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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同人)歧途 第332章 非常态

乌声阙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05 19:26:13

第332章 非常态

  橘黄色的灯光点亮, 蒸汽弥漫。

  十几个少年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沉进温泉里,他们手脚放松,酸胀的肌肉被温热的水流包裹, 压力和疲惫一扫而空。

  岸本馨将脑袋靠在石上,盯着上方的树荫、屋檐和天空,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天就暗了不少,月亮若隐若现, 飘动的云彩也仿佛要沉了下来。

  “IH结束了啊。”他没来由地感叹道。

  喜多村新太调侃:“怎么?在胜利之后感到空虚了?”

  “不可能空虚, 我很满足, 然后……”岸本馨的脑中浮现了父母和弟弟妹妹的身影, “突然有点想家。”

  “我也想家,不过明天就放假啦。”

  伊庭恭平瞄了眼岸本馨, 他犹豫片刻, 还是主动开口问道:“岸本前辈你是明天下午走吗?”

  “我和橘川、尾藤、神谷都准备下午走, 到时候一起去车站。”

  “那我泡完温泉后找找车票。”

  橘川琉斗和神谷彰高兴地举起双手庆祝:“好耶!”

  岸本馨被他们整得颇不自在,默默扭过头去。

  “阿馨还真是讨后辈喜欢, 明明脾气最暴、最爱骂人就是他。”荒木明哉嘀咕。

  古森元也不敢苟同——在赛场最容易受到挑衅的人可不是岸本前辈, 他沉思了几秒:“说起来,上一届里也是西尾前辈最受欢迎呢。”

  荒木明哉拒绝承认:“古森你不要乱说,虽然那家伙是挺靠谱的, 但我还是更喜欢藤野前辈和新谷前辈。”

  于是两人围绕着西尾悟争辩起来,但没辩几句, 荒木就落入了下风。

  毕竟荒木前辈不是真的讨厌西尾前辈, 古森元也笑眯眯地等着荒木认输。

  他想起赛后西尾无缝发来的庆贺短信, 英国那时候还在凌晨吧?

  然而荒木依旧嘴硬, 不肯认输:“只是你嘴皮子更利索罢了, 等我去寒山那里学几招……”

  “等等!按照这个规律!”长泽翼一捶手心打断了两人的争辩,他的模样宛若发现了什么惊世的定理,“那之后最受后辈欢迎的人不会是寒山吧?!”

  荒木明哉眼睛惊恐地瞪大,脸上的抗拒意味加深:“这种事情不要啊!况且我们中人气最高的不该是饭纲吗?你总结的是什么狗屁规律啊!”

  古森元也刚打算提醒荒木前辈别说脏话,但又想起小臣不在,便闭嘴了。

  “啪!”突然,有只手往他的肩膀重重一拍,古森抬头,接收到了荒木眼神中沉甸甸的信任。

  “我相信你,别让寒山成了人气第一。”

  长泽翼也大笑着把手放了上来:“加油。”

  古森元也:“……”

  温泉的角落里,黑田佑太目睹了一切。

  “他们究竟在担心什么啊,寒山……”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没听清楚的饭纲掌出了声:“寒山怎么了?”

  “!”黑田佑太被突然出现的饭纲吓了一大跳,他向后一躲,头立刻撞上了硬邦邦的石头。

  “砰!”

  黑田满脸悲痛地揉起脑袋,饭纲无奈地道了声歉,解释道:“我一直都在旁边,只是看你在想事,就没有打扰。”

  “你跑我这边来干嘛?”

  “这块地方被你打了标记啊?”

  “我又不是狗,也不像狗,”黑田佑太被饭纲的说法逗笑了,他兴致勃勃地举起例子,“还是古森、长泽、橘川这些人更像狗一点,又开朗又活泼,岸本也可以算,斗牛犬怎么样?”

  饭纲掌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你难道是根据又矮又壮的外貌才给岸本发这个角色的吗?其实斗牛犬的性格蛮温顺的。”

  “原来是藏在凶猛外表下的温柔善良吗,那更配了!”黑田佑太两眼发亮,俨然已经兴奋起来了,一副要给所有队友都找个狗亲戚的模样。

  饭纲掌虽然是狗控,但他并不想凭空多出一个狗亲戚,于是他在火烧到自己身上前果断制止了黑田:“那寒山像什么狗?”

