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IH-尖锐
两局间的休息时间里, “和谐共处”了大半局的应援队重新展开正面交锋,两股强劲的乐声迅速地碰撞在一起,难以分出高下。
在拥挤的声援里, 喜多村新太勉强辨认出了《银河铁道999》的旋律,他随节奏惬意地点了几下脚, 看着队友们喝水擦汗。
“打得帅啊,荒木!”岸本虽常和荒木斗嘴,但该夸人时从不会藏着掖着。
他又看向橘川:“你防守做得不错。”
荒木坦然接下夸赞, 他又瞧了一眼待在最外边的寒山:“阿馨都会夸人, 可有的人就是不会。”
岸本领悟到荒木的意思, 他翻了记白眼:“那要夸你是我心目中第一副攻吗?”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岸本正打算说点什么补救, 荒木却一脸深沉地开口道:“比起这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人的无聊称号,我还是更喜欢我独有的「火之荒木」!”
众人:……之前听岸本分享时都没觉得这外号这么二过。
寒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身旁的佐久早却想让人直面现实:“千年寒冰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寒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语调平直地回击:“那我夸夸你。”
佐久早不吭声了。
雨宫大辅规划好了站位, 扬了下战术板示意集合。
涉谷润最先看到站位,他小声问道:“有必要把寒山放这么前吗?”
雨宫大辅解释:“得让荒木快点上场, 完整打一遍他应有的轮次, 别丢了现在的好状态。而且对面大概率是宫侑开局发球,最好别在此处被拉开分数。”
涉谷润若有所思地点头。
另一边,黑须法宗也敲定好了接下来的战术。
“井闼山之后的攻势应该会更加猛烈, 防守不要着急,慢慢跟上。进攻方面, 尽可能去分散对面的拦网, 二次、假扣真传, 条件合适就多打, 别怕被对面熟悉后拦死, 得分才是最要紧的事。”
尾白擦掉额头上的汗,他放下毛巾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北信介正盯着自己,那视线仿佛能洞穿人心。
“怎么了?”他感觉自己又冒出了些汗。
在北信介下场以后,井闼山连拿三分结束比赛,尾白也在此期间被拦死。
尾白做了心理准备,但心中不可能没有丝毫波动。
他有点不甘心——为这满怀信心却被按死的一球、为自己稀少至极的惊讶。
“你也不是没被拦死过,”北信介说,“这一结果不值得太过在意。”
“怎么可能有攻手永远都不会被拦死啊!”尾白吐槽,“但就算是这样,被拦死肯定还是会难受的啊,而且那可是寒山。”
赤木不是很理解:“一般来说,被更弱的人拦死才会更加的难受吧?”
同样被拦了的宫侑:“那是两种不同的难受。”
尾白叹了口气:“总之不用担心我。他们肯定还会继续针对我,我先搞好防守,进攻就麻烦你们了。”
“放心好了。”
……
三分钟转瞬即逝,喧腾声戛然而止。
宫侑将手放下,视线来到对网——黑田、古森和佐久早三人接发,寒山不在其中。
追发古森的效果不好,不能跟对方耗下去;佐久早后排进攻的频率不高……宫侑瞄准黑田。
“砰!”
球身上似乎携着一股远超正常水平的重量,过网后便急速下沉。
“第二局由宫侑一个利落的跳飘球开始,井闼山——”
黑田紧急向前递出一大步。
在寒山发球的磋磨下,他的起步速度已经比过去快了很多,但和另外两位接发者比还是差了一截。
他手臂直戳出去,插至球下,接下来却没时间调整了:“补救!”
“一传不到位!”
球朝界外飞出,与古森方向相反,但还有岸本。
岸本的耐力向来很好,他的体力在决赛前就已恢复,再经过一局的积蓄,脚步正迫不及待地想来场冲刺。
他嗖地冲出去,两臂扬出,将球垫起。
寒山挥臂向上一拍。
弧线和缓划出,却很快露出獠牙——球大步越至防守上空,朝一处暧昧的空当坠去。
赤木和尾白正追着球便忽然对视,两人都僵了一下。
赤木立刻反应过来:“我来!”
话音落下,自由人扑上落点。
稻荷崎一传到位,井闼山的前排也脱离了混乱,但拦网因对面的多点进攻而不得不分散。
寒山来到中路,盯防角名。
角名的攻击范围很大,一般只有双人或三人拦网才能对其起到限制。而当拦网力量减至一人时,还能压制住对方的人便只剩寒山了。
由自己去拦角名是最优的选择。
寒山也可以选择预测拦网,但宫侑也有可能临时更换传球对象。
一个技术好且传球灵活的二传能让对面的拦网更加被动,就像现在。
“嗖——”一记平弧线拉开,球掠过角名和寒山,飞向数米外的标志杆。
宫治甩臂,平拉开下球。
寒山不常计较此类失分,他无视宫侑,安静地退至后排。
尾白等人的心脏却猛地一提——寒山参与接发了,饭纲也跟着待了后面,那侑……千万别被对面挑衅到啊!
