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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同人)歧途 第402章 春高-未完

乌声阙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05 19:26:13

第402章 春高-未完

  “走吧。”

  比赛即将结束, 饭纲从床上下来,市川和另一名排球部成员立刻递出肩膀让主将搭着,两人小心翼翼扶住他, 慢慢往前走。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选手的一举一动吸引,没人朝一瘸一拐靠近球场的饭纲投来多余的目光, 这让饭纲感受到了些许轻松,他在人群中站定,望向赛场。

  饭纲很久没站在这种地方观看着自家队伍的比赛了, 印象里, 只有小学刚接触排球和刚刚升入初中的这两段时间里, 他在场外站过, 其他时候,他离球场最远的位置只是球队席。

  “嗖——”

  一道平且快的弧线划过, 甩开拦网。

  漂亮的传球轻而易举地捕获了饭纲的视线, 球飞向四号位, 饭纲看到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跃入空中,荒木闪电般甩臂, 截下来球。

  “砰!”

  好球!见到好友替队伍拿下一分的饭纲振奋了些, 但在瞥见传球的寒山后,饭纲的心情复杂起来,各式情绪填满胸口, 格外的沉。

  “Nice ball!”伊庭开始跟着长泽他们一起应援,一个个火烫的音节从喉咙里滚出, 很痛, 但他又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逐渐正常, “再来一球!”

  黑田缓了口气, 抛起第三枚球。

  “嘭!”柴崎双手在空中飘晃, 视线却还牢牢黏在远去的排球上——犬伏东一传过网。

  荒木和佐久早交叉跑动,一人切至三号位,一人来到四号位上,而球给到后者。

  古田斜扑出,两条胳膊朝右晃去,川上也拼命伸长手臂,但在其上方,大片空缺暴露在佐久早眼中,扣球者转动手腕,一发直线无情超手。

  但吱的一声,三河屋擦上地板,摊开的手背替地板接住了这发犀利的扣球。

  汗珠滑落至佐久早眼边,他没工夫去管,目光跟紧球和二传,在中路的提醒声未响起前就迈开了脚步。

  前排三人就当前左右位置并拢,拦网耸立,古田面色狰狞,却轻打出一颗反弹球。

  拦网落地,随后马不停蹄地组织起下一轮更加困难的防守,体内那一股劲落空又拧紧,钳着呼吸和心脏。

  将球成功回收的犬伏东也没有多好受,但球在他们这里!他们仍然有机会!

  川上努力思索着破局之法,传至四号位交给王牌的方案被立刻排除——对面太清楚自己的这点习惯了,所以,他必须改变节奏!

  川上抖腕,将球交给身前的狼谷,然而就在球传出后,犬伏东众人看到球网对面有两道身影升空:“!”

  寒山和荒木同时起跳,一斜一直的手臂朝前压去,阴影瞬间笼罩犬伏东半场,二人眼神凌厉,仿佛宣判着此球的死刑,狼谷咬紧牙关,压腕。

  “砰!”碰撞声迟了一阵才响起。

  佐久早等人扭头,球落在界外。

  14-22,狼谷扣球出界。

  又是暂停,寒山抬脚挣脱地板,没什么变化的话语在身畔飘晃,他不打算说话,除非被点名。

  伊庭跑前跑后,把毛巾递给喜多村,但他的手却突然在半空僵住,喜多村仿佛毫无察觉,自然地把手前伸了一段距离接过毛巾。

  伊庭的异样被不少人收入眼底,正在调整呼吸的佐久早望过去,对寒山说:“是饭纲学长。”

  “佐久早,这时候最好别盯着。”

  “……嗯。”

