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别扭的龙
“将计就计?”
路书泷闻言, 发出了一声哼笑。
冉灯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
“我一直在的啊。”路书泷道。
他确实一直在冉灯身边,也就是水镜楼中。
不仅仅他在, 关业和莫悲也都在。
不过他们处于神魂分离状态:
虽然身体在水镜前打坐,但魂魄却投入了水镜另一端的“幻境”之中, 一直以“未来”的状态和魔族交战。
因此理论上是顾不上现实这边,也听不见这边的对话……吧?
冉灯继续质问道:“别装傻,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回来多久,”路书泷眨巴着秋水盈盈的眼睛,似乎很委屈的小模样儿, “难道说, 你在和二师兄说什么我不能听的内容?”
“那也没有。”应该没有吧?
冉灯不确定地想道。
虽然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瞒住路书泷的, 但冉灯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将对方卷入到太复杂的问题中去。
——也许是自己亲眼看着这条龙怎么被师尊从蛋里孵出来的?理论上它给自己当小师弟的时间比现在那真正的小师弟莫喜还要长些的缘故?
冉灯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而是就着路书泷之前的笑声问道:“我只是被你的笑声吓了一跳。话说你在笑什么, 我们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我在笑二师兄, ”路书泷倒是很老实, “他说要‘将计就计’唉!”
“有什么不对吗?二师兄很聪明,又不是大师兄。”冉灯不明白路书泷的笑点。
“是大师兄我反而不笑了,只会逃远一点,”路书泷不以为然道, “但二师兄,聪明归聪明, 但他的脑子和肠子漂亮得像是他的脸似的,容不得一丝丑陋阴私存在。所以别说是将计就计了, 他就是愿意用脑子思考一下像样的计谋,而不是暴力拆解,我都算他尊重过他的对手了。”
这话听起来,你怎么好像被暴力拆解过似的?!
冉灯又奇怪地看了一眼路书泷,才注意到对方好像被大师兄啃了好几口似的,从刚刚开始就有莫名其妙的怨气在,可惜此刻并不是细究的时候。
冉灯姑且还是为曲千星辩解道:“二师兄确实嫉恶如仇,不喜欢阴谋诡计。不过就算是二师兄,面对无法对付的敌人的时候,也会试着用一下‘小道’的吧?”
“无法对付的敌人?”
“你没看见吗?那些天兵天将……”
冉灯那么说着,一脸郑重地看向了水镜中的战场。
路书泷也跟着看了过去。
不过他之前魂魄就在“幻境”中,现在还有一半神识位于那边的骨龙身上,怎么会不知道天兵天将的来临,只是没靠近罢了。
事实上,路书泷控制的骨龙一直在“地图边缘”“打野”。
因为它所控制的骨龙莫名排斥前往战场的中心,也就是白玉京和登天梯方向,而路书泷本龙也比较佛系,它答应参与试炼系统,比起变强,其实更因为关业等同门师兄弟参加了,它不想被丢下,本身力量的加强倒不是第一位的,自然没有拼搏的精神,因此并不介意窝在偏僻处摸鱼。
但是,这对路书泷来说,已经足够了。
人和人的资质都有差别,更别说真龙这样不讲道理的生物,哪怕是同为天地灵气中诞生的神兽(凶兽),也没有比真龙更完美的存在,更别说饕餮那种无法控制食欲的“残次品”了。
周诲因此一直没有发现路书泷拥有前几个轮回的记忆,当然不是周诲不关心自己的弟子,也不是路书泷的伪装能力有多高(虽然路书泷的演技确实很厉害,至少比莫喜那个只有小聪明的要厉害得多),而是以凡人之躯,纵使是周诲根本就无法理解真龙这种生物的潜力到底有多深。
一条真龙即使躺着不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长成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更不用说,真龙的“时间”概念和人族完全不同,作为从肉身到魂魄都更高维度的存在,它们并不会受到单一空间的“时间”“空间”束缚。
所以即便轮回几世,看似每一世路书泷都重新生长过,但实际上它的记忆一直位于更高维度的真身的脑海中,除非周诲能突破维度的限制,否则无法真正的消除那些记忆。
倒是伴随着一世又一世的重塑凝聚,路书泷的肉身和神识都提纯精炼,不仅在实打实的获得了同等时间的修为的同时,还被锻造得比其他真龙更为强大纯粹。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
路书泷因为担心师尊伤心,他一直没说的是,每次回溯时间,他都更能感到已经修行得到的力量从他身上剥离,已经成长的身体再次被强行缩小回转,重新塞回受精卵中的感受!那简直是抽筋扒皮后再把全身血肉打碎成泥再进行压缩的过程,就算是龙,也痛得想要永眠。
与这个痛苦相比,另一个维度上日益庞大的力量反而不值得一提,路书泷反而觉得麻烦——这让它(在暴露前)愈发不容易装成小龙跟师尊撒娇了。
而且被此方世界所限制着,它根本无法掌握使用那些增长的力量啊!
