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春高-今昔
“继续!再来!”
“Don’t mind!”
黑云般的压力在枭谷半场汇聚, 六人围成圆阵,共同将其撑起。
赤苇以及木叶他们能感受到井闼山的进攻欲望格外旺盛,几乎每一球都异常锋利——
也许是主将发生意外的原因, 井闼山比平时更加强硬。
这一点在二传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伊庭尽管察觉到了赤苇的发球目的, 却仍选择用快攻回应,还有便是佐久早对一号位的瞄准。
枭谷计划的针对点也是二传和节奏,但前提是, 他们得在井闼山的攻势下支起防守。
“砰!”刁钻的跳发袭来。
小见全神贯注, 稳住手臂平面, 在触球的下一瞬, 他又顺着势头,急迫却小心地微调, 终于在跌宕起伏里拿握到了一丝平衡。
一传半到位, 赤苇快步抵达球下, 把球拉开。
弧线越过尾长,掩护者后方突然冒出一个身影, 下撤接发的猿杙回到前排, 斜线球避开长泽,突破进井闼山半场。
伊庭不作任何犹豫,抬臂挡住即将掠过自己的扣球, 古森随后赶到,接管二传, 在柔和的高弧之下, 岸本大步跨过边线。
“右翼!”枭谷采取双人拦网, 猿杙退至三米线填补地面防守。
拦防目光集中处, 岸本大幅度地转体收腹, 一道危险的线路在猿杙猜想里浮出,他猛然挪动步子。
地面变化同时映入岸本眼帘,空间骤缩,而他手臂已经挥下,零点几秒间,误差飞速扩大。
犀利的小斜线割开枭谷众人视野,猿杙尽可能快地伸臂,气流像刀子一样带过去,把他头拽向左手边。
司线员正在线边等候,他抬起旗子的瞬间,猿杙等人也一并举手——枭谷没能碰到小斜线,但球自行出界。
木叶接下来的发球自然瞄准了岸本。
然而当岸本倾动重心,那两次失误已从他脑海消失得一干二净,余下的只有眼前、臂上的排球。
球力量不大,他克制地后拉胳膊卸力,一传完美到位!
“Nice catch!”伊庭和古森齐声。
紧接着,岸本向前,踩上属于他的进攻节奏,张扬而充满力量的步伐吸引着拦网,但在中央,还有一人无法被忽视。
寒山逼近球网,在一点上制动踏跳,腾至高空,传球嗖地划过,与副攻手掌心重叠。
刹那间,热量被击入球中,线路急拐。
“砰!”一发避手线穿刺入枭谷防守。
木兔甩出手臂挡在球与地板中间,然而落球迅猛,即刻飞离场区,它一头跃过中线,来到界外,球网将试图补救的枭谷众人隔在另一边。
轮转,荒木和古森交换,井闼山两名拦网手都来到前排,而对网枭谷的前排仅两点攻。
长泽大力跳发,破坏掉枭谷一传,强攻无法不暴露,赤苇调整传球,给到最有可能突破的那人。
“一、二!”寒山定位,岸本和荒木朝他靠拢,拦网并作山岳,朝扣球手撞去。
木兔挥臂轻巧,想借拦网把球回收,但在拦网凶狠的前压下,球原路返回。
木兔直觉自己无法把手臂提上去,于是干脆地扭动脖子,他目光坚毅,用头顶起落球。
还以为能把球笔直按下去的拦网者没时间感到可惜或是好笑,枭谷一传到位,赤苇发动快攻,荒木斜跳,手晃至尾长眼中,极限撑了一下。
飞高的球被佐久早单拳挡回,伊庭不减速反倒猛踩油门,荒木起跳甩臂,尾长和猿杙跟上。
气息燎烧喉咙,他们在一瞬里挣脱引力,接着被扯下数十厘米,快球则经由拦网卸力,还算安稳地落入自由人臂弯。
枭谷一传再次到位,各点准备,而在忙碌跑动的人群里,赤苇朝木叶投去一瞥,意思明了、不容拒绝。
木叶插上前排,拦网冰冷的视线射来,仿佛要把人身体洞穿,木叶背上的汗又重一分。
赤苇则转头加入进攻的队伍,脚步向前,他与寒山四目相对。
拦网手瞳孔漆黑,仿佛能够吞没一切诡计,然而,赤苇最终也没看到寒山转移——他成功牵制住了对方。
五号位的木兔拐入六号位起跳,从中路发动进攻,他紧连跑快攻掩护的尾长,挥臂收下了木叶送来的传球。
赤苇看不到王牌翱翔于空的身姿,但饱满的触球声响彻耳畔,震动人心,连寒山和佐久早那两张寡默的面庞也泛起了些许波动。
“嘭——!”
