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IH-包满
鸥台是位越打越难打的对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拦网不断适应着进攻的强度和节奏,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砰——”
佐久早看到自己所扣出的直线球被昼神和白马撑起。
他面色平静地落地——心中被拦的轻微闷感肯定是存在的,但远远不足以影响他。
对网大叫大嚷, 攻手们跑动着。
手脚挥舞间,一大片热意涌动起来。
最前方的昼神从左至右依次扫过。
寒山和佐久早仍然摆着一张扑克脸, 尽管一分钟前刚被拦死,两人的情绪也没有因此产生剧烈的浮动。
昼神收回视线,在寒山面前轻轻一跳。
球从他头顶越过, 一路向左。
白马看到了球, 而飞速移动的寒山也紧接着闯进视野。
敞开的口转眼闭紧, 他屈膝腾空, 去高处寻找一丝空当……
或许也不需要空当。
白马对着那道牢固的拦网狠狠一扣。
“嘭——!”
扣出来的那一刻,什么忧虑就全都消失了。
然后, 在球被防起的那一刻, 压抑感又随着拦网者手臂上的红色泛上表面。
“右边!”
白马甩掉杂念, 跟随大部队来到二号位,他蓄力跳起, 前伸出的手臂像能把人全部罩进去一样。
“砰——”橘川的扣球轻易就被他撑起。
“诹访前辈!”
白马索要球权——再来一球!
寒山手上的麻意早已全数消退, 他目光锁定白马,右脚跨出。
“芽生!”诹访瞥见了这一幕,却仍传球回应。
很快, 寒山、佐久早和白马三人在网上再度聚首。
高高的一记托球从顶点坠落,白马跃入上空, 挥臂抡出一道粗犷的弧线, 扣向那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拦网手。
佐久早张开十指, 被运动胶带包住的那指突然发烫, 来球逼近, 他却不躲不避。
“嗖—”劲风刮过,将指尖的大半热意卷走。
蓄起、发散、卷入,球上的热量最终在两条手臂间爆炸。
“嘭——”爆炸却不能撕开一个可供其突破的口子。
拦网稳住了,但还不够。
寒山把手臂往前压去,短暂地笼住了白马眼中的光线。
随后他紧贴着网撤下手臂,退回到己方半场,归于宁静,犹如收鞘。
“咚!”拦回球落地的声音响了很久。
中央,网线绷直,纹丝不动。
……
鸥台的拦网在变强,同理,井闼山的拦防也会更加严密。
而寒山……
“之后他预判的次数应该会多上一些吧?”诹访看向昼神,昼神想着寒山那不留余地的转移,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机会。”
虽然寒山预判的正确率依然高得吓人,但比起对付他那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应变拦网要好上很多。
佐久早也转到后排发球去了,网上的压力或许会减小一点,但初始的接发仍得费不少力气。
“砰!”
哨响,一颗跳发球砸向星海。
就知道你还会发这儿!
星海嘴角翘了一下,而后抿平,他脚步扎稳,卸力起球,给出到位的一传。
“诹访前辈!”他无缝转入进攻。
诹访轻跳,尽快将球托出,昼神则以更快的速度跑着快攻。
寒山果断绕过盯着昼神的橘川,去往四号位,他刚抵达目的地就迅速起跳拦网。
星海猜到对面大概率会防斜线,他目光朝直线上钉去,甩臂一扣,要和自由人分个胜负。
“砰!”球直冲上古森的胳膊。
古森的卸力慢了一步,他只能看着球向网上飞去。
昼神屈膝复跳,手臂嗖地扬起,简单划了道短弧转腕就要扣下。
所幸是往左扣——寒山已从四号位闪到三号位,比橘川还早地支起拦网,斜扑来的手臂差点就封住了线路!
“砰——”球安全落地。
昼神随后落地,左脚却因放松过头被地板震得一麻。
寒山瞧见昼神方才还得意着的脸色突然扭曲了一瞬:“呵。”
昼神:“……你能不能不要到处嘲讽别人啊?”
