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聚灵
可惜天灵派的弟子们并不知道现场有一个能直接帮他们摇来师尊的存在, 或者说,就算知道,弟子们也不想要劳烦师尊。
除去连累师尊屡次轮回的懊恼, 更多的,也有亲手报仇的恨意。
至少路书泷是这样的。
为此它暂时其他都可以放下, 按照冉灯的要求,一口气冲去找了关业。
别说, 它家这四师兄还挺不好找的。
虽然是一起进入的“幻境”,但跟直接杀魔族拿经验值的路书泷和莫悲不一样,关业对于提升无谓的战斗技巧没有太大兴趣,他只想加强自己的专业技能, 而作为天灵派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卷王, 关业对此也有详尽的“学习计划”, 因此他没有像是其他人一样在升仙梯和白玉京两个地方乱刷,而是径直飞向了魔气滚滚的渊海深处。
不过关业的肉身还在水镜楼,之前倒也不是说失联, 但曲千星暴力地切断了两个空间的连接, 关业和莫悲的神魂被困在这一边, 就处于失联状态了。
路书泷想到这个, 就恨得牙痒痒:
“真的好想让师尊把二师兄挂一次树啊……”
好在路书泷也不是全无线索,它之前也不是真身进入“幻境”的,而是控制着试炼系统演算出来的骨龙,在莫悲所看见的“未来”中, 这条骨龙还是关业炼制出来的,因此彼此间有着相当深刻的联系, 只要路书泷使用得当,废点功夫还是能找得到关业的。
路书泷就使用了这个办法, 再次附身在骨龙身上,向着渊海深处飞去。
不知道是因为这份驭鬼师和骨龙的联系太过于紧密,还是因为路书泷和关业的这对师兄弟之间足够默契——路书泷愿意认为是后者——路书泷进入渊海地界后没有太久,就看见了一面白底紫纹的万魔幡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幡旗下还倒着两三只魔族的尸体。
路书泷一眼就看出这个万魔幡的炼制手法出自它最熟悉的四师兄的手笔。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路书泷松了口气,但看着不远处魔族尸首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边魔气可真重,希望没有不长眼睛的魔族给四师兄找麻烦。”
不过找到第一面幡旗就好了。
因为在各种法器中,幡旗作为一种范围法术的释放工具,仅有一面的时候效果并不强大,因此通常是以几面几十面乃至几百几千面来进行区域型阵法所使用的,所以只要找到了一面,那么就可以找到其他,进而找到幡旗的主人。
而且跟冉灯那种布下法阵可能是为了杀敌可能是为了防守可能单纯就是做个装饰顺便改善庭院空气的阵法师不同,关业这样的炼器师使用阵法的目的和手段都比较单一,只会是为了协助炼化这一个用途。
就比如路书泷找到的这面万魔幡,它飒飒地竖立在此处,就源源不断的炼化着周遭的魔气扩大自己的力量,又和远处的同一套万魔幡形成呼应,将整个地域变成大型的炼化炉,因此只要循着魔气的流动,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阵法的中心。
路书泷本来就找四师兄有事,现在又担心着关业情况,自然不会耽搁,加快速度顺着魔气流动向着阵法中心飞去。
方向正确,他接着顺利地找到了第二面幡旗,第三面,第四面……就这样一路接近炼化阵法中心,路书泷没有放心一点,反而这颗心越来越提起来了。
原因无他,死得太多了。
路书泷指得是魔族尸体。
当然,渊海的魔族多是正常的。
万年前最主要的几口魔眼都开在了渊海中,导致半个渊海都魔域化了,这里的魔气只要浓度够大,随机就能生出一个新的魔族,怎么杀都杀不干净,这也是路书泷担心关业遇到危险的主要原因。
只是现在看起来,比较惨的是魔族。
如果说第一面万魔幡下附近有一两具魔族尸体的话,每发现一面万魔幡,附近的魔族尸体就呈现指数级增加,第二面万魔幡范围内是四五具,第三面是十六七八具,第四面附近有数百具了……到了接近阵法中心的位置,魔气反而淡薄了下去,几乎荡扫一空,理论上空气应该变得清新起来,但相对应的,万魔幡原来白色底色被血色侵染得近乎发黑,似乎有血珠往下滴,而魔族尸体更是码成了尸山尸海,怎么看起来都不清新。
“真的是四师兄?”
路书泷看得眼皮直跳,但万魔幡确实出自关业的手笔,再说情况这么诡异,它更不可能放着不管了,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阵法中心。
关业正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的不同,略微驼背地站立着,拖着尾巴一样的红色脊椎,目光专注地盯着正在炼制的法器,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分心。
路书泷的眼皮却再次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可不等路书泷多想,伴随着它的到来,场地中央的那面万魔幡的主幡发出了提醒的嗡鸣声,也打断了关业的动作。
关业转过幽火似的眼睛往后看去:“小泷?”
