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IH-峰回
10-8, 岸本发球出界。
岸本发出界的球多如牛毛,但回忆起寒山方才的祝福,他还是愧疚地摸了摸鼻子。
“Don’t mind, 一球换发!”
岸本调整好心情,和古森、寒山一起接发。
他屏息凝视远处, 长条的天童将发球的牛岛挡住了一小部分,但那道魁梧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上空,排球紧接着袭来。
“嘭!”球比过去更靠近边线, 它将岸本伸出的手臂重重压下, 而后猛地一弹。
“补救!”
虽然球弹得极高, 但落点并未跑太远。
古森三步并作两步, 把球垫回前排。
佐久早挥臂,却未引出一道有力的弧度。
天童脑中灵光一闪——反弹球!
他无视触网的风险, 两臂前伸得厉害。
寒山瞥见此处动静, 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接连几声短促的砰响起, 球被佐久早扣出、被天童拦回、被寒山救起,它跃上高空, 渐慢的步调又在最高点以后加快。
“岸本!”饭纲二传。
天童又冲向右侧, 他几秒钟前刚爆发过一回,这一次的转移便慢了许多,拦网大开。
岸本瞄准空当, 一记大斜线下球。
好!成功把分拿回来了!
岸本握紧拳,跑了一小圈。
“黑田, 发个好球!”
黑田甩了甩被岸本打得通红的手掌, 而后平托起聚焦着无数视线的排球。
有点重, 他的心跳也跟着重了些。
自己也要拼发球吗?
黑田看了一眼监督, 又扫过队友们, 目光最终越过了网——来吧!
他鼓足干劲,气力填满手臂。
“砰!”一枚标准而凌厉的跳发球飞出。
“好漂亮,和他先前的发球差了好多。”阿列克谢一惊,这球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近藤刚司笑笑:“是不是有点像寒山的跳发?黑田就喜欢这些帅气的操作,但他自己模仿时往往只是披了一层皮。”
阿列克谢看见这球破坏掉了对面的一传:“也不算空有其表。”
“嗯,是比过去有力些。”
看台下,牛岛的后二已被拦网撑起,球重新回到井闼山半场。
寒山快速切入三号位,逼迫中央的拦网手做出取舍。
天童没能找出寒山的破绽。他最后看了一眼侧翼上的佐久早,而后专心对付寒山。
这种被人牵制的感觉太讨厌了!
天童两臂猛地前压,想着如果是快攻一定要彻底拦死。
寒山也不喜欢做此类取舍,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限度的自由。
新谷前辈还在的时候,边界能更大些,可现在和自己打对角的是荒木前辈,能不被其连累就谢天谢地了。
果然也得让别人多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寒山扫过天童和大平两人,手臂刻不容缓地挥下,球随后越过他。
佐久早截住球,打点舒适、网口开阔。
在今天队友为他创造过的多个良好的扣球环境里,这球也能排得上名次。
他轻松聚力,击出一道长而远的大斜线。
长线上,牛岛抬手去挡,球却难以控制地弹出界外。
佐久早一直等到球落地才收回视线,对网的人脸由模糊变回清晰,他看见牛岛额头上的汗又增加了一些。
队友无法稳定到位的一传、被防守占据了一部分的精力、对面紧盯不放的拦网……换作是自己来应对的话,估计会被消耗得更狠。
佐久早忽然感觉有些幸运,却不是在庆幸种种针对不会指向自己——
虽然进攻强度有所增加,但他并没有变得更累,拦网有无崎、地面防守有元也,进攻点也保持着多个。
黑田发出第二球,山形一传近网。
白布托出一颗明显的传球,拦网整备。
一切像是发生过数遍的事,就在众人以为白鸟泽又要铩羽而归时——
“嘣——!”