好在这个问题终于在这次进入试炼系统化作骨龙得到了解决。
这条骨龙虽然是根据“预言”用试炼系统制造出来的伪物,但试炼系统本身就是综合各种资料数据所计算出的“最接近的未来”,换言之,只要数据足够,即使是试炼系统生成的伪物,也会跟真实无限接近。
而这条预言中的骨龙和路书泷似乎本来就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不是路书泷又跟路书泷有关,这才勉强在试炼系统中制造了出来。
路书泷一开始控制得也很勉强,但是,在某个时间后,仔细想起来,好像是大师兄跑路后(准确的说,是宇文轩参与了万兽堂的传承,得到了对方的骨笛后),试炼系统对骨龙突然进行校正,路书泷可以感觉到更深的联系了。
路书泷果然和骨龙有很深的关系。
准确的说,这条骨龙是它生理上的父亲。
路书泷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尸骨被一滴真仙之血镇压在万兽堂的下方,只不过真龙本身由天地灵气中诞生,繁衍未必一定要靠生殖,只要灵气足够便可,尤其是万兽堂附近还有了不倦仙尊这样的自身能构建重塑灵气环境的大能存在,因此即使此方世界并不合适龙族传承,但镇压的尸骨依然重新凝聚了精血,生出一个蛋来,这个蛋再被某馋嘴的饕餮闻着味道给取出,被发现,孵化,那就是路书泷了。
“啊啊,我果然是师尊生的。”
路书泷想道,愉快地在云堆里打了个滚。
它刻意无视了前因后果,甚至懒得追究这条骨龙尸骨的来历,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部分。
只是不管路书泷怎么想,它和骨龙的关系一旦明确,力量的传承已经建立,路书泷一股脑地获得了以前没有掌握的力量使用方法,所谓真龙的传承就是那么方便。
更加“幸运”的是,在这关键关头,一股力量突然涌了过来。
虽然对于真龙本体来说,这股力量仅仅只能锦上添花,但其中包含的权能却像是为路书泷量身定制的,能够让他更细致巧妙的操控那磅礴到足以破坏此方世界的本体所在。
最重要的是,这股力量让路书泷觉得非常的熟悉。
这力量让路书泷想起了幼年的经历,它被大师兄关进了炼丹炉中,师尊担心贸然打开炉子会伤害到比最硬的万年玄晶还要难以炼制的它,又担心它孤零零的在丹炉中恐惧害怕,不惜将自己的神魂投入丹炉中,小心翼翼地引导它离开丹炉,甚至因为这个“游戏”太好玩了,以至于路书泷选择了真龙并不需要的炼丹术作为自己的主修方向;
这力量也让路书泷想起了还没有孵化的时候,每一个轮回在蛋壳里,都会被师尊的灵力细致温暖的包裹着呵护着。在那个灵力浸润下,连每一次轮回结束时的粉身碎骨魂飞魄散都彻底得到了修复,也让它不再惧怕那份痛苦的死亡,也正因此,它才能熬过每个轮回死亡时的痛苦折磨,因为它知道自己再次出壳一定看见得是师尊的温柔的笑容。
是的,不会弄错的,这是师尊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
路书泷跟曲千星和冉灯一样,对于这突然送来的力量非常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路书泷当然不会拒绝来自师尊的任何赐予,它毫不犹豫地吞噬吸收了那股力量,无论那力量是好是坏。
而师尊怎么可能会害它呢?