“四,四师兄,”路书泷干巴巴地叫道,试图找到自己不安的理由,“这些魔族都是你处理的……啊,说起来,你怎么是本体的样子?”
是了,在这个“幻境”中,亲传弟子大多是以试炼系统演算出来“最糟的未来”里的BOSS姿态进来的,比如路书泷的是一只骨龙,而关业则是半人半鬼的驭鬼师,外形看起来几乎和骨龙一样的惨,而不是这个接近本体的姿态。
路书泷觉得自己找到了不对劲的理由。
“这个样子比骨头架子更好干活,手感也更熟悉一些,”关业回答得也很正常,“再说就模拟出来的这个修为,将外形变成什么样子都很容易。”
“驭鬼还能重塑身体?好厉害啊!”路书泷小心翼翼道,“那些魔族也是你杀的?”
“算是,”关业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不过跟驭鬼术其实关系不大,虽然驭鬼术是很擅长杀戮,但万魔幡可以达成现在的效果,主要是因为我们之前就有这方面的数据——还记得吗?师尊曾经让我们监控渊海的魔气数值,并以此为基准做了一套魔气流动的模型,将这个跟驭鬼术结合起来,杀伤力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巨大,一口气就形成了魔气真空。如果再给我几周时间,应该能将此处的魔眼彻底封印,断绝魔气的再度产生。”
“哦,原来如此,厉害的不是驭鬼术,而是四师兄啊!”路书泷乖巧地吹捧道。
不过它总算安心一点了。
这种说话口气,确实是它的四师兄无疑了,好歹没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
关业没觉察到路书泷的担心,他奇怪地看着路书泷:“倒是你,突然果然干什么?你不是说你更想要和魔族战斗吗?还有,你现在的本体怎么也过来了?”
路书泷的本体自然也在的。
它为了找曲千星都冲到更高维度去了,自然下来也是本尊下来的,所以此刻的路书泷重新化作了人形,坐在那具骨龙背上,加上它清冷忧郁的气质,看起来像是位妖皇。
可惜路书泷在师尊师兄师姐面前向来像是白马而不是白龙,毫无真龙气场。
它现在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找过来的理由。
“啊,四师兄你听我说,二师兄他……”
路书泷快速地讲述了之前的发生的事情,并且在里面掺杂了一堆私货。
关业默不作声地听着。
只是伴随着路书泷的讲述,关业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加阴沉,眼睛也愈发晦暗不明,像是颤动的幽火一般,跟周围魔族的尸山血海倒是相得益彰,看起来像是土生土长的能吃掉一个班小孩儿的大魔头。
关业就这么听路书泷说完才冷笑了两声:“桀桀,终于出现了吗?”
他这口气,像是想要把人抓了以后保持活体来进行分尸的恐怖魔修似的。
按说路书泷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关业这种笑声的人,但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来,刚刚才稍微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总觉得关业这个反应和刚刚那句话有哪里非常的不对劲。
虽然它一点都不反对将黑幕活体分尸。
关业没在意路书泷的反应,接着确认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师姐决定集中所有力量对付敌人,她需要我配合她演算命线的具体位置,并且布置传送力量的阵法?”
“是的?”路书泷有些迟疑。
“好!那么开工吧!”
关业对此事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只一如既往地干脆地点头道。
他是说干就干的典型,在那么点头的时候,手中正在制作得不明机关就发出了声响,并且亮起光芒,向着周围扩散开来,而伴随着阵法光芒的扩散,万魔幡也呼应似地散发出浅紫色的光晕,两种光芒在空中交汇,搅动得周围的灵气和魔气以及其他能量,在空中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路书泷呆呆地看着,好一会儿从反应过来:
“唉?这就开始吗?师姐那边还没有准备好……”
“不妨事,她准备她的,我们准备我们的,”关业继续调整着手里的机关,“还是太温柔了,永远十分力只愿意出三分。像是这种事,只靠仙法大会这点人的力量怎么够呢?那个世界不能动用,至少要将此处幻境中积累了上万年的怨气一起用上,才可以让始作俑者感觉得到痛啊!”
“我觉得大师姐不是因为温柔才省力的,她只是……”
路书泷下意识地想要吐槽,但关业那段话在它心里一转,它突然反应了过来,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路书泷毛骨悚然地看着关业问道:“四,四师兄,你……你恢复记忆了?”