11-7,木兔后三得分。
“精彩的一击!由在前排的二传手进攻缓解压力,与之打对角的木叶选手传球,这和两点换三点有着差不多的效果吧?”
“嗯,不过这比较依赖选手的个人素质。看来赤苇选手和木叶选手的基础都很扎实。”
“没错,在王牌爆发力强悍的进攻之外,枭谷的团队配合非常默契……”
井闼山众人比解说更能察觉到枭谷的变化,和预选赛时期相比,枭谷的实力又上涨了一截——
木兔作为枭谷最关键的进攻点,状态在第三天时稳定下去,并在之后愈发勇猛,完全没有出现过消沉形态;整体上,他们的战术更加多样和成熟,防守也更加顽强……
井闼山赛前的策略也简单,就是打压王牌,进而打压枭谷的一切。
不过现在看来,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绝对没有过去那样容易。
雨宫不担心自家队员打不过枭谷,只担心他们内部会给自己太大压力,先行混乱起来。
“砰!”发球瞄准寒山。
寒山膝盖微屈,并稳的两臂轻松把球送至前排,快攻有一人即可,他不急着跑上去,而是调整了呼吸和步伐后再向前。
准备右移的木兔停下,有些迟疑,但进攻未停——荒木来到最后一步制动,岸本两臂朝极限处进发,枭谷拦网被分散。
伊庭抬肘,传出的球由岸本扣下,一发直线砸上地板。
12-7,这一分依旧稳当。
而接下来的发球轮更令人放心。
“嘭!”寒山大力跳发。
迅猛的发球砸开接发者双手,疾飞向网口,荒木快速起跳拦网,不想给对方二次攻的突破机会。
但赤苇没有二次,也没有把球拨回,而是任这枚球过网。
球越过眼神凶恶的拦网,向下急坠,防守三人当即向前,古森助跑鱼跃,身子全力伸展,一条长手臂甩向落点,在地板上滑出难听的吱声。
热量从自由人手掌两端传入,球起,伊庭垫传至四号位:“佐久早!”
古森爬起,寒山快步绕过他,岸本几人收缩绷紧,保护随着王牌的起跳到位,枭谷的拦防则慢上一步,在攻手抵达最高点时才堪堪合拢。
热风穿过佐久早发丝,他流畅地转体挥臂,将所需的力聚于掌间,球不重,却刁钻地别过拦网,打手飞远。
可恶!木兔呲牙咧嘴,仿佛被烫了一下。
佐久早微挑起眼角,却又很快落下——自由人把球救回,他听见荒木前辈不满地啧了一声。
在转去拦网的前一秒,佐久早想起自己处在后排,他立刻跟上下撤的寒山和古森。
“右——!”荒木大吼。
拦网集结,鼓起的衣裳之下,他们肌肉绷紧。
地面防守的目光越过这三个浸汗后背,在缝隙里完善扣球手的身影和动向。
他们望见木兔手臂挥落,拦网震得格外厉害,吱嘎吱嘎,仿佛下一刻就会分开,但是——
巨响终止,攻拦双方落地。
球被按死在枭谷半场!
“拦得好!”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噔!”
“Nice block!”古森给力地捧场,寒山和佐久早还是那副模样,他们眼神交流了几秒,没有开口。
荒木长呼气,胳膊上的红色褪去。
状态很好,他边想,边克制着体内血液的躁动,但当哨声响起,一切又无法遏制地奔腾下去。
发球大大削弱了枭谷一攻威力,荒木领着拦网围堵攻手,把扣球挡回。
刚击出的球下一刻就掠过木兔身畔,他神情严肃,还夹杂着份没扣好的不爽,一声“再来”跟着球升空,木兔再度燃起斗志。
“One touch——!”
