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春高-爆裂
轮转, 佐久早走上发球区。
在他上一次发球时,一切都还平静着。
佐久早望着氛围大变的井闼山半场,他视线停了片刻, 接着才越过队友汗涔涔的身影。
接发者的目光也落在佐久早身上,和他思考着类似的问题——这一枚球究竟会怎样发出来?
这一枚球究竟该怎么发?
佐久早转了几下排球, 终于有了决断。
哨音束紧众人的心跳,佐久早随后将球抛高,他仰望着那道还算不错的弧, 手感又涌回了不少, 脚步也踏得更加干脆。
“砰!”
发球手毫不犹豫地挥臂击球, 线路令古田瞳孔骤缩——佐久早居然还敢拼发!?
危险而魄力十足的发球唤回了尚沉浸在扣球出界的失误中的古田,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号位,自由人已经冲出。
果然是侧旋跳发!
三河屋狰狞着一张脸甩出自己的重心, 两条手臂及时插至球下。
威力差了太多。
佐久早落进界内, 他看着球起, 犬伏东一传仅半到位,他眉头忍不住拧紧。
古田准备助跑, 脑海却仍被那颗发球占据, 他呼吸一重,双脚再度蓄满力气。
王牌昂扬的斗志传递给二传手,川上却同时看见被古田吸引的拦网, 但他只犹豫了一下。
井闼山只剩最后一分了,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
三号位。
满载信任的炙热弧线飞入寒山眼中, 接着瞬间结冰, 那一张张脸上缤纷的表情被抹去, 只留下最简洁、最核心的信息。
打手, 救回, 拉开,防起。
———
未能成功下球的岸本重重啧嘴,黑田手搭上岸本烙铁般火烫的后背,拉扯着他来到中央。
黑田松手,掌心已粘腻一片,他瞥见传球,想要继续向右,却已在抬脚瞬间被球甩开了一段追不上的距离。
荒木独自守着右翼,他歪斜着起跳,狼谷卖力压腕,球惊险躲开紧追的拦网。
可恶连着可恶,前排三人的心声仿佛串在了一起,然后一声可恶真蹦了出来——
岸本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他瞄见伊庭手臂微开,球刚从其上弹飞。
现在的防守强度远远不够!
脚步必须再快、眼睛必须抓准!
古森冲刺,步子迈得极大,每一次落地腿都会震上一下,快要散架一般。
“小臣!”他两臂垫回落球,扑上地板刹车,嘴里却吼着王牌的名字,不希望此球无攻过网。
绝不能只是把球救起来!
———
无攻。
寒山望着佐久早不断微调步伐和姿势,但攻手最后还是把球推了过去。
———
“Chance ball——”
犬伏东众人喊道。
一传到位,川上仰头,滑落至眉头的汗珠颤巍巍地停住,自家攻手按计划跑动,恶鬼一样的拦防被球网挡住,他屈膝,汗珠碎裂。
来吧!能行的!
———
二次。
22-24。
———
“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雨宫大辅看得出队员的焦急,他们已摆脱了茫然,防守正在迅速恢复中,两边重新纠缠了起来,而这时候更需要稳!
犬伏东川上发球,跳飘袭向一号位,球坠得快,飘度很大,像一缕捉摸不定的风。
佐久早屏息凝神,起臂去迎,他的重心、肌肉和关节都跟随球飘晃起来。
“嗖——”接发者整个人侧出去,手臂和球面短暂相触,但那道真实的碰撞却让他瞬间固定住了自己。
“Nice catch!”
伊庭插上前排,视线晃过半场,寻找着可靠的进攻点,他第一眼看向佐久早,却又马上排除了被发球牵制住的对方,不能再勉强佐久早了。
岸本前辈?黑田前辈?荒木前辈?究竟该给谁?谁能下球?!
还差最后一分了,就差最后一分了……
伊庭迫切地想要结束一切。
失配的画面闪过,伊庭牙齿用力钉上唇肉,他鼓足勇气打出手势,众攻手收到暗号便行动起来。
荒木一面观察着伊庭那边的状况,一面又观察着对网拦防,还要注意脚下的节奏。
先前的失配里,是自己占了主要原因。
两人一并这般想着、自责着。
伊庭控制住发抖的十指,将球挑起,荒木最后一步制动,踏跳得极其克制——
这次必须成功!
———
节奏不对。
寒山望着荒木伸长手臂够到来球,但攻手最后只击出了一条难看的线路。
———
“23-24!井闼山的快攻再次失配!荒木选手扣球出界!双方目前只剩一分分差!”
解说语气激烈,观众席里又涌起一片低语,密密麻麻。
在指挥者的调动下,井闼山奏响管乐,铿锵的旋律盖住了那些闲言碎语,犬伏东的应援队也使足了劲,口号响彻场馆。
“川上——发个好球!”