这是路书泷最恐惧的状况。
比曲千星恢复记忆还害怕一些。
如果说路书泷不喜欢曲千星恢复记忆,是担心对方跟自己清算第三世的仇恨,那么对于关业恢复记忆这件事,路书泷纯粹是心理阴影。
谁让关业将天灵派团灭过一次呢?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这件事的,但这对路书泷打击尤其大。
差不多等于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变成了鬼,拎着血淋淋的刀站在床头直愣愣地打量着自己,寻思着哪里好下刀。
这种恐怖感,跟师尊发现自己有几世记忆从而决定让自己补上三千年的作业比起来,很难说哪个更恐怖一点。
关业觉察到路书泷的恐惧,露齿一笑:“桀桀,我有没有回复记忆重要吗?难道说,你又做了什么不能让人回忆起来的事情?”那笑容像极了变态杀人魔。
“没,没有!”路书泷惊恐地退后了好几步。
“……不至于那么心虚吧,”关业看着路书泷惊恐的样子,反而叹了口气,“放心,你做得事情已经一笔勾销,我不会跟你算第二次。”
“也不是……”它是害怕算账吗?它是害怕四师兄你突然变成恶鬼!
路书泷心里那么想,但并不敢说出来。
其实它不用说出来,关业作为天灵派最为正经的弟子,自己就已经反省了:“再说,第四世本来就是我的错居多。首先因为上辈子的恩怨忘记了师兄弟情谊已经是大忌,再者没有考虑师尊的心意,擅自肃清门派,导致师尊不得不耗费力量重新轮回更是无可饶恕的罪行……”
“四师兄!”
“也罢,回头再跟师尊负荆请罪吧!”关业苦笑道。
路书泷皱了皱眉,它觉得师尊最不希望恢复记忆的弟子也是关业了,因为太痛了!
关业却没有丝毫的自觉。
他是在这次进入“仙魔战争”的副本的时候恢复记忆的……不,早在从莫悲那边知道“最糟的未来”的时候,关业就记忆松动的征兆,只不过丧失路书泷在场,偷偷吞吃了他的魂丝而已,而进入仙魔战场后,无论是驭鬼的手段也好,还是似曾相识的仙魔战场也好,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在松动关业的记忆。
同时也在诱导着关业入魔。
尤其是第六世的回忆。
第六世关业为了给师门报仇,不惜用改造自身换取机关术,却连黑幕的影子都没看见,只一步步看着整个世界被魔气侵蚀,变成了跟如今这万年前的神魔战场残影的幻境差不多的样子,最后辛辛苦苦领悟的机关术还被所谓的“主角”拿走了,这是连关业自身都觉得自己非常惨的一世。
没有师尊,没有师门,没有未来,只有憎恨和执念。
跟这一世相比,第三世第四世的同门相残简直像是平时没有师尊镇压的师兄弟打闹似的,充满了温情(路书泷:……)。
关业不可避免地对这一世留下了巨大的怨气,这种怨恨是铭刻在魂魄底层上的,即使周诲怎么反复轮回,也无法将这种痛苦怨恨彻底冲洗干净。
而这些怨恨在关业进入近乎魔域的渊海的时候,成为了他的软肋。
毕竟在魔气当中,就是心态再好的乐天派待久了也会产生出不安恐惧的负面情绪来,更别说关业这种本身就苦大仇深的存在了,一路上总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影像干扰着他,几乎将他拖入了第六世那冰冷的记忆深渊中,永远迷失。
好在关键时刻,来自护山大阵(师尊)的灵力引导了他。
那股灵力不仅让关业有更多力量可以抵抗魔气的侵蚀,那熟悉的感觉也振作了关业的精神,将他从糟糕的回忆漩涡中拉回来,提醒他“今世”才是最重要的——是啊,这一世师尊还在,师兄弟也没有反目,天灵派一切都好,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沉溺在过去的怨恨中呢?
但是!不沉溺于过去并不等于原谅仇恨!
尤其是仇人的线索就那么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关业眼中跳动着幽幽的紫色光芒,仰头向着被魔气遮蔽的天空望去,尽管此处被灰蒙蒙的魔气所覆盖,几乎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那可以登上天庭的升仙梯,但关业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敌人在哪个位置,即使为了徒劳的第六世,他也不准备放过对方。
“你既然过来了,也帮我一起吧!”关业移开视线,对路书泷要求道。
“好!”路书泷迅速乖巧地回答道,然后才问道,“四师兄,你要我做什么?完善这个阵法吗?说起来,你都在到底在锻造什么?”
“魔气渠,”关业回答道,“还记得吗?当初师尊为了引导中境混乱的灵力,曾经修建过灵力堤坝,还让我们收集了大量渊海下面的魔气数据,以免渊海深处的混乱魔气造成危机,只是因为师尊太强大了,到目前也没出过什么事,所以这次的‘幻境’很难得,虽说是万年前的景象,但它也模拟了我们世界可能最糟的样子,所以我原来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模拟一下如何建造魔气渠引导并净化魔气,也可以写一篇相关论文。”
……这个打算其他师兄弟姐妹知道吗?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卷?!
路书泷愈加惊恐地看着关业,觉得几个时辰还在快乐的杀魔物的自己像是个小傻子。
关业接着道:“只是现在有了‘突发事件’,比起净化,自然不如将魔气集中起来,作为力量供给二师兄好了——那家伙还是‘魔尊’吧?”
