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IH预选赛(四)
第二局, 寒山无崎没有上场。
倒不是因为14-8比分时的问题,早在赛前,他就和荒木约好了平均分配这场比赛。
不过赛末的时候, 他肯定会被喊上去发球的。
三分钟匆匆流逝,寒山目送着队友们回到赛场之上。
开局白井在场下, 他看了眼开始分神的寒山,问道:“今天比赛结束后,你要加…待在学校自主训练吗?”
在比赛日, 队员们打完比赛就解散了, 一些住宿生会在休息后进行加练。
寒山今天的训练量还差一点。
但是他不打算待在学校体育馆里打排球, 而是去外面跑一圈。
“不。”寒山回答完白井后往外站了站。
白井见此, 也不再搭话,专心看比赛, 等待自己的上场。
……
“嘭——”
通红的手臂接住来球, 山本一传到位。
孤爪抬肘的动作有些迟缓, 但他还是把球稳稳地传到了四号位。
荒木没被山本吸引拦网,他右移和岩下并上, 二人将海的斜线球挡了回去。
在海身边保护的夜久卡住了拦回球的位置。
球直冲进音驹自由人的怀抱, 夜久前臂一抬,把球送上高空。
山本和海交叉换位,孤爪传给前者。
一发角度相近的斜线从山本手上飞出, 不同的是,这次拦网开了一个口子供球通过。
“砰——”古森不知何时已经到位, 他颇有余裕地伸臂垫起了球。
“饭纲!”后撤到三米线后的荒木跑了起来。
海警惕着对方的背飞, 人站得靠左, 随时准备斜扑过去和山本一起围堵。
但荒木还真就没打背飞, 他在饭纲身后蹬地跳高, 甩臂扣下一颗近体的快球。
“你们是觉得我要打背飞吗?”荒木自得地翘起嘴角,他对面前的两名拦网者说,“那我下一个就打背飞哦。”
海安抚了一下山本:“别听他的话,到时候盯球就好。”
“我明白。”
“啧,”荒木扭头,“橘川,发个好球。”
“肯定!”
又一枚强跳发凶猛砸来,山本已经适应了这个力度,但额上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大颗汗珠。
音驹一传到位,孤爪背传,犬冈快攻。
“One touch.”球被佐久早撑了一下。
古森上手起球,饭纲二传,佐久早在四号位强攻。
井闼山的防反十分迅速,音驹的拦网尽力跟上节奏,在右翼聚起。
拦网并得不算紧,地面防守人员屏住呼吸,守在空隙里。
夜久没发现扣球手扫来的视线,瞥过打直胳膊的犬冈,脑中有一记直线球突然闪过。
直线上——研磨!
他猛地跨开脚,朝着一号位飞奔过去。
而佐久早已挥下手臂。
球从犬冈和标志杆间钻出,飞向疲惫的孤爪。
果然是自己啊……
孤爪眯眼捕捉着球的方位和旋转,顿觉得自己的重心也开始摇晃,心想着算了,他却又抬起沉重的胳膊。
连续的两声砰——球飞出去,孤爪一屁股坐倒在地板上。
能不能就这么躺到结束啊……
一道白色闪电从孤爪的视野中掠过,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重新飞高的排球。
还没有落地啊……
“研磨!”
孤爪慢慢地爬了起来。
“……”
观赛的新闻人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他此刻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音驹真的回来了啊。”
全国的防守强队始终不在少数,但真正把防守作为第一要务并且打出了名声的队伍很少,音驹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在数年前,监督猫又育史退休,音驹的成绩逐年下滑。
几千所学校中,又会有新的防守强队崛起,成为其他学校眼中难缠的竞争对手。
没落的强豪或是抱着往日的辉煌继续沉寂,或是不断地向着顶峰进发,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之中。
“Left——!”