  黑田佑太瞬间噤声,沉默了好一阵子后,他捂住脸,蜷了起来。

  饭纲掌说了声“don’t mind”,等着对方从懊悔的情绪中恢复。

  他低头来回拨动着水面,水流化作小小的漩涡,他的思绪也陷了进去。

  在那一期的JOC里,除了寒山以外,黑田是另一个让饭纲感到有些无从下手的人。

  高下限、表现稳定,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内向,不怎么与人沟通,只有讲起感兴趣的话题时才会滔滔不绝。

  那时,饭纲还经常看到黑田在寒山身后徘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比赛期间他在房间门口又看见了对方,索性问了,结果对方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饭纲只能放对方离开,疑问却一直留在了心里。

  后来饭纲知道黑田也会去井闼山时还蛮开心的,到了同一所高中后,他也能多了解对方一点。

  不过,促使两人变成能谈心的朋友的反倒是长泽——在第一场新生与老生间的比赛结束后,长泽就想和救了他好几颗被拦回球的黑田结拜,黑田被过分热情的长泽吓得只能跑到唯一熟悉些的自己这里寻求保护,过了一个星期,熟络起来的两人才不再围着自己转圈圈。

  而在成为黑田的“救命恩人”后,那个曾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当时脑子一热就起了幽灵君、杀人魔君这些外号,之后觉得蛮没礼貌的,所以想跟寒山道歉。”

  “那你当时怎么不敢跟我讲?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大家好像都挺喜欢这个外号的,说出来会很扫兴的吧?”

  “……”

  一月份的春高过后,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黑田终于对寒山说出了那声抱歉。

  寒山完全不在意这些事,解开了心结的黑田哭得很惨,最后硬生生把寒山放学回家的时间延后了十分钟。

  漩涡消失,饭纲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对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脸色的黑田说道:“其实狗狗也不全都是开朗活泼的,也有狗狗的性格会比较孤僻文静,所以……寒山也可以像狗。”

  黑田佑太松了口气,问:“那他是什么种类的狗?”

  饭纲掌:“……”可以不要这么执着于给寒山找个狗亲戚吗?

  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地思考了起来。

  聪明?长得酷?速度快?照顾起来很麻烦?对陌生人不理不睬但对熟人极好?到底按哪个标准来挑。

  “俄罗斯猎狼犬怎么样?”饭纲说,“我觉得很有个性,有种冷静的感觉,跑得很快。”

  黑田不认识这种狗:“那我回去搜搜看,佐久早呢?”

  看来真的逃不过拥有狗亲戚的命运了,饭纲掌放弃思考:“柴犬吧,古森是褐色的柴犬,佐久早就是黑色的,而且柴犬很爱干净。”

  “既然爱干净,那我觉得无毛犬更适合那两位。”岸本馨幽幽地说。

  不知何时,其他人已经围了过来,脸上充满着对此话题的兴趣——他们从黑田蠢蠢地自撞脑袋开始就关注到了此处。

  古森元也等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憋住自己的笑声。

  他们爆笑了数秒,又捂着嘴努力收声,以免吵到其他客人。

  ……

  贷切风吕,柔和的暖色灯光从浴池的正上方洒下,一侧的窗户紧闭,但仍有细微的风声和虫鸣飘入室内,只是被流水声压了一头。

  若是在白天,客人或许还能享受到大片的自然光和盎然的绿意,但对泡在丝柏浴池里的这两人而言,就算是在白天,这扇窗户依旧会被毫无情趣地关上。

  寒山无崎把手搭在池子边上,他姿态随意,但半天都不换一个动作,如同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倒不是因为这浴池的空间过于紧凑,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事实上,这个池子已经可以容纳四至五人了,寒山以前去过更小的私汤,只有一个木桶,他和父亲两人待在里面,挤得不行,他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跑出去了。

  寒山不爱和别人泡在一个池子,个人卫生是一个原因,空间逼仄也能成为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发生任何动静时,水流都会显出或大或小的波动,而这份波动又能被处在同一片空间中的另一人轻易地察觉到。

  这也是他静止不动的原因,而且,佐久早已经开始犯困了。

  明明人在车上睡了那么久,饭也吃饱了,之后碰面时精神也不错,结果一泡进池子里,就真的打起瞌睡来了。

  寒山想起佐久早先前给自己的理由——心累,这话太过耳熟了,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寒山无崎一面默算着时间,一面又数起了佐久早打盹时点头的次数,跟鸟啄东西一样。