“集中魔气?!做得到吗?”
“桀桀,我现在是最强的状态呢!”关业难得充满了自信地说道,“既是最强的驭鬼师,又拥有几个轮回累积的全部知识,连同积累的怨气一起——”
关业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天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既然想让这块大地和上面的所有生灵坠入深渊,那么就让他感受一下这一切的重量吧!”
*
“好强的力量!”
另一边,冉灯震惊地看着护山法阵说道。
只见法阵中光芒万丈,宛如一轮小型太阳冉冉升起,刺目的灵光不仅有亮瞎眼睛的趋势,外溢的灵气也足以抹杀靠近的生灵,也就亏得这护山法阵的灵力容量是以储存周诲的数倍力量为上限设计的,这才能让累积到的灵力一滴不漏,否则以冉灯和莫喜的修为,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巨大的灵力。
此刻的冉灯还不知道她的四师弟在另一边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单单这部分只是莫喜从参加仙法大会的客人们那边收集到的灵力而已,这个量已经让冉灯非常不安了。
她瞪着莫喜问道:“这么多的灵力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怎么跟‘客人们’说的?”
毕竟虽然来参加仙法大会的修仙者不少,其中不乏北境大门派的高阶修仙者,但根据仙法大会中高阶比赛的划水状况来看,这些“大人物”们是不愿意在一个“小小的比赛”中用上太多力量的。
所以纵使是出主意的冉灯,觉得能再给曲千星攒一个渡劫期大能的力量——还不能是师尊级别,大概荏苒那个程度就了不起了——而且这还是在护山大阵一直源源不断的输出灵力的情况下,才可以这样做。
但冉灯根本不指望外来的修士将护山法阵中汲取到的灵力全部拿出来,更别说让他们动用自己的大部分力量。
而现在累积到的灵力,却必须是多数人都拿出力量才做得到的。
“就是正常的说啊!我告诉他们,这是‘仙法大会’的环节,我总不能告诉他们要和天庭为敌吧?真那样说,我担心他们先会把我们天灵派送给天庭。”莫喜说道。
可莫喜对人性那么不相信,显然对如此多的灵力也有相当的担心,所以他在收集灵力的时候也调查了原因:“不过,有些大能的状态是有些奇怪。”
“奇怪?”
“嗯,不知道是不是试炼系统造成的影响太深刻了,他们似乎真的认为魔族会入侵。”莫喜皱眉道。
他挥了挥手,水镜显示了几段‘监控录像’。
当然,这些‘监控录像’是公开场合的。
天灵派还没那么想不开,在私人场合放监控法器,那是准备得罪所有人,何况,周诲在的话,也不需要那些法器,他一个神识扫过去,天灵派方圆千里的蚂蚁在做什么他都知道。
可惜莫喜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和技能,所以他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的时候,只能调出公共监控录像,试图根据大众的动向窥探幕后原因。
结果监控法器中先传来的是莫喜自己的声音:
“尊贵的参赛者们和观众们,多亏了诸位的拼搏和努力,‘试炼:神魔战场’进入了最后决战阶段,相信坚守在战场的战士们一定会迎来胜利,曙光就在眼前;而已经退场的战士们也不用灰心,你们可以前往仙法大会各处广场观战,并且利用广场上的阵法对你们所支持的战士进行支援!当然,仙法大会官方也会对所有参加试炼并且进行支援的战士们进行物质补给,诸位可以在广告栏处进行查询,这也是本次比赛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获取战斗道具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诸位加油~~”
听到这段捧读,冉灯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是什么鬼?”
“不是商量好的吗?既然不能告知真相,我们只能用参加试炼发放奖励的名义诱骗……咳,说服大家‘自愿’地交付灵力,”莫喜沮丧地说道,“当然,我们要提供一大笔的‘奖励’,从账面上算,搞不好我们要亏本,最讨厌的是这笔钱还是我先用私房钱垫付的。二师兄最后不知道会不会报销——虽然是为了他,但我觉得他很可能油盐不进,搞不好是我出的……”
“……”其实我是想说,小师弟就不能捧读得有点情绪,说得更像是真的仙法大会的流程一般,好骗……好让更多人相信吗?
冉灯想要吐槽,但看看莫喜沮丧的样子,想想这个小守财奴竟然用了自己私库,而且试炼系统的调试和编剧都是莫喜做的,再要求真实的演技有些过份了。
冉灯叹了口气,只希望莫喜那捧读的发言不会引起参赛者的怀疑,从而觉察到什么。
事实证明,冉灯想多了。
显然大多数参赛者和观众并不要求仙法大会的主持有什么演技,不如说,在经历了残酷的守卫战后,莫喜那个捧读的声音正好,让他们从过于“真实”的战场解脱出来,重新回到仙法大赛的环境中来。
至少,对于景宸君这样的低阶弟子是如此的。
“……怎么说得像是个游戏似的。”景宸君有些恍惚地抬头说道。
他想要去看发出战报通知的传音法器,但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让他眼前一黑,还好被旁边担忧的室友扶住了。
成子翊扶住景宸君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关系的……”景宸君对成子翊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
看他似乎真的没事,室友们才松口气。
景宸君寝室中性格最温和的黄晓瞪着豆子眼,气鼓鼓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个游戏,仙法大会的助兴游戏而已!你们都太认真了,太投入了,尤其是你景宸君,明明是低阶弟子,还搞得那么晚才出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样过犹不及,会影响后面修行的!”