路书泷得到那力量后,对本源之力的使用又上了个台阶,再加上骨龙所带来的真龙传承,路书泷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即使隔了几个维度,也可以毫无障碍地使用真龙之力。
路书泷有些难以置信,它对着附近的魔物轻轻的挥了挥骨龙的爪子。
伴随着这爪子下去,周遭卷起了一阵狂风,瞬间将魔物碾成了齑粉,不仅如此,方圆千里的魔气都一扫而空,甚至连带着的,连某旮沓处冒出魔物的空间缝隙也被清除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血魔殿……”路书泷看了一眼被荡平的空间缝隙方向,想到那儿还死了一个逃跑的魔族塞住了空间裂缝,之后才有了血魔殿的地盘,“可是应该无所谓吧,反正又不是真正的‘过去’,不过是个幻境而已。”
路书泷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随后它真正地兴奋起来:
“我果然能自由地使用力量了!”
“现在的我,搞不好可以把大师兄打得咩咩叫吧!”
路书泷得意忘形地在空中滚了几滚,它自第三世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混合双打,第四世又被四师兄彻底炼化以后,就没再敢那么膨胀过,要是此刻宇文轩真在面前,搞不好真的会被抓个几爪子。
可惜(好在?)这次路书泷没有膨胀多久,就被雷声劈醒了。
那雷倒没真砸在路书泷身上,只集中在中境中央区域,密如暴雨,纵使在天之角落远远望去,也宛如一只金色的大碗倒扣在大地中央,将登天梯和白玉京牢牢包裹住,大有将其间一切,无论魔族还是天兵天将都一口气荡清的架势。
理论上,在这里能有此阵仗的只有不倦仙尊,但依照真龙对灵气的敏感,路书泷觉得那雷霆虽然如同师尊的雷霆般完美,但过于耀眼张扬,又毫不容情,少了几分怜悯,多了几分愤怒。
“……二师兄。”
路书泷在须臾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理论上他家二师兄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但路书泷还是觉得这个攻击路数来自曲千星也只会是曲千星。
只是心里如此判定,路书泷却依然没有去白玉京附近凑热闹,它一甩骨龙的尾巴,神魂却回到了水镜楼中。
水镜楼中冉灯正好在和曲千星通话,听他们的语气,显然知道的事情比它多多了,这不,都和天庭干上了。
“所以,师尊才给了力量?”
“不过也是,师尊唯一会偏心的也就大师兄,除此之外,不会单独给谁力量的。”
路书泷产生了些许误会。
同时,它也觉得意兴索然。
毕竟在路书泷看来,只是自己本身变强不是真的强——作为真龙,它变强只是时间问题——只有能打败师兄弟,尤其是最上面那两个,才是真的强了。
但怎么打得过啊?!
那只饕餮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和真龙齐名的凶兽,又比它先出生,就算打不过也算是正常的,但曲千星那个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是个人类,拥有变态的学习能力就算了,为什么连天赋都能跟真龙齐平啊?这次也是获得力量就立刻能使用了,师尊也只是在他面前演示过几次吧?为什么他就可以学会了!还是四师兄比较可爱呜呜呜!
路书泷满心怨气,刚刚只顾着吐槽曲千星,一时都没怎么其他存在。
也就是冉灯现在提起来,它才正眼看了那些天兵天将。
不过那些天兵天将也确实不值得路书泷正眼看就是了,因为此刻的他们又是面对魔军又是被雷劈的,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和疲倦,如果不说的话,几乎看不出来是威风凛凛的天兵。
好在路书泷闹脾气归闹脾气,倒不至于真因为这点小脾气误了正事。
它虽然嘴里吐槽着曲千星,但并没有因为天兵天将被曲千星暂时打出了颓势就小看他们,望着水镜,路书泷的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天兵啊,哼,我们果然和天庭对上了吗?”
“果然?”冉灯奇怪道。
仙魔战场突然和自家门口的幻境融合在了一起属于突发事件,冉灯对此至今都是没有头绪的状态,因此不明白路书泷为什么一副早知道天庭会来的口气。
只是她随即看见了水镜中路书泷操控的骨龙,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啊,对了,那个预言,预言中我们和天庭作战,难道这就是起源?”
