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排球少年同人)歧途 第357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下)(3/5)

乌声阙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05 19:26:13

第357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下)(3/5)

  他眉头蹙紧,压下冷汗和鸡皮疙瘩:“可以换副模样吗?”

  寒山无崎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抱歉,果然没办法在你面前当一个纯粹的倾听者。”

  “这是什么新花样?”

  “这是下一个话题,”寒山靠在沙发上,“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丢了东西,一直在哭,我陪了他两小时。他跟我讲了很多事,家庭、梦想和现实的困境,他说我很擅长聆听……”

  阿列克谢打断:“你总是在选择这些事,无视那些开心而积极的东西,久而久之,你只能接受那些负面的信息。”

  “因为我更擅长共情那些悲伤的人,”寒山无崎没有反驳,“我在很久以前就被困住了。”

  “……”

  在兼职外,寒山无崎有了一项更加不稳定的工作——倾听他人的烦恼。有时他会在车站口立块牌子等待着客人到来,有时是他主动去寻找他们,他还建立了一个与此相关的网站。

  他从不给出自己的意见,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在倾听,烦恼多种多样——朋友绝交和婚姻出轨、学习和工作的压力、生老病死……当客人散发出一种希望得到反应的气息时,他才会开口说些对方可能想听到的话。

  他不再全面而客观地观察人们,独自揣测着他们的故事和心理,客人们已经坦白了他们的视角,于是他试着去理解这些主观、片面、情绪化的私人想法,而不是记录和质疑。

  “我……”新客人局促了几秒,而后有些混乱地表达起来,“嗯…我的母亲…前些天走了……”

  他面色苍白,黑眼圈较重,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地睁着:“嗯…总之忙了很久……我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工作很忙,刚从临时工转正,而且……我……”

  倾诉声断断续续,寒山无崎一部分的思绪紧跟着客人的话,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了某段回忆,画面里的人和物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人背对着他,他却看得见对方开口了,可那些话语被掺进了滋滋的杂音,宛若磁带卡顿,他反复播放,努力去听、去辩识,终于听清了一些。

  由美、妈妈……无崎……

  快来看!是——

  月亮。

  他的手放在了灯的开关上,微不可察的阻力忽然变得无比庞大。

  “……”

  他第一次没能按下去。

  “好了,就到这里了,麻烦您了……”

  客人脸上的阴霾少了很多,他道了声谢,掏出钱包付款。

  寒山无崎清点着钱,目送着对方被人潮淹没。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张麻木而苍白的脸第二次出现在寒山的面前,每一个停顿、吐息和哽咽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如同复制粘贴。

  他毫无变化。

  他背着沉重的愧疚和迷茫,走时减轻了些负担,但当时间重置,他就又一次陷入到痛苦之中,也许他能走出来的,也许他根本走不出来,他会回归到正常生活之中,继续被压迫、被异化。

  他会想些什么?是会被工作和贷款填满整个大脑累到只想休息?还是被消费和娱乐占据仅剩的闲暇时间?他有力气思考自我吗?他……

  他第三次出现,接着是第四次、第五次……

  他在人流里挪动,像是被挤出车站的沙丁鱼一般,他经过弹奏吉他的街头歌手,然后在自己面前驻足。

  寒山无崎总能看到他。

  因为自己选择了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茧房里,因为房子外面还套着房子,一层比一层坚固,一层比一层宏大。

  寒山看到那只黑色的怪物从床底钻了出来,它占据了客厅,然后膨胀,膨胀得比每一座房子都要大。他呼吸着它的呼吸,感受着它的感受,等待着它将自己吃掉,他就可以彻底停止思考、理解和挣扎。

  但他还是流不出眼泪来。

  嗯,他无法切身地共情他人,他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同频震动,而后用某些符号去加固这份链接。他是否有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他们,就像是对待小狗那样,他是否仍在冷漠地自说自话,就像是对待父亲那样?

  也许是不够多。

  他得去了解更多的人,走更多的路,做更多的事。阿列克谢好多年都没离开东京了,他们可以去国外旅游,老爷子的身体吃得消吗?他一次性能做的俯卧撑数量已经超过阿列克谢的了。他好像很久没有去看望阿列克谢了。

  也许是没到岁数。

  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十……嗯,刚到十五岁,激素水平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一直打工,饮食不太健康,失眠、幻听幻视的症状更严重了,思维似乎迟钝了一点,注意力不怎么集中,一心多用更加熟练。不可能吃药,记忆力会减退的。

  也许……

  “同学!”