“抱歉。”景宸君苦笑道。
他和成子翊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苦笑。
老实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抵抗魔族这件事为什么那么执着,几乎忘记了这不过是仙法大会的一个环节而已,还是助兴环节,却像是真正要抵挡魔族似的,想要坚持到毁灭的那一刻,不如此,似乎无法了结某个遗憾。
不过他们到底只是天灵派的低阶弟子而已,不要说他们,就是拥有金丹元婴炼虚这样中阶修为的弟子,也在天兵天将撕裂天空的那一刻被强行“下线”了——多亏如此,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困在“幻境”中——只是这样的退场,景宸君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听见莫喜的广播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无奈地听黄晓唠叨。
最后还是寝室里最没存在感的季根打断了黄晓的唠叨:“好啦好啦,反正也退出来,不如我们现在也去广场?”
“还去?!”
“至少最后的奖励要拿到啊,要不然我们不是白僵持了?”季根对景宸君挤了挤眼睛,并且打开了寝室的门。
黄晓本还想要叨念几句,却差点被外面的声浪吓了一跳。
黄晓他们这才发现,伴随着这个捧读的活动通告,几乎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无论是像景宸君这样被累世执念所缠绕而耿耿于怀的,还是像黄晓一般并不将痛苦作为重要的东西残留在灵魂中的,无论是真心实意地投入仙法大会和试炼系统中去的,还是单纯跟着其他人来凑热闹的,总之,所有人在听见了通告后,都纷纷向着离自己最近的广场涌去,甚至连那些上阶大佬也出现了,导致天灵派规划得能容纳几倍人数的赛场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也不要那么夸张吧?”黄晓震惊地看着水泄不通地道路,他们在其中寸步难行,它莫名地笑了起来,“噗,那么多人,就算真的魔族入侵也不怕吧?”
“人多就可以赢的话,那我们就不会那么惨了,”成子翊有些沮丧地回答,作为才正式修习剑法一年的“剑修”,他在这次试炼系统中的体感非常不好,“面对入侵者,我感觉自己在里面和虫豸没有区别。”
是啊,在天兵和魔族面前,修仙者和凡人都和虫豸一样。
景宸君如此想道,但他并没有绝望——如果绝望的话,他也不会坚持到最后了,相反,他觉得自己姑且还是有点用的,并且得寸进尺地产生了更大胆的想法:正因为“都一样”的,也许,在最坏的情况真正发生的时候,“凡人”可以和修真者做到同样的事?同样能够守护自己的世界?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景宸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现在那么认为也没必要,我们毕竟只有二年级而已,但现在的我们已经有点作用了吧?那么几年,几十年后——”
“对!”成子翊一下子振作了起来,从这一点来说他很具备剑修该有的直肠子,“修行本就是漫长的事情,现在的我不行,但不代表几十年几百年后的我不行!”
凡人可活不到几百年……也不一定!
虽然无灵根者皆是凡人,但修仙者却会为了省事会给景宸君这样凡人的皇族和贵族一点小小的“好处”来维持统治,相比其他凡人较长的寿命就属于其中之一。
也因为这些当权者寿命格外的长,导致凡人的社会和修仙者一般,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都不见有什么巨大的变化,这也是修仙者想要的结果——他们可不希望自己闭关个几十几百年,偶尔回凡尘一看,什么熟悉的东西都没有了,所以大多数长寿者,无论修仙者还是真仙,都倾向于保证自己统治下的世界和区域维持一成不变的状态。
反过来说,既然有这样的技术,就有推广的前提吧?如果凡人也能像是景宸君一般掌握些许不用灵力的技能和手法,也可以派上用场,毫无疑问的,天灵派正往这个方向努力!
冥冥中,自己似乎来到了最为正确的地方啊!
景宸君恍惚地想道,因为沉溺于仙魔战争而沮丧的精神终于有些振作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黄晓惊讶道:“景宸君,你的储物袋怎么在发光?!”