“有吗?”寒山扫了眼走上发球区的星海,“是他想多了。”
昼神无奈道:“那孩子性格是有点别扭。”
寒山没再回应,时间不多,他转身加入接发。
星海掂了掂手里的球后将其抱住,他掌贴着球,十指铺开。
熟悉的皮革触感,熟悉的、让手指张开拼命想包住全部的痛感。
星海有时会有点羡慕昼神、白马、寒山、佐久早等等很多的人,他们的手掌轻轻松松就能包住大半的球面,球被他们拿在手上时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自己能包住多少呢?
他将球高高抛起,而后助跑。
脚也是,腿也是,身高更是,但是他可以跳高、跳到别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星海在端线前制动踏跳,猛沉下去的膝盖打直,积蓄起的力反弹、辅佐着他飞上高空。
星海手前挥,包住排球。
他的手掌永远都包不住那么多,然而手掌干燥而火热,他能包住自己能包满的,击出一道明亮的响声!
“嘭!”
非常漂亮的一颗发球,声音、速度、弧线、落点,在星海这些天发过的球里能名列前茅。
寒山余光瞥向右侧——落点就在他和佐久早的中央。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佐久早想接这球。
他也想接。
两人同时朝落点跨出一步,手臂紧接着跟上,毫不退让地争了起来。
寒山凭借着速度和前后位置优势占据上风,伸出的两臂并起一个平面,迎接来球。
“砰——”
接触,吸收,卸力。
寒山顺势撤下手臂,佐久早飞快地腾出了一点空间,但还是不够。
球比预想中要重,热量炸开,只是和佐久早短暂地贴了一下,相碰过的地方就冒出了一大片汗意。
两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在比赛中也顾不了那么多。
寒山只顾抬头望着这个过分近网的球,心中不甚满意。
对面的星海更加不满意——明明人都撞一块儿去了,结果还是没能破坏掉一传!
饭纲将球朝外一拨,强行传给重新插上前排的寒山。
白马和昼神虽然有点意外,但都反应快速地跳了起来。
球不算快,点也不高,主打一个突然性,拦网成功撑起。
一触以后,诹访组织进攻。
昼神、白马芽生、野泽出。
寒山打量着这三个节奏不一的进攻点,和橘川交换了站位。
他站在正中央,心想着自己又该如何行动。
预判总是杂乱和不确定的。
团体的风格和氛围、该轮次的常用战术和一传的方位、二传手的个人习惯、攻手的行为和状态,脚步、手势、眼神……
过去与当下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他排除掉野泽,在白马和昼神间选择了前者。
而诹访背传,把球交给昼神。
弧线又快又短又平,眨眼就被昼神截下,砸入空当。
鸥台众人:“Nice ball,幸郎!”
白马见自己吸引走了寒山,小小地自豪了一会儿,但他仍不解地嘟囔了一句:“真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到位率……”
拦错人的寒山既不沮丧,也不愤懑,眼底也没有浓重的悔意。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饭纲布置新的战术。
“……你俩还是好好商量下谁来接一传这件事,定个明确的规矩,别临场用眼神交流。”饭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他看向寒山和佐久早。
寒山、佐久早异口同声:“定了。”
定的什么规矩?各凭本事是吧?