“不,更早,”路书泷阴沉道,它正心情不好,因此并不隐瞒自己之前就有的一些阴暗的想法,“我早就那么觉得了,毕竟除了天庭,还有谁能让师尊重启时间那么多次,依然无法让天灵派有个合理的未来呢?”
“你是说……”冉灯愣住了。
路书泷看到冉灯的表情,也愣了愣。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和任何同门讨论过前几世的事情,包括它最信任的四师兄——不如说,四师兄是路书泷最想要隐瞒的对象,而其他的同门们也不希望他们会恢复记忆,尤其是第三世的记忆,好在除了大师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的……吧?
路书泷立刻想要糊弄过去,接着却听冉灯沉吟道:“这么说也有道理,除了天庭也确实没有人可以把师尊逼到那种地步。”
“你知道?!”路书泷悚然一惊。
他没想到每一世最咸鱼的师姐能有记忆。
等等,师姐都恢复记忆了,那二师兄……
路书泷更加紧张了,他眨了眨秋水般的眼睛,软糯糯地跟冉灯试探道:“师姐,你也想起来了?怎么想起来的?”
“那是个意外,说起来有点麻烦……等一下,你不是也想起来了吗?怎么想起来的?”冉灯却反问道。
不过她并不知道路书泷的心虚,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其他同门恢复记忆的过程,倒是路书泷之前的猜测占据了她的脑海。
冉灯摇了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道:“……算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刚刚说天庭,若是天庭的话,他们第一世是什么意思?!”
路书泷不解道:“第一世?最初那个轮回?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师姐记得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他还在试探冉灯,不过这个问题也有几分真心,因为第一世没有以后的轮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纠纷,最为干脆——路书泷死得也干脆,因此它不怎么在意第一世发生的事情。
冉灯却不同。
她几乎没有参与各个轮回中的混乱,因此除去自己死亡导致师尊操劳而带来的悔恨以外,冉灯跟没有恢复记忆的曲千星和关业差不多,并无法给师尊提供有用的信息——这也是冉灯另一个悔恨的原因——但也正因为冉灯没有深入参与这群师兄弟搞出来的破事,她反而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从最初的地方来思考。
冉灯沉吟着说道:“第一世当然最特别,那一世是师尊离飞升最近的一世,我没记错的话,天门都打开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路书泷不解道,“以师尊的实力,能飞升是迟早的事情吧?不如说,后面轮回中他一次比一次艰难才特别奇怪。”
“是啊,所以师尊为什么会飞升不了呢?”冉灯发出了叹息,“如果真按你说的,我们遭遇的一切是天庭的决定,是天命的话,那么至少在第一个轮回的时候,天门打开,师尊获得了飞升的资格。”
冉灯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变得暗哑:“还是说,因为我们,师尊当时放弃了飞升而选择回转时间,因此被天庭记仇了?”
推理到这里,冉灯已经确认自己猜到了真相:
毕竟天门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存在,若是所有飞升者都敲开天门后还要再“等等”,天庭还要不要面子?何况师尊让天庭“等等”的原因是为了逆转时间扭转天命改变天道,甚至整整进行了六次!六次啊!冉灯觉得自己是天庭掌管飞升的神灵,都会忍不住降下天雷砸死对方——什么?那个神已经被师尊干掉了?那没事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不仅仅害得师尊轮回数次,还使得师尊断绝了“未来”。
一时间,冉灯感受到了比刚恢复记忆时更大的愧疚,导致她额心的灯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让她整个魂魄都燃烧起来。
可惜这一次没有给冉灯哭泣忏悔的时间,因为她此刻身边没有会耐心安抚她的师尊,而是看起来忧郁敏感,但其实和善解人意根本毫无关系的五师弟。
路书泷听了冉灯一通分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它其实一直知道事情挺严重的,但如果天庭针对的只是天灵派的同门,哪怕包括它自己的话,路书泷其实相当无所谓,只有师尊是它的底线。
路书泷冷哼一声:“记仇?对师尊?他们敢?”虽然只是这么说,它的瞳孔却由秋水中倒映的月亮般宁静的圆形变成了警惕而尖锐的竖直状态,整个人龙的氛围也因此一变。
冉灯被路书泷的气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对方,但张了张嘴,却改变了主意。
她这五师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大师兄欺负的缘故,性格相当佛系(?冉灯是那么觉得的),看事情的角度总也有点奇怪,总抓不住重点,有时候像是让它去死都会乖乖听话的样子,有时候却会因为一点小事闹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就比如刚刚。
如果是师兄弟吵架,冉灯自然会当和事佬,但是,那是共同的敌人啊!