“储物袋?”景宸君呆呆的摸向储物袋。
修仙者的储物袋属于空间法术的一种,放在其中的物品等于处于另一个静止的空间中,一般不会变化,更别说发光还透到外界了。
但景宸君那个在这次仙法大会上新买的储物袋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景宸君慌忙打开储物袋一看,却发现发光的竟然是他在学年初选择修行方向时得到的那枚玉玺!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凡人皇族的身份曝光要被送回去而小小惊慌了一下。
不倦仙尊却说,当景宸君会使用这枚玉玺的时候,就是他得道的时候,只是景宸君怎么纠结,也没有能够领悟玉玺的使用方法,只知道它偶尔会对白玉京学堂的弟子们有奇怪的反应,但依然找不到使用方法的情况下,景宸君只好将它丢在储物袋中了。
现在,这枚玉玺却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在亮吗?”成子翊等人惊讶地说道,他们作为室友,自然也知道景宸君一直纠结这个玉玺的使用,“它现在亮起来,是不是终于认主了?”
“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景宸君不甘心道,“而且和以前一样,无法从玉玺感知到使用方法。”不过景宸君这次没有失望,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是玉玺难得的对他本人他本尊有反应,难道是赞成他刚刚的想法?
景宸君不知为何如此确定。
季根也赞成道:“与其说是认主,不如说应该是因为景宸君产生了某种力量的感觉。”
“确,确实,好像很强的样子。”黄晓颤悠悠地回答,却躲到了季根后面,“不过它好像不是灵力……?”
他们并不知道,那光芒当然不是灵力,也不是其他什么力量,而是某种“权能”。
属于人皇的“权能”。
作为被人族取代的妖族,黄晓对这个“权能”恐惧是当然的,好在这项“权能”在景宸君手里,这个还没有真正成为人皇的少年对自己的妖族室友不仅不讨厌,还希望以后也可以平等的相处,因此只景宸君心念一转,那光芒对妖族的压制就小了很多。
黄晓小小地松了口气。
成子翊就没注意到黄晓的情绪变化,他皱眉道:“不知道怎么使用,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要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流失掉吗?啊,还是说,这个会一直发光?”
“……带去广场吧!”景宸君沉声说道。
“啊?”
“不是仙法大会最后的活动让我们支援力量吗?”景宸君已经想好了,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他决定将这份光芒(权能)当做自己的决心送出去,“我才这力量不会无缘无故,大约和试炼系统有关,既然如此,就交回去好了,也算是为‘仙魔战争’尽最后一份力。”
“不错的主意!”
“那我们走吧!去广场。”
室友们赞成道,跟着景宸君汇入了前往广场的人群中。
*
如果说像是景宸君这般的低阶弟子无论是不是背负着沉重的决心,也只单纯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为仙法大会的“活动”尽一份力的话,那么高阶大能们对自己在做什么就清楚多了。
因此青阳庄主在来到只有合体期以上大能才能使用的广场的时候,并不意外道:
“呵,来得挺全啊!”
他在说这次参加仙法大会的大能们,无论北境中境还是来自其他什么地方,这些大能们竟然到场了九成左右。
这是很稀奇的景象。
毕竟他们中有人为了升仙梯而来,有人为了评估天灵派和不倦仙尊而来,有人则为了法术期刊以及和其他高阶而来,相较之下,仙法大会只是个借口而已,尽管他们都看在不倦仙尊的面子老老实实参加了比赛,但也都是表演赛,像是青阳庄主那么上心的很少,更别说像是低阶修士那般群聚在一起参加比赛了。
因此想要把这群高阶修士聚齐,非要不倦仙尊亲自主持的场合不可。
今日却只一个面向所有人的广播,就几乎将所有人拉出来了。
青阳庄主忍不住笑道:“原来你们都玩试炼系统啊!”
是了,试练系统……或者说,万年前的仙魔战争,也只有那场战场会让他们想起也许会在三百年后发生,但其实过往轮回中经历过的魔族入侵。
那场入侵是如此惨烈,像是景宸君这样的凡人都残留了无法彻底消除的情绪,更别说这些离渡劫只有半步之遥的大能们了。
在进入试炼系统后,青阳庄主和圣陵仙姑前后恢复了记忆,只是他们面对着天兵天将和魔族大军的夹击最终也没有坚持到最后——也没必要坚持到最后——只看着情况发展得过于离谱,青阳庄主也收到了曲千星让他离开战场的私下传音,两人就没有犹豫,果断离开了战场。
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选择,两位大能免去了被困在幻境中的危机。
只是青阳庄主还是担忧曲千星的状况,又听见了天灵派的广播通知,索性来广场此处,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却不想几乎所有高阶修士几乎都到齐了。
青阳庄主自不相信这群人是单纯跑来看热闹的,他心知这群人应该是和自己相似的情况。
而这些高阶大能们此刻也确实没有了平日的稳重自持,他们有的神态深沉还沉溺于深深的回忆中,有的目光呆滞似乎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记忆,有的焦虑不安的反复走动着正在担忧自己或门派的现在和未来。
这种状态下,他们见了青阳庄主自然没有跟他说笑的心情,有人直接质问道:
“青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阳庄主却反问道:“你记得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问我作甚?!”