  一记喊声如雷炸响,扶着栏杆的寒山无崎偏头,看见了两个人,也穿着井闼山的校服。

  一人正在悄悄拨电话。

  另一人举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你冷静点,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们说……”

  “我没打算自尽,”寒山无崎姿态随意地站在栏杆外,他望着打电话的同学甲,“你可以挂了。”

  同学甲犹豫片刻,放下了手机。

  同学乙接着说道:“那还是别站外面了,太危险了。”

  “我的东西掉下去了。”

  两人顺着寒山无崎的视线望去,岸边的草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挎包。

  同学乙:“……”

  “你可以从桥上走下去,”同学甲说,“只多了几步路。”

  寒山无崎点点头,然后跳了下去。

  “?!”两人急忙跑过去,抓住栏杆朝下望。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扩散至极限后消失不见,仿佛一切最后都会恢复平静。

  但他们很快看到那人浮了出来,朝着岸边游去。

  寒山无崎爬上河提,还用水洗去了手上的泥灰。

  他拧掉衣服里的大半水分,从挎包里取出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再套上一件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

  假期,寒山无崎接通姑母的电话,然后拒绝了回宫城的事。

  姑母没有挂断,寒山无崎听见了她不平稳的呼吸,刀子般切割着沉默。

  哦,他的用词太直接了,甚至没用理由粉饰一下。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最近在忙升学的事,还要备战竞赛,高中打算做些兼职,黄金周大概也没什么空,不过暑假时一切应该就稳定下来了。”

  寒山无崎承诺道:“今年的八月份我会回来的,一定。”

  “那就约定好了。”

  不过八月是不会到来的。

  寒山无崎又陪着姑母聊了几分钟才结束通话,他走出更衣室。

  领班不善地睨了他一眼,支使他去配送披萨。

  店外正在下雨,寒山无崎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安排。

  气温降低、升高,街道上积雪化为一滩水,倒映着晨光里的城市,雪水渐干,早樱绽放。

  台上的演讲者语调活泼而富有力量,鼓动着新生们的积极情绪。

  寒山无崎将这番内容听了太多遍,他走着神,百无聊赖地等待入学典礼的结束。

  他视线越过一个个昂扬的脑袋,越过不苟言笑和过分热情的表演者,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有时他觉得自己的理解正在加深,有时又觉得自己仍然离它们很远,他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接着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

  他厌恶模糊和矛盾。如果一切都能清楚、不受束缚地表达出来该多好,或者无需言语就能做到所有的沟通和理解。

  寒山无崎送完了最后一份披萨,大门砰地关闭,他催动起自己的双腿。

  走廊长而狭窄,一面是被门堵上的房间,一面是金属制的栏杆,向外望去,是与这栋楼相差无几的另一栋鸽子笼公寓楼。

  毒辣的太阳光斜斜照下,地面被切成了明暗两半,寒山无崎踩在这条界线上,笔直地前进,影子却蔓延到了白色的墙壁上,如同纸张上一团不断扩散的墨点。

  忽然间,他嗅到了一股古怪的臭味。

  他似乎闻过这种气味,和臭鸡蛋很像,但记忆里的气味总是又轻又淡。

  现在,它溢了出来。

  “嘎吱——”仿佛地狱之门的开启,潮湿而浑浊的死亡气息弥漫了开来,它不像是大水的泛滥,而是迟缓、粘稠和死寂的。

  日光和腐臭的气味一同溶进了汗意里。

  他穿上工作服,在滑腻的地板上站稳,凹槽和缝隙里爬着白色蛆虫,密密麻麻一片,尸体已被搬走,榻榻米垫子上只剩下一团灰黑色的人形印迹。

  他听着指挥,和其他人一起将这间屋子慢慢清空。

  他瞥过柜子上的相框,其中画面不断变化,一张张人脸快速翻动,最后一切定格在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上,他们曾经共事过。

  他将几枚糖果的包装纸拢进垃圾袋里。

  “……”

  回过神来时,寒山无崎已站在了阿列克谢的家门前,他倚靠着挂画的拐角墙壁,有些歪斜地站着,重量都压在了左脚上。

  门突然打开,少年垂落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我今天有种预感,你会…”见到沉默的来客,阿列克谢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但他扬起的眼角又飞快地落了下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寒山无崎仰起视线,从屋里涌出的暖光在他的面颊上流淌,却如同失了温度。

  他简短地说道:“我腻了。”

  ……

  阿列克谢招呼寒山无崎进屋。

  他闻到少年身上有一缕轻微的臭味,就算有沐浴露的气味压着但还是很明显……像是腐尸的味道,无崎最近在做什么兼职?

  “要再泡个热水澡吗?让身子热乎一点会好受很多。”

  寒山无崎摇头。

  “那吃点东西?”

  “不用。”

  少年总算开口,语气冷淡,但随着音节一个个的外冒,他仿佛学会了说话,沙哑无力的嗓音重新变正常,同时,被压制住的烦躁泄出。

本文共631页,当前第37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72/63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排球少年同人)歧途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