饭纲攥紧播放着比赛画面的平板,市川几人陪在主将身边,他们努力遮掩住脸上的担忧,安慰道:“肯定没事的……”
局末的压力同时作用在犬伏东众人身上,川上跳飘,飘晃程度比上一球小一些,落点也发生了偏差。
“我来!”古森前扑起球,一传较低,他来不及说抱歉,撑了下地板就赶紧闪开,竭尽所能不去干扰伊庭和佐久早的跑动。
伊庭快步到位,屈膝降低高度,努力把自己塞进球下,他恨不得将自己缩小再缩小,小到所有人都看不到为止,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集中在他即将托出去的球上。
伊庭两臂又重又累,明明没上场多久,肌肉里的酸胀感比上场比赛结束时还要浓烈,他几乎要放弃思考,却又不能容忍脑中空白哪怕一瞬。
拜托了传出来把这球传好,拜托了拜托了……
在漫长的祈祷里,球压上伊庭的手指。
———
寒山轻易就猜到了伊庭的传球对象——佐久早,他想犬伏东也能猜到。
一条弧线划过,截至目前,伊庭传烂了九个球,一个球情况一般,两个球勉强合格。
但回到寒山未放低的标准上,伊庭的每一颗球都是不合格的,二传手跑得很快,大多数时候都能把球追到,但手上的处理糟糕至极……
废话又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与比赛毫不相干的思绪由缝隙渗进场馆,扎下根来。
寒山任这些东西在冰凉的光线下蔓延生长、爬满墙壁和天花板,地板上的倒影摇曳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
“中路!”犬伏东三人拦网聚拢。
佐久早在三米线后制动,他离开地面,在半空中移动。
球从更高处斜落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随后汇聚,气流汹涌凌厉,狠狠割过扣球手的面颊。
佐久早神色不似往日平淡,那两条眉毛拧紧,写着用力,他掌覆上球面,咬牙压腕将球包住。
“嘭!”
———
佐久早的强攻突破了拦网。
隔壁的B场地里,鸥台和乌野的第二局即将开始,第一局25-20,鸥台胜。
———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三河屋奋力鱼跃,满身的汗四溅开来。
绝对不能让球落地!
———
犬伏东自由人将球救起。
两边的地板上积了不少汗,鞋底与其摩擦的声音总是很难听,嘎吱一声,刀子划过玻璃,指甲刮过黑板……然后在极限处,某个正在跑动的家伙没能抓住自己的重心,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切化为一声巨大的砰咚。
———
川上调整出一枚高球,交给古田强攻,荒木领着黑田和长泽起跳,三人拦网挡在扣球手前方。
古田眼睛瞠大,盯住一点挥臂,爆炸般的能量吞没拦网指尖。
———
打手。
爆炸就像雨点,天上噼里啪啦地落下青蛙,不止是青蛙,还有鱼、煎饼和房子,不止来自于天上,因为轰隆一声,一棵棵挤满鸟的树就重新变成光杆,而天花板被群鸟遮住,整座场馆都暗下来。
———
佐久早奔至界外,将飞得极高的球垫回,他未喘上一口气,就转身折返。
———
寒山想着地震、海啸、雪崩、火山喷发,以及一颗精准砸中东京体育馆的陨石。
———
正要追球的伊庭被一声“我来”制止,他望着离球更近的古森到位,对方的双手稳定地举高。
伊庭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的动作变慢,思考也变得迟缓,他就这样停住了脚步。
———
人什么时候会死呢?
人什么时候会变成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呢?
———
迅速返回界内的佐久早拉扯走犬伏东全员的目光,拦防的注意力无法控制地朝他倾倒。
———
石头是会呼吸的,钢铁也会呼吸,万事万物都在变化,都在与周围的环境发生反应,尽管那些变化无比的微小和缓慢。
所以死亡不是变成一块石头。
———
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但自由人的视线没有停下,它紧接着扫过另外三位攻手,同黑田的视线短暂相连。
古森屏住呼吸,不断思考着这枚传球,他感觉球越来越慢、世界快要静止,直到一滴汗挣脱他的下巴——
“嗖!”球升空,却没飞向佐久早所在的左翼。
———
但饭纲还没有死,新积起的汗也没有把人绊倒,没有炮弹轰炸,没有陨石砸落。
但打排球为什么不会死人呢?高强度的运动摧残着膝盖,一次偶然的碰撞打碎了鼻子,头部撞击留下看不见的严重损伤……
但这和回答人为什么会死的问题差不多。
———
“快!”拦网慌忙移动,并得格外松散。
仅一瞬之间,混乱就在犬伏东半场扩散了开来——井闼山还差最后一分!