也有人试图冷静地询问的:“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那些记忆到底是……”
“确定那是真的记忆吗?”有人粗暴地插话道。
青阳庄主抬眼看去,发现对方是北境某大门派的长老,算不上恶人,只是做事不讲究,和逍遥宫有些来往,在魔族入侵又面对天庭的阴谋的时候,这种人立场还真不好说,看对方的脸色,想来对方的结局并不能让他自己满意,因此不太想接受现实。
但有我惨吗?
被灭门都算了,自家最疼爱的孙辈的女儿把自己连带整个家族都倒贴出去了啊!
青阳庄主想起窥见的过去(未来),就觉得胃痛,因此也没心情惯着对方,只冷笑道:“都这个修为了,是不是真的你不会自己判断吗?既然觉得怀疑,来此作甚!”
青阳庄主恼了,却还有人看似客气地笑道:“青阳阁下您误会了,吾等只是突然恢复了记忆,略有些混乱,也不知道仙尊这番指示意欲何如?”
“……”青阳庄主一时哑言。
他怎么知道不倦仙尊在想什么?
虽然从不倦仙尊让他研究仙血举办仙法大会又复现仙魔战争的做法看起来,青阳庄主觉得不倦仙尊有防备天庭的意思,但他并不觉得当众说要和天庭为敌是件好事,哪怕有了上一世被计算的记忆,对天庭和天道的向往是铭刻在修士骨子里的,越是高阶越是如此,只怕会给不倦仙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不倦仙尊本人也没说什么,他这比赛举办得随意,神魔战场的“幻境”出现的随意,甚至刚刚的传音(广播)听起来也非常随意,就像是个真正的游戏的一环,青阳庄主觉得要说不倦仙尊有什么拉拢众人的意思,那也是没有的。
青阳庄主如此寻思着,一时没有开口。
不过对于恢复记忆这件事,所有修士的感受不同,想法也自然不同,只是作为高阶大能,早已不习惯暴露自己的信息,还不知道其他人状况,才无法开诚布公的交谈。
眼下有青阳庄主这么一问,知道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状态,大多数人又正处于刚刚恢复记忆满腔情绪正是有表达欲的时候,倒不一定要个答案了。
因此也不等青阳庄主再说什么,倒是有其他人代替青阳庄主反问道:
“不倦仙尊意欲何如?!人家好心帮你恢复了记忆,你还怀疑人家别有用心?”
“吾不是这个意思……”原来说话的那人顿时有些讪讪然,又暗中有些讶异,不知道这人干嘛那么激动,就算在天灵派的地盘上,也无需如此拍不倦仙尊马屁吧,那仙尊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干嘛都没用。
只是这人没有料到,关于恢复记忆这事,在场大多数大能,其实是感激的。
毕竟这次参加仙法大会的大能,除去魔族入侵中一开始就被灭门的中境门派自不必多少,来的也是北境名门正派的长老居多,中境失陷后,这群人为了阻止魔族苦苦挣扎,却最后依然看着自己门派被毁,几乎都留下了遗憾,如今能重来一次,怎么能不感激呢?
他们纷纷道:“原来如此,一定是仙尊大人先一步恢复了记忆,才提示我们。”
“但我怎么记得那一世天灵派很早就没了?”
“不!正是因为天灵派没了才对……啊,我不是说天灵派没得好,而是那一世我就在奇怪,为什么不倦仙尊这样的渡劫大能会没得那么干脆,想来他一定算到了天机,假死骗过了天命,回转时间,指点我们。”
“你是说,连回转时间都是不倦仙尊做的?”
“此界除了不倦仙尊,还有谁做得到这件事呢?”
“不愧是不倦仙尊!”
高阶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倒是推理出了时间轮回的真相,只可惜他们恢复得只有让他们痛苦铭心的那个轮回的记忆而已,所以整个推理距离周诲真正干了什么还是相差甚远,就是青阳庄主听得也觉得有点不对——他虽然不清楚因果,但和不倦仙尊相处也有些日子,总觉得不倦仙尊不是那么热心牺牲大我的存在,至少不会为了这群不相干的高阶修士这么干。
不过,为了自家徒弟回溯六次时间这档子事,没有亲自看见,正常人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猜到真正原因就是了。
很难说这群修士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只是在巨大的危机之前,真相重要也不那么重要,人们在得知坏的未来的时候,总倾向于往好处去想的,尤其是往对自己比较好的方向去思考,即使大乘修士也未能免俗。
他们感叹道:“仔细想来,不倦仙尊向来不理尘世,近来却修复升仙梯,多招弟子,创办法术期刊传道,如今更举办这仙法大会,想来都是为了醒警我等!”
“不倦师尊大义啊!”
“确实如果要抵挡外敌,从如今就要准备起了,没有多少时间给娃儿们慢慢磨蹭。”
“这么说,这仙法大会的试炼倒是神来之笔,既让吾等恢复了记忆,又锤炼小辈们的战斗意识,等到‘将来’,也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措手不及。”
青阳庄主默默地听着这群修士的讨论,他的眼皮子却跳了跳:
……将来吗?