炮弹般的一球贯穿井闼山半场。
12-9,牛岛后二下球。
人群在寂静后沸腾,为这成功突破掉三人拦网的强攻。
在几个呼吸里,爆发过后的疲惫从牛岛眉宇间渐渐褪去。
黑田盯着脚前的落点,那里仿佛砸出了一个坑洞,热量尚未散开,他喃喃道:“靠,这球也太厉害了……”
岸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单纯作为一个主攻手而言,很少人能不对牛岛心生向往与敬意,强大的实力、沉稳的性子以及一种把球交给他就能够得分的自信。
牛岛大概会是大众眼中最理想的王牌——佐久早想起无崎对若利的评价。
佐久早很赞同。
但比起白鸟泽对王牌的使用与若利的打法,他更喜欢以当下的方式稳扎稳打地拿够二十五分。
边长九米的半场之中,这记暴扣所掀起的波澜到此为止。
井闼山众人眼里闪烁着不同情绪的光芒,或兴奋或沉着,目光却皆炯炯——无需多言,一球换发!
发球的大平倍感压力,但还是稳稳发出了一枚强劲的侧旋跳发球。
“嘭——”黑田一传远网。
尽管井闼山的一传未能完美到位,但拦网不敢有丝毫懈怠。
寒山算着时机与方位,在距二传较远处制动踏跳,差不多在同一时刻,饭纲将球托出,节奏突变。
“Left!”
仅有五色一人拦网,他打直胳膊,瞪着愈来愈近的寒山。
涌动的风里夹杂着排球的气息、攻手的气息,它像狂浪般扑来。
“砰!”球轻易绕开五色,瞄准了牛岛与大平间那个微妙的落点。
“我来!”大平边喊边迈开了脚步,却看到牛岛也动了起来,他紧急刹车,而牛岛也在同时停下。
球咚地落地,鹫匠锻治的骂声让两人回神。
大平把想叹出口的气咽了下去:“抱歉。”
牛岛微微摇头:“不,我的。”
白布一直观察着牛岛,盘算着之后又该怎么打:该怎么渡轮?该怎么进攻?能否让牛岛学长多些休息的空间?
白布扭头,看见寒山转身——哦,是这个轮次了,好快……要趁着对方不在前排时把球更多地传给牛岛学长吗?该怎么打?
“……”
“啪!”
白布突然往自己发胀发烫的脑门上拍了两下,看得荒木等人一阵迷惑。
发球区上,寒山接过了球。
气足、球面无汗,寒山检查了一遍,他托稳,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比球烫了许多。
感觉有点快,他莫名想,也有点安静、有点冷、有点模糊……
紧紧缠住手指的胶带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手与球的接触面上,温度也趋于统一。
“咻——”
哨响。
寒山将球抛入前上方,拖拽起一股干燥而炙热的气流。
“砰!”急坠的跳飘球破坏掉白鸟泽的一传。
白布火速冲了过去,不经思考地将球垫起。
“漂亮的补救,交给牛岛选手……可惜点低了,白鸟泽无攻过网。”
实况解说上一刻语调微沉,下一刻就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快攻”蹦出。
然而荒木这颗快球并未像解说般直爽掷地。
他和天童几乎同时跃起,球被后者飞扬起的手臂截住。
“One touch!”天童额头上汗意涔涔,他吼出声来,像是要把堆积起来的疲惫都发泄掉。
白布扫了天童一眼,放弃了快攻,将球传给五色。
“砰——”
“One touch!”荒木把话甩了回去。
直线球被拦网撑起,就算五色见了这么多次,但心里不太好受。
他立刻给自己打气,把注意力放到防守上。
球弹得很高,寒山仰头确认落点。
他转移到位,刚刚完成一触的攻手也后撤到了各自的起跑点上。
荒木瞟了一眼就回头,而佐久早正要收回视线,却看到寒山张嘴说了什么。
隔壁突兀炸开的管乐把寒山那不大不小的声音遮了个严实。
寒山想对方应该没听到,他抬肘就要把球交给饭纲,却发现佐久早已经动了起来。
唯一听清楚内容的黑田上前保护,饭纲和岸本瞧到佐久早与原计划不一致的上步速度就知道那两人在打什么主意,荒木才不管那么多,一心消耗天童。
一环一环扣上,从一号位的边角处连至网前,一切铺陈开来。
寒山如流般会意,他与球轻轻一触,将其送出。
这个方向!山形急忙提醒:“二次!”