  哆、哆、哆,他在心里配起了敲木鱼的声音,半晌后又觉得太过无聊,挪开了视线,盯起不断变暗的窗户。

  水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波纹微不可察。

  然而没过多久,水面突兀一晃,平稳的节奏中断,一圈圈水纹向外扩散,漫至寒山身边,打破了安宁。

  寒山看了过去,佐久早那枚垂下的脑袋已经抬起,眼睛也睁了开来,眉头却不舒服地蹙着。

  突然惊醒的感觉很不好受,佐久早圣臣按了按太阳穴,流动起来的空气总算减少了些许闷意,他和寒山在汽雾里对上视线,残存的昏沉感也消失殆尽。

  “我睡了多久?”他问。

  寒山换了个姿势:“五分钟左右。”

  “我还以为很久了。”佐久早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

  柏木淡淡的清香与白汽混合在了一起,潮湿而温暖,两人重新没入静谧之中。

  佐久早的存在感比他醒前强烈了很多,但寒山却更惬意了些。

  情绪回归平和,被压制已久的疲惫感涌出,然后得到缓解,一切熟悉而安心。

  平静而温暖的温泉仿佛让大脑生了锈,寒山暂时性地将一些事情搁置,最大限度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脑海里只剩下落雨般的计时声。

  滴答,滴答。

  “无崎。”声音从雨幕里传来。

  寒山无崎慢慢地运转起脑袋,那些粗糙的红色铁锈碎成粉末,他思考起是谁在叫自己。

  父亲?阿列克谢?洁子姐?还有谁呢?唔……木兔?佐久早?

  他一直盯着未被黑伞罩住的地面,雨点在其上砸出一圈圈涟漪,然后它们汇聚、蔓延,打湿了鞋子。

  佐久早圣臣:“说会儿话吗?”

  寒山无崎从水面上那堆变幻的线条中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模仿起了幼教的语气:“佐久早小朋友,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啊?”

  “正常点,”佐久早圣臣嫌弃地后撤,他想过寒山数种敷衍的作答,没想到对方又整出了一种让人心里直起鸡皮疙瘩的方式,“我本来想说「你吱一声」的……”

  寒山弯了下嘴角就将其放平:“那我就会「吱」一声。”

  “想想也是。”

  佐久早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想听故事,随意陪我聊点事,不会犯困就行。”

  随意聊点事,这就跟随便吃什么都可以一样,你真随便想一个,对方多半是不满意的。

  但无聊的寒山也发现不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只能指着池边平台上的几滴水珠说:“看,古森。”

  佐久早圣臣却真的凑了过来,认真地观察了一遍平台后问:“哪里有元也?”

  寒山无崎沉默了片刻,随后手指蘸水,围着水珠圈出一个圆。

  在那个大饼一般的圆里,有四颗圆滚滚、挤在中心的水珠代表着眉毛和眼睛,水珠上有类八字的水痕作为中分的刘海,而在水珠下又有一抹歪歪的水痕作为带笑的嘴巴。

  佐久早圣臣也陷入了沉默。

  “……”

  “……”

  “我记得你画技挺好的。”

  “这和画技无关,这是我的联想能力。”

  佐久早圣臣又瞟了一眼这位抽象的古森,实在是丑得不忍直视,他索性亲自画了一个古森。

  一个圆、八字、五个点、一个弧,他满意地打量着面部零件总算规整起来的古森:“还是我画得像。”

  寒山无崎指着中央的一点挑刺:“鼻子都跟眼睛一样大了。”

  因为是蘸水画的,所以线条的粗细很难控制。

  “那你来。”佐久早圣臣皱着眉说。

  他看着寒山画起来,无崎的手指很灵活,每次敲键盘时都跟跳舞一样,画起画来也不例外,每一笔都极其迅速而流畅,但是……

  佐久早欣赏完寒山的大作,眉眼舒展:“这和我画得差不多。”

  “我没有只画一个圆,下颌骨这儿是有起伏的,而且……”寒山无崎阐述了几句自己的“匠心”,最后却把锅推到了古森身上,“归根到底,是古森太好画了,只要抓住几个特征就能轻松地看出来。”

  “那你再画点其他的。”

  “行。”

  两人来了兴致,移动到边上玩起了你画我猜,他们从最左边的平台出一路画到最右边,寒山起初还规规矩矩地画着人脸,画到第三个人时就突然给人脸接上了一只满是肌肉的手臂。

  “……雨宫监督?”