在音驹无攻过网后,饭纲组织背交叉。
海跟着荒木起跳,岩下避开山本,扣出的球被福永接了起来。
孤爪回到前排托球,犬冈短平快掩护,福永又一次后三进攻。
现在的音驹并没有特别出彩的选手。
但它依然靠着队员间默契的配合和踏实的拦防走到了现在。
一如往昔。
“砰!”
福永打手出界。
“不愧是猫又监督啊,不到一年就有了这么大的提升,说不定今年他们真的能重返全国。”
身旁的助手望着那道似乎年轻了一点的侧脸,问道:“那…赛后的采访,要去采访音驹吗?”
“当然是去找井闼山了,这可是今年的冠军热门……唉,自从去年春高改为选手权的载体后,IH的热度都降了一点。”
……
音驹和井闼山的分差没拉得像上一局那般大,但是也无法缩小差距。
两分三分、三分四分,勉强扯回一分,而后又在三分和四分里徘徊。
“Nice catch,橘川!”
岩下等人的声音很响亮。
前排攻手们跑动起来,步伐充满了力量。
荒木和岩下双快作掩护,饭纲把球托往更远处。
佐久早扫过单人拦网和变动的地面防守,毫不留情地把球扣向犬冈——
又是一记从缝隙里穿出的直线,他扣得非常顺手,那里还只有一个副攻手在防。
“砰!”犬冈把球接飞。
双方比分来到了19-15,荒木转至后排。
快到二十分了。
雨宫大辅喊了一声寒山:“该你上去发球了。”
待机中的寒山无崎重新联网,把纷飞的思绪收了回来,和停留在比赛上的心神整合。
“交给你们了。”荒木和古森下场。
寒山和白井上场,一人拐去了发球区,一人来到网前。
“砰、砰。”
寒山拍了两下球,掌心积起了一些粗糙的热量。
灯光柔和,没有腻的汗,管乐声音量适宜。
体育馆的气味大部分是熟悉的,但还是多了许多陌生的人味,是拥挤的味道,但球场上的天地是开阔的。
音驹的接发阵容没有变化,选手比之前更加疲惫了。
寒山的视线掠过音驹的二传手。
十分钟前的无聊思考中,他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是他幼稚园的同学。
没什么意义的信息,继续埋着吧。
他发球,追上哨声的尾音。
跳发!好近!
夜久后撤一步,让出空间抬臂去处理来球,却发现触球的感觉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看着那飞出的弧线,夜久茅塞顿开。
这家伙怎么突然改左手了啊!
一传没到位,海叫道“我来”,跑去代替孤爪托球,球飞到四号位的网口。
黑尾迅速起跳,和岩下争球。
他力量不如对面,便灵巧地一歪手,把球成功抹了过去。
可惜岩下身边的保护很严密,球刚掉下来,就被佐久早救起。
“继续!”
一传勉强到位,饭纲瞥见佐久早已经在调整脚步,毫不犹豫地把球传了过去。
白井快攻掩护,佐久早面前还有双人拦网。
拦网并得不算牢,佐久早直接穿中扣下。
直线!孤爪猜中了。
然而胳膊不足以支撑他应付好这个球,零点几秒之后,他给井闼山送了颗探头球。
“……”
“Don’t mind!研磨,喘口气!”
孤爪的心里有了个可行的法子,但或许对胜负起不了什么扭转作用,能赢的概率太小了,直接放弃别挣扎了更轻松吧,好想休息……
他缓了良久,还是说道:“可以的话……给佐久早留……直线打……”
“明白。”山本见孤爪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也不要求着对方解释原因了。
黑尾和海却是领悟到了孤爪的意思。佐久早打直线球的次数明显多了,引过来接着,然后反击。
两人望向夜久。
夜久顿感背上有万斤重担,他叉腰挺胸,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回道:“交给我吧。”
不管是寒山的发球,还是佐久早的扣球……他必须守住队伍的生命线!
“砰!”
混合式发球。
夜久的脚很重,但步伐越来越灵活,他两三步调整到位,抬臂迎球。
没什么可怕的!