五色和白布没蓄太多的力就跳了起来,差了佐久早一截高度。
佐久早毫不留情地超手扣下。
14-9,佐久早二次攻得分。
15-9,饭纲二次吊球得分。
白鸟泽申请暂停,三十秒后,选手们又重回赛场。井闼山的气氛没有发生太多变化,寒山也还保持着发球的手感。
被破坏掉的一传、被交付球的王牌、被撑了一下的后排进攻,一切似曾相识,但……
汗水滴下、汇聚,这一分格外漫长。
“砰——”
寒山嗖地腾空,手将飞来的球挡下,黑田鱼跃垫起。
可恶!又被救起来了!
五色十分可惜自己的打手,但来不及遗憾太久,他就再次对上佐久早。
“砰!”一记轻打。
山形一传到位。
如监督和教练所说,井闼山的轻打多了些,他便没有撤得太靠后。
山形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们能拿下这分!
白布小心至极地送出一枚高球,舒缓的线路落入牛岛眼中,其余人或掩护或保护。
牛岛的视线继续推进,佐久早和荒木间的那丝空隙极其的亮——能破开!
他手臂抡出一道粗犷的弧度。
“轰——”
荒木和佐久早咬牙支撑着手臂,但拦网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牛岛等人却未松气——在下落的拦网后、破开的口子里,有人正在赶来。
换作是其他人,他们或许都不会这么紧张,可偏偏来的人是寒山。
寒山流畅而迅速地降低重心,鱼跃出去。
落下的球比想象中要更快、更沉,它砸上手腕,骨头一震,绷紧的肌肉暂时阻碍了麻意的传播。
众人视线追随着球上升,一直来到网口,然后球继续挪动、挪动,越过中线……
“!”
五色当即蹦了过去 ,他甩出手臂,想趁着井闼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扣中这记探头。
佐久早却嗖地出现在眼前,五色紧急偏转手腕。
球擦上佐久早的手臂,而后惊险地急坠下去。
五色望向落点,心脏差点停跳——寒山怎么还在这里!
快要站起来的寒山又把膝盖屈了下去,他手还发着麻,有些把握不住准确的力。
球重新飞起,蹭上网边,它令人提心吊胆地一滚,滚进了白鸟泽半场。
“Don’t mind……”饭纲刚开口安慰,就听到寒山极其响亮地啧了一声。
大概是连续的救球有些费力,无崎还没站直。
虽然啧嘴声还能比喊人声要大百倍就是了……佐久早还是搭了一把手。
寒山走了,拦网重新全神贯注,盯紧牛岛。
白布自然能看到对牛岛虎视眈眈的拦网,他也能看到牛岛发汗的额头。
这到位的一传格外烫手,他强迫自己冷静,朝五色投去了极其坚决的一瞥。
我吗?我!
五色受宠若惊,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些,随后从边线外助跑,步伐强健有力。
他看到佐久早在跟进,但情况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必须扣下去!
五色发狠似的包满球体,拼命塞进去的力把他的手也反震得发痛。
“嘭——咚!”
“大斜线!扣得漂亮!白鸟泽一年级五色工!
“尽管被一次次防住,但他还是勇敢地扣下了每一颗球,五色选手、牛岛选手,还有其他的选手们,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战斗!”
五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一声声“nice ball”传来,五色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猛地望向牛岛,恍惚间看到对方冲自己弯了弯嘴角。
“好球。”
五色的面颊因喜悦、兴奋与方才的爆发而变得通红:“是!我会更加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