  “对。”

  然后寒山就开始给人脸接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为荒木插了一对翅膀。

  等到画到饭纲掌时,寒山的画里已再也找不出一丝人样。

  佐久早圣臣勉强辨认出了这是一只乌龟,这只乌龟的手上举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就像……

  他有了一种不算美妙的猜测:“这是粘毛器?”

  “是猜人。”寒山无崎还在添加细节——他把栗子画了上去,虽然有点糊。

  画完饭纲后,他甩甩有些发酸的手,回望着几乎挤满平台的各式生物,他也没把水泼上去、重新清出一块区域,而是另找了一处空白,准备画上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和古森一样好画,寒山也不去整那些抽象的符号了,况且当事人就在眼前。

  他把人脸画大了一点,避免两颗痣连在一起,然后是头发……

  “无崎。”佐久早圣臣的语气有些硬。

  佐久早想换个话题了。随意聊点事和随便吃什么都可以还是有点区别的,后者可能真的想不出来该吃什么,而佐久早……或许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想吃什么,或许他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清晰。

  “什么事?”寒山无崎专心画着曲线——他喜欢严谨的直线,也喜欢变幻的曲线,就像他喜欢那张薄薄的煎饼一样。无常的事情每次降临时,都能给他带来全新的冲击,他会厌恶、会烦躁、会不安,但他无法忘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股冲击存在时的感觉,很有趣、很精彩。不过他也只记得那个感觉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他难以给那些事排出个先后顺序。

  “这几天的比赛怎么样?累吗?”

  寒山无崎回道:“我打得很开心,最后一颗发球打得很畅快,累的程度也能接受。”

  “我看到了,那球很漂亮。”

  “谢谢。”

  “……不客气。”

  佐久早的视线从寒山的后脑勺上移开,他想看看对方在墙上画些什么。

  悬在一笔末尾的水珠受重心牵引,不停地向下滑落,划出一条条干瘪瘪的水痕,寒山也不管这些,仍照着原计划画,只是动作慢了一些。

  佐久早能认出这是自己。除了自己和无崎本人,无崎已经把一军中的其他人都画完了,还有监督、教练和几位前辈也都画了。

  画得好烂,他想,但受客观条件影响,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佐久早沉默良久,忽然明白了自己先前为什么没把一些话说出口——他很清楚无崎会怎么回答,就用那种飘忽不定、留有回旋余地的话语。

  但他仍然想从无崎口中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哪怕对方大概率会辜负自己的期待。

  于是佐久早果决地问道:“如果大家以后能继续当队友的话,你会打职业吗?或者近些,大学也一起打排球?”

  寒山无崎停住,他思索了很久很久,但水中那道微小的波动才刚刚来到他的身边。

  在那一刻,寒山终于将其他的选择悉数排除,他自己都难以想象此过程会如此的平静自然、自己的语气会如此坚定。

  “不,我会打职业的。”

  他的选择本就极其的少,简化到最后便只剩下了打职业和不打职业这两项。

  他喜欢排球,喜欢它对自己的意义,喜欢最单纯的触感,喜欢技巧,喜欢与强敌的争斗,最后才喜欢上了队伍间默契而稳定的配合,他想他也会继续喜欢下去的。

  寒山无崎画完最后一笔,匆匆起身:“到时间了,我先走了。”

  佐久早圣臣慢半拍地嗯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寒山说了些什么。

  佐久早消化着这个不太真实的消息,忽然笑了一声,他抹掉最初那个抽象的古森,想把寒山添上去,最后却只画出了一团乱麻。

  ……

  几分钟后的停车场里,涉谷润终于等到了拎着行李的寒山无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还打算着一个人跑去车站。”

  他点点手表:“没想到你也会迟到啊。”

  寒山无崎道了声歉,随后放好行李,坐上副驾驶。

  涉谷润笑着摆摆手,启动了车辆。

  轿车拐入道路,高速行驶起来,后视镜中的旅馆愈来愈小。

  寒山无崎摇下车窗,凉爽而猛烈的风灌入车内。

  夜越来越深,一轮圆月悬在上空,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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