拦网撑起暴扣,荒木未喘一口气便下撤,他将眼神和朝向递给伊庭,二传手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踏稳下一步。
岸本绕向左侧腾出空间,寒山和佐久早保护,古森思索着一传速度,场下饭纲呼吸猛然屏住——他再清楚不过他们要干什么。
伊庭抬肘,重心后仰,攻手掀起的气流袭来,他感到摇晃,却又在摇晃中感到一阵无法被折断的力量,古森的一传非常舒适,伊庭指腕用力,将球嗖地传出。
荒木单脚重重一踩地板,整个人冲进空中。
背飞!?枭谷慌忙组织防守。
一切来得太突然,木兔连蓄力都没蓄多少就直接斜扑出去,重力扯住他的双脚,他只蹿了一段距离便无法再向上。
但与此同时,荒木也面临着巨大的阻力。
重力、汗水以及满胸膛的情绪都越来越重,他甩开手臂,酸疲感却从肌肉深处涌出,将他拼命伸出的手臂往回拽——到极限了。
荒木甩落手臂,手掌未能像过去一样将球畅快地包满,像是击中一团棉花。
饭纲看见了结果。
球咚地落至界外,解说充满遗憾的声音响起:“啊可惜,失配了。”
血液结冰,荒木和伊庭的呼吸消失了一瞬,但比赛还在继续,他们调整重心,站稳。
毫无疑问,这球半数以上的责任在荒木。
但雨宫无法去苛责他,说上一句不痛不痒的“别着急”。
因为这颗球确实有很大概率成功,并且成功后能起到不小作用。换作是饭纲、寒山他们,也会果断通过。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失误与不合意,只是——
井闼山全体上下都讨厌这个说法。
“砰!”佐久早后排进攻,一发直线精准刺入拦网和标志杆间,砸至尾长脚边。
14-8,佐久早后四得分。
14-9,岸本跳发,枭谷一传到位,鹫尾短平快下球。
15-9,赤苇追发寒山,伊庭背传再给荒木,猿杙防起,但井闼山防守森严,在其压迫下,木叶扣球下网。
15-10,荒木拼发,赤苇调整近网球,鹫尾快攻被佐久早挡回,木兔一发斜线避开寒山,却被荒木卡住,防守卸力不够,枭谷再次拿到进攻机会,木兔炸手出界。
木兔啪地踩碎汗液,走入发球区。
他平托起球,视线随手臂线条指向井闼山。
对网气氛恐怖而阴沉,但木兔毫不畏惧,他似乎已经遗忘上颗失误的发球,再一次鼓起腮帮子,全力击向球体——
“嘣!”
发球者掌间迸发出一股庞大的能量,下一刻就袭至岸本身前,岸本瞳孔骤缩。
热量淹没了所有感官,直到球起,他才看到自己手臂分开,感知到痛意席卷。
“发球——直接得分!”
“发得好!木兔!”
“再来一球!”
现在状态满分!木兔目光扫过井闼山众人,他们接发阵容未变,还是古森、岸本和寒山三人。
但是,他还能更强!
“嘣——!”
更加凶猛的一球撕开空气,岸本咬牙并稳两臂卸力,球跟狂躁的马匹一样奔向天际。
“抱歉补救!”
古森追上它,抓住缰绳将其拽回前排,佐久早一步助跑起跳,在极短的时间里锁定目标,把球塞入拦网缝隙。
拦网者夹着球落地,木叶腰一扭,手又够起落球,小见垫传接力,球来到木兔身前,他发狠挥臂,轰开三人拦网。
五色工本能地前倾重心,靠近屏幕——这球就算和牛岛学长比也不差!
在他被白鸟泽其他人扒开前,一个熟悉得让人心脏骤停的身影扎进他视野。
寒山眨眼间跨出数步,重心同时降下,像柄出鞘的刀般滑过低空,切断球路。
“砰!”
一传到位,伊庭当即组织战术攻,但扑上双手的气流异常紊乱,球速很快,同时很旋。
调整调整调整调整调整……球嗖地挣开二传手无尽的念叨,被长泽软绵绵截下。
然而,扣球者的眼里满是惊诧——跳高了!
传低了!伊庭和佐久早目光相连,他们紧接着看向对网。
枭谷地面防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小见慌忙伸臂,给出了还算到位的一传。
赤苇插上前排,余光扫过面容紧绷的伊庭,他把球稳稳送至四号位,猿杙一记斜线擦过伊庭,钉上井闼山地板。
“十五比十二!枭谷连得三分!”
“……早知道不该打的。”荒木啧嘴,发出了自他下场以来的第一声叹息。
涉谷:“这时候后悔……”
“知道了知道了,润哥你好烦。”荒木明白这时候该做什么。
眼前的球才是最重要的,后悔没用,但他在意的是——
“伊庭没问题的,”饭纲开口,他语气颇为笃定,“更困难的时刻他都撑过来了,现在只是正常波动。”
网前,伊庭已经在混乱的气流里稳住,他双手如弹簧般收缩反弹,球越过长泽,被佐久早挥臂包满。
扣球借拦网飞远,木兔艰难救回,赤苇传球暴露,木叶的吊球被拦网挡回,却又从小见手中升起。
反复拉扯后,赤苇又一次托起高弧,木兔准备就绪,朝天空跃去。
他胳膊扬得异常高,人在最高点上滞了很久很久,久到长泽、佐久早和伊庭组成的三人拦网开始滑落,地面防守上的突破口越来越薄弱。
木兔抡臂,一切力量轰向那点。
“砰!”寒山的手臂被巨力震开。
所有人仰望着那球高高飞起,被光线包裹。
热量混杂着痛麻感,像石子般滚进骨肉。
在漫长却又短暂的寂静中,井闼山其他人听见寒山开口。
“木兔,长大了呀。”
佐久早低笑了一声,眼底渗出和寒山相差无几的光芒。
古森几人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开这两人,看向对面——
木兔正在指挥看台,嘴里爆发出一段高亢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