饭纲嘴角一抽:“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哨响,星海跳发。
落点与上一球的相近。
这次寒山没再伸臂。
“砰——”佐久早一传到位。
寒山跟上球的步伐,大步跨进前排。
一步、两步,寒山飞速地逼近网。
他没隐藏身影,像柄剑一般刺来。
昼神盯球也盯人,努力按捺住脚步。
他无法确认这是否只是一场掩护,寒山过去的掩护和实扣要更好分辨些,毕竟要吸引到拦网,你的跑动得被拦网注意到。
两位副攻手余光相撞,焦点处的排球也同时被二传手托出。
大堆信息瞬间无用,清出一块区域的脑子更快地转动下去。
是了!昼神猛地把身子一提。
只有昼神一人,卡的角度正妙。
寒山也没忘记集中在后方的防守人员,他直接把球往拦网上一抹。
他伸直了手臂,带着温度的灯光洒在皮肤上,掌心无汗,却微微发烫,可能是球导致的。
球被按在昼神掌根处,拦网手仍维持着脸色的平淡,只有眼中冒出一股震惊。
漫长的一瞬息里,寒山拐腕,球擦出去。
昼神扭头看着球远去,那一道轻擦的感觉消失得极快,但整只手掌像燃了起来一样。
21-17,野泽扣球出界。
21-18,昼神盯防荒木,他从最右边一路追到了最左边,把对方的背飞拦死在地。
寒山走下场,随意一眼扫过隔壁,发现白鸟泽落后了一林三分。
给作战会议留点惊喜吧,他收回视线。
22-18,荒木一记平拉开报仇雪恨。
昼神走下场,灌了一大口冷水。
被荒木瞪眼盯着的别所心里有点发慌,他抿紧嘴唇,压制住不相干的念头。
“One touch!”荒木撑起野泽的大斜线。
“One touch!”别所撑起岸本的重扣。
一触、一触,拦网继续撑起,一传到位,攻手们跑着没有大改变的战术攻。
饭纲思索是否要让佐久早打后四,最终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诹访,将球吊出。
白马跳得又快又高,但依然拦不住这球。
诹访低姿垫起球,二传交由星海和上林。
“上林前辈!”星海看过去。
不用多说,上林就明白了星海的意思:“交给我!”
他垫传出一记高球。
星海冲跳进前排。
活跃、闪亮、跳上惊人高度的星海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砰——”
球在拦网者的指尖上弹起,向着远处飞去。
打得真远啊……
古森把在跟前落地的球交给工作人员。
22-19,星海打手出界。
白马发球,橘川一传到位。
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展开,观众们也从那记打手中回过神来。
赛场上,空气快要沸腾。
连续的扣球和拦网让前排选手们的呼吸直至现在都无法平复到一个正常的频率。
最好不要把回合拖长——饭纲、寒山和伊庭同时想。
如果是我的话,伊庭继续想,我会给谁?我会怎样去调配?
他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和寒山对了下答案,答案果然非常简单——佐久早。
鸥台众人看见佐久早有了动作,强烈的危机感在他们心中腾起。
“稳住。”诹访低声道。
于是别所和野泽努力地等待着饭纲传球。
饭纲将高球托出,偏慢的长弧让拦网有着充足的移动时间,也让攻手有着充分的准备时间。
佐久早跃入前排,他有时看上去和热闹的赛场格格不入,有时看上去又带着一股劲。
在最高点,他找好击球点,一如既往将蓄足力的手臂挥下。
那些越过拦网、防守后的景色,佐久早看过了很多次,多数时候也升不出太大的感慨。
尽了全力、不会后悔就好了。
“砰!”
直线球刺入空隙,砸在白马脚边。
23-19,佐久早扣球得分。
佐久早落进火烫的地板上,四处扫了一眼,就在附近看到了不知道是谁滴下来的汗。
还是上面凉快一点,他想。
24-19,佐久早转上前排,再度下球。
井闼山的局点,佐久早盘稳四号位,又一次起跳。
“砰——”别所拼命地撑了一下。
上林追着球跑向界外,将其垫回。
诹访二传,星海进攻,球却被荒木和佐久早联手拦了回去。
“可恶!”
诹访向后一跌,在荒木可惜的眼神中将球极限救球。
“野泽!”上林把球垫给野泽。
井闼山的拦网瞬间又转移到了另一边。
野泽咬牙起跳,脑里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球,突然间他福至心灵,直起手臂来了个抹手出界。
但鸥台仍然阻止不了井闼山拿下这局。
25-20,佐久早打手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