———
眩晕、心悸,然后是压制、隔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系列反应。
寒山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找不到实感,很清楚这些思绪为什么又在翻涌。
金属制品反着白光,摄像机群对准每一个角落,各式气味和声音杂糅。
寒山呼吸,定神,思绪的枝条垂落入赛场,他分析起眼前的这一球。
———
最后一分!
黑田瞄准那道巨大的缺口,他心速飙得极高,但心脏仍好好地待在胸口,没有跳出喉咙。
“砰!”黑田挥臂。
———
犬伏东的防守漏洞很多,球已扣下,地面防守人员还未有所反应,脚仿佛嵌在了地上。
这分能拿下……大概能拿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有人会突然爆发猛地摊饼鱼跃把手背塞进球下……
寒山认为自己很理性,就像那些说着我只是想找个日子休息和放松于是加入了节日狂欢的人一样,他和他们只是用理性制造了一个理由,好让自己理性地去做那些非理性的事。
他看着眼前的比赛,看着观战的自己,看着思考的自己,就如同在那个下着雨的站台里看着自己纵身一跃。
而在最后,意外没有发生。
寒山没有看到大概之外的情况。
后排防守的三人只是面向球,身体屈着,在球下坠时像半死不活的虾般抽动了一下,然后脚又被地板抓牢。
23-25,第一局终于结束。
———
在裁判手臂落下后一秒,赛场依旧安静,场上选手一动不动,像是还未反应过来一样。
犬山正雄喊了一声,召回自家孩子,他们脸上满是懊恼,每个人都后悔着在关键时刻乱了心神,没能支起防守。
另一边,井闼山的队伍收拢。
黑田没有像往常一样得意庆祝,他和岸本简单碰了下拳,拳头抬得很低,碰得也格外无力,荒木只呼出一口气就再度绷住面庞,身上也毫无拿下一局的喜色,他瞥向伊庭。
伊庭依旧站在原地发呆,黑田和岸本担忧地看了伊庭一眼,绕过他时将步子踩得重了些,却还是没能唤回对方的意识,荒木正想开口,却见古森轻轻拍了拍伊庭的后背。
“没事,走吧。”古森冲伊庭弯起嘴角,拉着对方下场,古森随后看向前方,脸上那抹淡笑很快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两人动作很慢,刚迈出了几步,最前面的佐久早已经到达。
佐久早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他用毛巾覆住发汗发烫的皮肤,在珍贵的凉意和长间隙里调整呼吸。
拖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传来,他余光扫向伊庭等人,又扫向监督他们,所有人神情严峻……这局局末他们打得很难看。
众人围成圆阵,如同松开来的一口气再度聚拢、拴紧,雨宫大辅接过涉谷润递来的战术板和笔,他环视一圈,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摄像师已守在附近,他扛着沉重的机器,对准气氛紧绷的井闼山众人。
然而就在他专心寻找角度时,一个冰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出现,就像是幽深洞穴顶部滴落的水珠,寒意瞬间浸透他的肩头。
“麻烦您换个地方拍,或者——”
寒山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拒绝:“请远一点。”
“啊?好好。”摄像师盯着寒山,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和害怕,他下意识按照指示向后退去。
后台的导播愣了一秒,在屏幕前观众迷惑的眉头落下去前手忙脚乱地把镜头切到了犬伏东那边,犬山监督正在给队员鼓劲,一切都无比正常。
寒山身影越过摄像机,走向队伍,他弄出的这番动静不大,但队内仍有几人朝他投去了视线——
佐久早擦汗的动作停住,招呼人拿水的喜多村的声音渐渐消失,黑田微张着嘴巴,脑袋里反复播放着摄像机被驱赶的那一幕,涉谷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赶忙拽了监督一把。
雨宫大辅偏头,在那道刀子般的身影进入视野时,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而其他人也跟着监督看了过去,原本还有点声音和活气的空间猛然沉入死寂。
“……”
寒山的目光平直地划过众人,只在监督身上停了一秒,像是在做某种确认和通知,然后,他望向唯一一个低着头、灵魂似乎还未离开球场的家伙。
“伊庭。”
宛若触电一般,伊庭颤了一下,他瞳孔聚焦,缓缓将头抬起,一双漆黑、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正审视着他,压力随后如潮水般袭来。
寒山完全不在意伊庭愈发苍白的脸色,继续道:“你接下来……”
“寒山!”
在寒山下一个音节出口前,雨宫打断了对方。
他的右手重重按上寒山的肩膀,对方没有像过去一样躲开,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没能及时反应。
寒山转移视线,与雨宫对视。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但雨宫却第一次感到寒山的想法如此好懂,或许是因为他也抱着一丝这样的念头。
这些话总归是要对伊庭说的,但让寒山来讲,就绝无回旋的余地了,并且——这种残酷的事绝不应该由同为伊庭队友、同样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寒山来做!