  犬伏东的暂停起到了一定效果,黑田发球下网,古森与其交换,休息了数分钟的自由人恢复了不少体力。

  川上的跳飘照例避开古森,瞄准喜多村左手边那块区域,落点刁钻,晃倒接发者的重心,喜多村一条腿艰难撑住,两臂起球。

  球既斜又低,就算是无崎也很难赶上,近处的佐久早火速伸手,把球撩了一下。

  “我来。”寒山刹住速度,接上第三下。

  球被推往川上所在地,但三河屋挡在了二传前方,抬肘顶高此球,球缓慢升空,犬伏东众人在其下跑动,他们步伐匆忙,却未干扰到彼此。

  古田安稳抵达四号位,对上了寒山和佐久早二人的视线,他继续后撤,一步步退至边线外,像是拉着一把弓,拉到极限处,然后松开。

  古田唰地冲出,助跑、踏跳、拉开胸腹,关节嘎吱作响,前方严密的双人拦网升起,与他僵持,在视野中的光亮被完全吞噬前,古田将球包满。

  “砰!”刀子般的气流割过拦网者前压的手臂,一发小斜线极限避开拦网,砸落在三米线内。

  扣球手紧接着落地,重心不稳,几乎一头栽进球网里。

  16-22,古田小斜线得分。

  但他暂时应该打不出第二颗来了,寒山想。

  “砰!”发球令寒山思绪收拢,一传又未到位,但岸本前辈将球起得很高。

  寒山将球调至三号位,佐久早起跳,他瞄见后排防守分布,立刻改扣为吊,球朝着空当处猛坠,但在最后一刻,柴崎鱼跃将其救起。

  一瞬之间,节奏连续转折数次,犬伏东无攻过网,那记毫无威胁的弧被喊着机会球的古森接住,他垫出一颗柔和的球,似乎终于要将当前的节奏延续下去,然而下一刻——

  寒山助跑,他行动迅捷,手臂后摆,在拦防众人眼底划出锋利的痕迹。

  糟糕二次!

  狼谷等人本能地动了起来,但就在他们刚刚反应过来时,空中的寒山又举起两臂、将球托出,他们的大脑顿时死机。

  佐久早紧接着腾空,急促的气流吹动衣衫,给他浸汗的后背带来了些许凉意,眼前空网,宽阔异常,他收下此分。

  16-23,佐久早下球。

  轮转,寒山发球,井闼山只差最后两分。

  看台上躁动起来,几乎没人相信犬伏东还能翻盘,球场附近,木兔放心地呼吸,而一林众人面容依旧严肃。

  犬山正雄紧绷着一张脸,川上领着队友结成圆阵,他们像是完全没意识到比分一样,用力而坚定地吐出那句话:“继续!”

  “不要松懈!”雨宫大辅提醒队员。

  喜多村几人深呼一口气,立即将溢出来的疲惫敛起:“加油加油!”

  寒山走上发球区,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四周顿时沉入寂静,但寒山仍然觉得吵。

  无数人看着自己,伊庭、雨宫监督、饭纲……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两侧的赛场如常运转,前方,佐久早和古森他们背对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发球,与平时毫无区别。

  “咻!”哨声撕破平静,像一粒石子坠入漩涡,最后水涡还是那般紊乱地转着。

  寒山发球。

  古田一传不到位,铃木将球吊出,古森低姿起球,荒木和佐久早双快掩护,喜多村实扣,一发大斜线落地。

  16-24,局点。

  欢呼,加油,祈祷,议论。

  寂静。

  寒山抛球助跑,瞄准。

  球袭向一号位,从古田手臂上弹起,飞向界外,众人偏头,三河屋奔往补救。

  砰声响起,球落地,主裁抬手。

  计分屏最后一次变化,二十四来到二十五,大比分跳至零比二,井闼山胜。

  一个个微倾、蓄势待发的身子放松下来,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岸本的“好发”才打破寂静,井闼山开始庆祝,数张疲累紧绷的面颊舒展开来。

  寒山无崎跟随着大部队,从一块区域来到另一块区域,他以沉默回应着每一声夸赞。

  说实话,他们打得并不好,但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现在得思考接下来的比赛了,半决赛的对手……

  寒山发现自己的思考速度有所下降,他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前面是一林和枭谷赢了比赛,枭谷在另一个半区。他们之后跟一林打。那么二传……

  寒山停步,伊庭从他身后走过,脚步很轻,他停在佐久早的左手边,佐久早望着前方,眼神却有些飘忽,像在沉思,他的发丝突然垂落,遮挡住神情,佐久早鞠躬,寒山照做。

  地板上流淌着冰凉的光影,眼睛不去看后,周围的声音更加嘈杂,也更加清晰,寒山能够分辨出每一个队友的气息和嗓音,一大半都非常沙哑,尤其是伊庭。

  二传……寒山不打算再担任二传手。一林的防守比犬伏东更强,如果自己这一进攻点继续缺位,井闼山的进攻效率一定会下降不少。况且荒木前辈他们并不习惯自己的托球风格,自己只传了短暂的一局比赛,他们就累得跟打了五局一样。

  饭纲下场前,脚踝处没有明显肿胀,应该只有轻度扭伤,但春高还剩两天,在这两天里,他绝对恢复不过来,就算明天他能强撑着站传,雨宫监督也绝对不会允许。

  所以二传的主要任务还是得交给伊庭,但问题随之而来——伊庭现在状况如何,之后是否还能鼓起勇气、打起精神来?如果他有了阴影,彻底对自身不自信了呢?当前的比赛该怎么办?更往后些,下一届,队伍又该怎么办?如果当时让伊庭继续二传,慢慢调整会不会更好?