看台上,天童觉也嘀咕了起来:“井闼山也太喜欢用这招动摇人心了吧。”
白鸟泽的大部分人都收拾好了情绪,来到了看台观赛。
大平狮音等人忍不住瞟了一眼牛岛若利,若利有时上头就容易去跟寒山硬碰硬。
不过寒山并不是最麻烦的,避开对方虽逊了些但做起来却很简单,真正危险的是——
宫侑啧了一声,虽然他也想追发寒山,但往这种明摆着的陷阱里跳还真是令人不爽。
他抛球助跑,继续针对黑田。
然而落点附近的人却是古森。
寒山的下撤分担了古森的压力,后者站得离黑田更近,主动跑过去替了一传。
“……过分在意寒山而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山形隼人严肃道。
他在心里感慨着古森的体力,明明和他们打到末尾时肉眼可见的疲惫,结果现在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飘忽不定的球从古森的手臂上弹起,饭纲移动至后排托球,两人的身影在黑田眼前交错,随后,一条明朗的道路敞开。
黑田踩上这条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网前。
“中间!”稻荷崎三人拦网。
黑田轻轻一击,拦网在这击面前被衬得有些笨重。
球从银岛的手臂上反弹,接着便被岸本稳稳接住。
饭纲已回到前排,抬肘就将球送出——二号位上,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山蓄力起跳,一声“Left”炸响,斜扑过来的拦网者摸上视野边缘,寒山的目光却纹丝不动,他手臂甩下,球砰地砸进视线中心。
“漂亮的平拉开!井闼山以同样迅猛的平拉开球回击,一比一平!宫侑的发球被中止了呢…”
解说员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兴奋,没有丝毫的遗憾:“但是接下来发球的是寒山无崎!两位发球能手的发球轮前后紧挨着,真是让人期待寒山在接下来会有何种发挥,不知道井闼山能否反超比分?”
荒木站到网前,在与古森等人击掌时挂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有那两记快攻作为预警,角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荒木的变化。
对方的拦网风格会变吗?自己能找到空当吗?
“咻——”
寒山手指手腕用力,沉默着将球抛高。
完美的弧度。
宫侑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感到舒畅,以及……
这家伙是机器吗?这球和对方的上一颗跳飘球简直一模一样。
“砰!”
跳飘球急坠,逼迫着赤木和尾白全力鱼跃。
球挣扎着跃起,宫侑大步冲向界外,艰难地调整此球。
不到位的一传大大削弱了二传手的影响,荒木等拦网不需要去揣摩宫侑的心思,直接追球而去。
“右翼!”三人拦网牢牢堵在宫治前方,荒木手臂探出,把球按下。
宫治落地的同时扭头,略干的碰撞声却比目光行得更快,他看见并住手臂的尾白。
球飞向自己,而后掠过。
球越过中线,继续上升。
趁着它未到顶点,众人呼气或吐气。
“Chance ball.”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气氛骤紧,球也失力落下。
会有二次吗?该多样一点了吧!
宫侑的眼中带着警惕与雀跃。
然而寒山很擅长让人失望,他垫球,一传普普通通又完美至极。
荒木记起收敛摆臂,引走了角名,饭纲传给岸本。
“嘭!”
“来自岸本馨的大斜线,力量十足啊。井闼山连续得分、反超稻荷崎!”
尾白深呼吸,尽力稳住自己的重心,继续应对井闼山的刁难。
井闼山针对敌方王牌的手段层出不穷,有常见的追发和盯防,也会根据情报从王牌的性格入手。
幸运的是,尾白不像牛岛那样极少参与防守,他的队友都很出色,就算自己被一直盯着,稻荷崎也不会和白鸟泽一样被迫进入到不熟悉的进攻节奏当中;尾白也不会像木兔那样情绪不稳,他做不到把自己的任务全都扔给队友。
寒山站定后就迅速跳发。
哨声尚未消失,球便冲至尾白身侧。
尾白调动身体,密密麻麻的汗意随之渗出,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里藏着一坨铁。
“锵!”他卖力提起手臂,截到了这鬼一样的跳发。
“补救!”尾白还没看清球的去向就喊了起来。
一传没到位,但远没之前那么糟糕。
宫侑上手调整:“治!”
宫治再次对上三人拦网,他看出荒木打定主意要拦死自己——对方的手臂前伸得厉害,但又似乎和网边相斥,永远也碰不到网。
宫治干脆地改扣为吊,球擦着荒木的指尖而过,尽可能快地朝地板落去。
“!”防吊球的饭纲连忙跟上,将球垫起。
防得真严实,宫治心想。
但他的视线没在饭纲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找起了接下来会替饭纲传球的人——怎么想都该是寒山。
寒山插上前排,在隐蔽处打出暗号。
荒木和黑田毫不犹豫地准备上步,岸本撤至后排防守,佐久早待在原地。
宫治从来不认为侑会跟寒山较劲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发球。
初中时,侑就曾形容寒山的传球为家长式传球,还是那种说着「长大后你就明白我是对的了」却从来都不解释一下的讨厌家长。
寒山的传球确实非常强势,比侑的传球还要强势。这两个家伙对自己的传球极其自信,都是会在攻手扣不过去时把问题归咎到攻手身上的人。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寒山对二传并没有执念,或许就跟侑说的一样——他好像不喜欢二传,所以寒山到达不了侑的高度。
稻荷崎的拦网分别盯着荒木和黑田,网前众人起跳,视野与球上升,然而那锐利无比的短弧线却迟迟没有停下脚步。
拦网随后看见了已经在三米线后制动的佐久早。
球愈加柔和,在最高点安静滞住,但在下坠的一瞬,尖锐感又再度回归。
很适宜的打点,佐久早望见前方一片开阔,他全力挥臂,手掌稳稳地包满此球。
下一刻,凌厉的直线贯穿了稻荷崎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