雨宫朝寒山颔首,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寒山退了一小步,恢复沉默。
雨宫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看向伊庭,对方呼吸轻得像消失了一样,似乎一句话就能把人压碎。
雨宫不打算拖延时间——所有人都很煎熬,他直接开口:“伊庭,你下一局能打吗?”
你下一局能打吗?
话语砸落,切断伊庭的呼吸。
我下一局能打吗?
伊庭死机的大脑却迟缓地转动了起来。
他还能不打吗?饭纲前辈受伤了,场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二传手,他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这场比赛不能输,他必须……
失配的画面唰地闪过,一声声“don’t mind”回荡,无数道视线射来,观众、队友、监督……
伊庭想起了寒山的视线和对方未竟的话,想起了寒山和监督的对视,伊庭一直都在看着,他看得很清楚,他只在一瞬就明白了两人的想法。
啊,是这样啊。能传的人才不止自己一个。
寒山的球感、技术和抗压能力都比自己强,他平时也会和队友配合,虽然次数远不及正经二传,但是他的技术足够弥补这点儿被时间堆上去的默契。
毫无疑问,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状态的自己,寒山是更好的选择。
伊庭决定开口,但那几个字却死死抓住了他的喉咙,不肯跳出来,他索性用力咬了口嘴唇,腥甜的气味蔓延,他总算将话语吐出。
“我不行。”
“?!”岸本等人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雨宫眼神复杂,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伊庭你认真……”岸本还未说什么,就被荒木迅速抢话,“那两个快攻的失配也有我的责任,你别觉得都是你的问题,找不到手感就继续找,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那番话说出来后,伊庭却诡异地轻松了起来,他听到自己回答:“我知道,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行。”
荒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和其他人一起沉默下来,但寂静持续了不到一秒,黑田颤巍巍地开口:“呃…那么……所以谁来传球?”
“我来。”
黑田等人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终究还是响起来了。
说话者面无表情地接收着众人的目光,直到伊庭笔直地望过来——
“拜托了……”
伊庭又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一字一顿道:“一定要赢。”
寒山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不能保证。”
“不,你得保证。”
雨宫却说:“你现在是二传了。”
“……”
寒山最后还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正事要紧,他和雨宫火速讨论起第二局的战术和上场名单。
佐久早和古森必然在列,副攻手没有可挑的,一个荒木,一个白井,至于剩下的两席……
寒山直接发问:“我要防守稳的,你们哪个来?”
“交给我吧。”岸本如寒山所想快速响应,但剩下一人却迟迟不出现。
“谁来?”寒山又一次问,他视线落到黑田身上,但黑田下意识躲开。
岩下拉直唇角,在心中踌躇;尾藤抱着装水瓶的筐,指关节格外用力;橘川双唇张合数次,话语却卡在了胸口;长泽已将自己排除在人选之外……
令人窒息的死寂又一次降临,但同样不过数秒,它被人打破——
喜多村深吸一口气,从犹豫的人群中走出:“我来。”
名单即刻定下,雨宫迅速填好表格并上交。
记录员浏览到一半,身子忍不住往后靠了些,瞄了眼井闼山那边。
寒山已讲完该讲的话,回到了人群边缘。
休息时间还剩三十多秒,他独自在心中倒计时,凝望着众人调整,又思索着监督的话。
荒木更换运动绷带,白井主动过来帮他缠紧手指;岸本和喜多村面色凝重,牢记监督的叮嘱;古森在原地小跳了几下,不想让双腿继续冷却下去……
“无……”
“佐久早,”寒山打断了身旁人的话,他很少这样做,“我第一球会给你,我会给你传颗好球。”
“不。”佐久早想说的不是这种事。
他停顿了片刻,还是问:“你没事吧?”
“?”
满耳的喧腾声忽地消失,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寒山愣住。
半晌后,寒山偏过头去,深深地看了眼佐久早:“……我没事。”
他呼出一口气,短暂地笑了一下:“该上场了。”
佐久早嗯了一声,把视线从寒山脸上慢慢挪开,他起步。
……
“这里是春高男子四分之一决赛现场,在当前场地对决的是北海道第一代表犬伏东和东京都第一代表井闼山,第二局即将开始。”
“第一局比分二十三比二十五,井闼山胜,但在第一局后盘,井闼山主力二传意外下场……”
饭纲捏着平板,指关节有些发白,市川几人在脑海里痛殴烦人的解说,但下一刻,他们发现主将的神情突然变了。
“……副攻寒山无崎临时更换位置,变为二传……”
饭纲:“啊?!”
市川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