  别想了,自己得跟他谈一谈,找个好时机,谈些什么……

  然而其他问题接踵而至,寒山难以停止思考。

  在他们的最后一个暂停后,队内其他人的心态看起来是好了一些,但失误、没做到位的事和平常相比仍然多得可怕,谁都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再发生波动,哪怕是佐久早,自己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而且,无论这一场比赛赢或不赢,饭纲受伤这一事实都无法改变,他们接下来的压力会更大,饭纲同样如此,并且他无法上场,就算最后取胜,他依旧会因这场意外留下无法逆转的遗憾……

  庆祝,列队感谢,整理。

  松散的队伍集结,然后散开。

  看台上的应援队活动起酸胀的身体,准备离席,记录员一边交谈一边收拾着表格,工作人员步入界内,清理着淌汗的地板,另外三个场地的比赛还在继续,鸥台和乌野打得很激烈,击球声和喊声交织,寒山充耳不闻。

  什么时候是个好时机?

  退场?拉伸?回到旅馆?战术会议?

  时间嘀嗒嘀嗒流走,同嗡鸣声一起回荡在寒山耳边,他抓握不住任何事物,连凉意也消失在了感知里。

  笔直清晰的线条开始扭曲,被间隔的鲜艳色彩混在一起,是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但寒山只在一个呼吸间,就把自己重新扯稳。

  现在立刻解决,他想。

  伊庭恭平瞥见寒山停了下来,他顿了顿,加快步伐绕开对方,他知道他该对寒山讲些什么。

  寒山带领大家获胜了,这真的非常好,大家还能继续走下去!饭纲前辈也不用自责……

  伊庭想要道谢,却觉得自己不配,想要说上一句打得漂亮,却同样说不出口,他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没有准备好,一切正常的感觉只是他逃避后的错觉!

  “伊庭。”

  不管伊庭有没有准备好,那个声音还是响了起来。

  四周猛然静了下来,飘浮在空气里的轻快和喜悦感在一瞬之间散开,变得格外稀薄,仿佛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众人目光集中,伴随着伊庭缓慢转身,喜多村新太等人愈发提心吊胆,就算是雨宫大辅也完全猜不到寒山会说什么,接下来又会带来何种炸裂的后果,但所有人都没有阻止,只是紧张地望着。

  伊庭恭平垂着千钧重的脑袋,还是躲避对视,独自盯着地板,但他既不愿意听,又希望寒山快点讲,最好把自己狠狠批评一遍。

  他不自觉攥紧拳头,煎熬地等待着那把铡刀落下,而寒山终于再次开口。

  “抱歉。”

  包括伊庭在内的所有人愣住,纷纷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伊庭猛地抬头,那张平淡、毫无一丝不满和怪责的脸庞映入眼帘,他颤了一下。

  不,寒山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我们赢了啊!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自己!是自己没有传好球,辜负了大家都信任和期待!是自己逃避了赛场,没有尽到二传手的责任!

  伊庭整个人混乱无比,他撕扯开仿佛被胶水黏紧的唇瓣,却还是无法吐出一个音节。

  快说不、说该道歉的是我、你打得非常好、不要在意……他拼命催促自己,直到他的面颊被某样滚落的东西灼伤。

  伊庭再也止不住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

  哭声回荡在众人耳畔,他们沉默着伫立在原地,如同一座座静止的雕塑。

  在这片几乎凝滞的空间里,一个身影动了起来,他走得很缓慢,却格外引人注目。

  荒木明哉和岸本馨快步迎上去搀扶饭纲掌,接替了市川他们的工作,荒木侧头,小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饭纲掌简单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痛哭流涕的伊庭:“…………”

  如果自己没有受伤的话……

  饭纲这般想着,那股来自脚踝的异样感就愈发严重,时刻提醒着他这才是现实。

  饭纲琢磨了很久话语,他想向队友们道歉,还想对他们说打得漂亮,但在寒山整上这么一出后,饭纲的这些话都被堵住,更加难以出口。

  哭声断断续续,同伊庭整个人一起颤抖着,气氛沉闷得厉害,重重压在饭纲的喉咙上,他仿佛被传染了一样,气塞、胸闷,鼻子酸得要命。

  饭纲紧紧绷住脸上的肌肉,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一个音节,想要先安抚一下哭泣者:“伊……”

  然而饭纲的话立刻被人打断——

  “饭纲,”沉默许久的寒山突然开口,再次令喜多村等人心惊胆战,寒山的语气冷淡,却又夹杂着一丝强硬,“你这时候只需要管好你自己。”

  “?!”岸本馨被寒山这段话弄得极其不爽,他竖起眉头,“你能不能好好说啊痛!”