他能垫起!
怀揣这样的信念,夜久操纵着自己的身躯,本能和灵感交融,手臂给出了最适宜的角度。
“!”
队友和对手都难以掩饰住眼中的惊讶——一传完美到位!
夜久牙咬紧,嘴角咧开,一直悬着的汗珠总算滴落。
“研磨!”他喊。
不需要移动,只需要观察好四周、抬起手肘。
孤爪托给内切至自己身前的黑尾,海绕去了四号位,福永后排掩护。
“嗖—砰!”
球避开紧随其后的白井,朝六号位迅速袭去。
橘川脸色一变,手臂赶忙并好,来不及调整其他,简短的一触,球撞入网里!
饭纲调垫,佐久早强攻。
拦网依旧不严实,佐久早连贯地转体收腹、挥臂击球,扣出一发直线球。
而在那块防守薄弱之处,自由人一闪而至。
寒山蓦地眯细眼,又在夜久接飞此球后恢复如常,转身回到发球区。
直线的次数有点多……不够明确……先发球吧。
“差一点……”
夜久自言自语。
黑尾等人鼓励道:“加油加油。”
“防守真强啊。”
一两个人还沉浸在夜久的接发之中。
目前,井闼山里,完美接起过这种发球的人只有古森和佐久早。
“好想上场啊,希望寒山不要直接发到比赛结束啊。”古森喃喃自语。
他身旁的伊庭恭平忍不住抖了一下。
场上的寒山听不到古森的“诅咒”,或许听到了反而会更有发至赛末的斗志。
他十分认真地思索着下一球:追发压线擦网?跳发跳飘混合?左手右手?
发球手思索的时间比以往要长,音驹半场又一点点压抑起来。
寒山终于抛球,夜久精神一振。
来了!
“砰!”是跳飘!
夜久的站位靠后,接发便更加困难,这次的一传没能到位:“补救!”
福永接力,海把球拍过网。
“我来。”寒山主动接球。
他瞥了眼盯防佐久早的黑尾,抬肘把球传给岩下。
黑尾:“!”
岩下同样大吃一惊,他赶紧助跑起跳。
击球点的位置很舒服,他使力一扣,突破了音驹拦防。
得分的感觉是很不错,但岩下又觉得如芒刺背……
他甩了甩脑袋,和饭纲前辈他们一起喊:“寒山,再来一发好的!”
“嘭——”
夜久一边向左后方撤出一步,一边往侧边高抬起手臂。
大臂接住这颗刁钻的跳发球,热量和皮革的气味冲上近在咫尺的脸颊。
近网的一传,快而转。
紧贴着网的孤爪轻轻一跳,十指制住不安定的球,组织了一次快攻。
拉开的球甩开了井闼山拦网。
黑尾将其截住,扣往寒山和橘川之间。
寒山和橘川没搞些你来我来的推让——雨宫监督绝对会骂得更狠。
两人如黑尾所愿地争球,手臂打起架来。
混乱里,球重新飞高,就是不太到位。
饭纲跑到后排调整二传,呼叫王牌扣球。
“中间!”
音驹的拦网者谨记「大脑」的指示,在直线上留出了一道不太刻意的缝隙。
夜久则尽可能地隐藏住自己,他放松脚步,在佐久早挥臂的那刻迅速移动到位。
直线!
孤爪松气又悬起——
自由人稳住手臂,将球高高垫起,分毫不差!
“干得漂亮!”
尽管嗓子嘶哑,但音驹众人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佐久早后知后觉,但容不得心情起伏,黑尾就已跑至网前。
他起跳拦网,白井也扑了过来。
然而,这是假动作——
黑尾只浅跳了一下,在骗到了两名拦网者后,他再度起跳,将孤爪适时传来的半高球扣下。
球砰地落在饭纲脚边。
“噢哦哦!好球!!”
和欢欣鼓舞的对手相比,饭纲等人的脸色不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