冉灯也就火上加油:“怎么不敢,那可是高高在上天庭啊!仔细想想,即使为了天庭的面子,他们也不可能再次接受拒绝过他们的人,更何况,师尊放弃飞升的理由,还是为了扭转他们订好的命运,只怕他们将师尊也当做了必须抹消之人——比如第五次轮回那毁灭世界的天雷,难道不是为了惩罚师尊吗?更别说下一次轮回,我们的师尊干脆被莫名其妙的存在冒名顶替了,现在回忆起来,怕不是要彻底抹消师尊的存在吧……呜!”
冉灯突然发出了悲鸣,因为她突然像是被龙尾巴迎面拍了一下似的,连身体都跟魂魄一样火辣辣的痛了。
当然,路书泷并没有真的用龙尾巴攻击冉灯,但其实也差不多。
伴随着冉灯的推理,路书泷真正的也彻底的愤怒了起来,它一下子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龙威,以至于具现化的攻击到了冉灯。
不仅是冉灯,连周围的水镜都受到了影响,连水镜也似乎受到了影响,泛起了波纹,其中一些水镜发出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甚至隐隐发出了水面不该出现的裂痕。
连远在火渊神树的莫喜都感受到了自己水镜楼的异状。
他透过其中一面水镜叫了起来:“大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感觉水镜楼那边灵气非常紊乱……五师兄?!艹!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冉灯捂着脸回答道。
不过她也顾不上跟莫喜解释什么,只对路书泷继续道:“总而言之,确实如同莫悲所说的‘预言’一样,天庭成了我们的敌人——索性大家还没有变成预言中最糟的样子,因此还来得及,只要配合好二师兄,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啊啊啊!”
“轰——”
她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这次是雷声,也不仅仅是雷声。
因为在那可怕的雷霆声响起之前,从附近水镜中散发出的刺眼白色光芒已经灼伤了冉灯的眼睛。
以她的修为本来是抵抗不了这些光芒的,好在从登天梯回来后,冉灯时时被命火炙烤着,对于修行和师尊布置的功课倒也不敢像是往日那么倦怠,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她隐隐感觉到这力量不是针对自己的,甚至这些力量隐隐庇护着她,于是冉灯连忙稳住命火,运转灵力,果然抵抗住了雷鸣电闪的连累。
可水镜楼的镜子就没有那么坚强了,它们原本就出现了裂痕,此刻更是炸了开来,搞得水镜楼成了水楼。
另一边,莫喜的命牌发出了惨叫声,虽然这玩意应该只在莫喜遇到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但冉灯肯定那是莫喜想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冉灯依然顾不上莫喜,她环顾四周,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天兵天将入侵到天灵派了?!
“放心,没那么糟糕,”路书泷像是看穿了冉灯想法一般地发出了一声冷笑,但他龙化的状态却比刚刚更严重了,以至于长长的尾巴都露在了外面。
路书泷却用尾巴一扫周围,整个水镜楼砸开的水珠就凝固在了原地,包括炸开的那些,而水镜的镜面得以平静,再次倒映出另一边“幻境”中的景象来。
可惜可视度依然很糟糕,因为镜子另一边电闪雷鸣的,看不清楚对面是人是鬼。
路书泷摆了摆尾巴,从中挑出了唯一一面勉强看得清楚的,也是“罪魁祸首”所在的那一面镜子。
只见雷霆中,曲千星冷脸站立着,金色的电光包裹着他全身,物理意义的漂“亮”得发光。
“这就是二师兄的‘将计就计’,”路书泷讽刺道,“他的脑袋果然是装饰品吧!”
“呃……”
铺垫了一堆,企图让路书泷好好协助曲千星的冉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