  荒木明哉用力拧了岸本馨一下,岸本扭过头去,才发现饭纲掌已经泪流满面:“……”

  饭纲咬紧牙关,竭力控制着自己混乱的气息,试图维持住那份脆弱的平衡,他双手无意识地用力,将荒木和岸本捏得很痛,但二人未吭一声。

  众人神色混杂,伊庭也被惊得止住哭泣,担忧地望着饭纲,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然而当泪珠簌簌滑下,压在饭纲眼睛里的重量却慢慢减小。他眼泪不多,很快便流尽了,脸上只残留下了冰冷干涩的撕裂感。

  饭纲掌缓了片刻,沙哑着开口,打破寂静:“明明赢了,又为什么要哭呢?”

  他望向寒山,但这个罪魁祸首低着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自己,他的视线飘晃了一下,却紧接着和寒山身边的佐久早对上了视线。

  佐久早圣臣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那饭纲学长为什么不能哭呢?”

  “就算准备充分、训练到位,却还是发生了意外,这确实是一件令人不甘心的事。”

  一阵更加强烈的无力感袭击了饭纲:“你说得我更难受了。”

  “抱歉。”佐久早望着饭纲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了寒山在暂停时的那句提醒,他默默把目光挪远了些。

  但困惑仍萦绕在佐久早心底,明明无崎不想给饭纲学长带来压力,连视线可能造成的影响都要避免,现在又为什么要让饭纲学长和伊庭哭出来呢?

  饭纲继续不高兴地嚷道:“反正就算队伍的气氛再差劲,也绝对影响不到你们俩吧!”

  佐久早否认:“不,还是会影响的。”

  饭纲控制不住的情绪被佐久早这副真诚的姿态搞得僵了在那里,他的不爽总算消减了一些:“也是……抱歉。”

  但佐久早刚说完没事,下一个烦人的家伙来了,荒木明哉挑眉:“饭纲你是觉得哭起来会破坏胜利的气氛吗?”

  佐久早若有所思,眼中的不解褪去了大半,而饭纲保持沉默。

  “我们现在哪有什么气氛啊,想哭就哭,正好还有人陪着呢,”荒木右手比作手枪,指向伊庭威胁道,“快哭。”

  伊庭懵了数秒,最后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饭纲忍无可忍,打掉了荒木的手。

  吵闹之中,岸本嘀咕:“总之,受伤这事谁也不想看到,我们才不会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正常人的关心令饭纲掌恢复了一点的鼻子又酸涩起来,他揽紧荒木和岸本,胳膊贴着二人浸满汗水的衣衫,粘腻无比。

  这是最后一年了啊。

  他想安稳地打到最后,在赛场上拼尽全力,他想和大家一起实现二连霸,他想给高中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排球部里的所有人都不要留下遗憾!

  然而他却发生了这种意外,整支队伍的状态顷刻滑至谷底,他们的春高之路甚至可能就此结束!

  饭纲现在回想起来仍会感到后怕。

  饭纲的视线扫遍队友,最后落在伊庭身上,他缓慢地讲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但这更不是饭纲前辈的问题!”伊庭的眼泪重新涌出,话语含糊不清,“要怪就怪猪排饭神明!”

  怪胜利神明?

  喜多村等人面容迷惑。

  饭纲也怔了片刻,随后竟噗嗤笑了起来:“好吧,那就怪猪排饭神明。”

  怪运气又能怎样呢?它总是这样,虚无缥缈,难以预测,但是……

  “我说,寒山、佐久早。”

  寒山无崎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佐久早圣臣也把目光挪了回来,二人直视着饭纲掌。

  对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但他扬起了嘴角,整个人向外散发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但我又为什么不能笑呢?”

  饭纲不需要寒山和佐久早开口,他自问自答。

  “我们赢了啊。”

  ……

  春高第三日。

  犬伏东、乌野、狢坂、音驹等二十四支队伍淘汰。

  井闼山的春高之路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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