那“幻境”真是幻境?
魔族和天庭,还会像是记忆中一般等到三百年后?
青阳庄主回想“幻境”中的一切,他和圣陵仙姑作为仙法大会上大乘期斗法的“代表”,当时在最前线的位置,直面了天兵的降临和魔族的出现,那凛冽的气息让青阳庄主无法像是其他人这般自欺欺人。
他觉得事态要严重得多,却又苦于不倦仙尊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帮得上忙,唯一能做的,只能按照那广播行事了。
——不倦仙尊既然要求统合灵力,自然有他的道理。
青阳庄主如此思考道,正想要劝说其他人也这么做,却不想这群人气氛烘托到这里,也不需要青阳庄主开口,就已经有人想到了类似的事情问道:
“既然不倦仙尊造这试炼系统是磨练众人,可如今那试炼中天兵和魔族已经战成一团,几乎等同于失陷,大多数人包括青阳都退出了试炼,这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你蠢吗?虽然是试炼,但也是万年前仙魔大战的还原,哪有第一届仙法大会就扭转历史的?别没有锻炼到小辈们,倒让他们小看了天庭和魔族,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立刻有修士反驳道,“如今这般倒是正好,全部失败退出战场,才会让他们自我鞭策,越来越强!”
“那又要求所有人都贡献力量是……”
“输虽然输了,但也是要收尾的,不能让人彻底绝望,而且万年前不也结束战争了吗?这时候,自然需要万众一心的坚持和努力,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才可以封印那片混乱!没看到不倦仙尊的二弟子就在那儿吗?他一定是作为收尾的存在。”
“也是,要抵御外敌,各大门派团结一致是必须的,这就是一次预演啊!”
“难怪从不久前从天灵派护山大阵中传出力量,还以为是给小辈们的福利,想来也是为了让激励他们吧?”
“不倦仙尊竟有如深意!”
……你们说得好有道理啊!
我都要相信不倦仙尊是那么安排的了。
青阳庄主抽了抽嘴角。
有人问道:“那我们也要做吗?”
“当然!”这次好几人同时回答道,随后又认真地解释道,“不说回报不倦仙尊回转时间提点记忆之恩,单单为这试炼所蕴含的重大意义,我们就不能轻忽看待,要为小辈们做出表率才对。”
如此说着,有人率先坐下,成打坐姿态,向着法阵传送力量。
有了带头的,其他心怀感激的修士也纷纷坐下,而后有些举棋不定的也跟着坐下了,至此有四分之三的高阶修士提供了力量,而气氛烘托到这里,有其他心思的高阶修士也不得不跟着拿出了自己的灵力:
管他呢!反正天灵派护送法阵中的力量他们也吃到了一部分,至少要把这部分还回去才可以,再少少的搭一点,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了,总不能被说贪图人家的力量吧?
在如此复杂的心思作用下,天灵派的护山法阵发出了比从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
“所以说,他们奇奇怪怪的吧!”
莫喜看着水镜中的大能们说道。
这群高阶修士不躲不避地在公开场合说这些,自然给莫喜看了个正着。
只是莫喜对他们的行为不太理解:“说什么魔族入侵对抗天庭关系将来什么的,他们到底从试炼中得到了什么?”
“……”他们得到了前世的记忆,不过小师弟没有恢复记忆吗?
冉灯瞥了莫喜一眼。
她没有跟着师尊去火渊神树,自然不知道莫喜和那个轮回的渊源,而那个轮回早早死去的冉灯更不知道莫喜曾经入魔,导致他的残魂都不想要本尊恢复记忆以免污染自身。
不过这对冉灯来说也无关紧要。
师弟师妹还是什么都不要想起来才比较可爱,冉灯那么认为。
“无妨,师尊要求我们制造试炼系统本来就有深意,这些大能应该算到了什么,提供协助而已。”冉灯暧昧地解释道。
莫喜看了冉灯一眼,也不说信不信吧,就只叫出了程序编写菜单:
“如此,我给加个功能吧,也好为提供的善心人做个记录,方便二师兄还人情。”
他这边一通操作,就看见各处广场上亮起了一副巨大的排行榜单,命名为“功德贡献榜”,又分总榜和修为榜,还有门派榜和地域榜,按照修行者的修为来历和提供了多少力量进行排名,作为“记录”。
这个“记录”效果很好。
榜单一出,护山法阵中的力量顿时又翻了好几倍。
甚至比周诲之前通过护山法阵送出去的力量还要多了很多。
“你真是够了!”冉灯觉得胸痛,“这灵力已经够夸张了,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是不是能全部传送过去!”
“多了就留在护山法阵中呗,谁会嫌多。”莫喜笑嘻嘻道。
冉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力量的传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