加加加就加!让你这家伙偷跑!”
“橘川漏斗你不要太过分了!”
寒山无崎的视线向争端之外飘了飘,却望见佐久早圣臣的脸色也有点不对劲。
“?”
佐久早:“我已经写完了。”
寒山想起这人中午好像没睡觉:“……”
“晚上加餐。”寒山话语简洁,向队员宣布。
“噢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