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舒画提前回来, 让郁绮有些紧张,把锅里的炒花甲倒进盘子里,又去看另外一个灶上的瓦罐。
掀开盖子, 清淡的香气便溢了出来。
郁绮唇边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幸好她提前演习过这几个菜, 这次味道应该不错。
舒画现在回来也好, 菜也不用热了,直接可以吃饭。
她关了火, 一手叉腰一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转身把厨房门打开, 一阵凉气便瞬间涌过来,舒服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了?”舒画已经换了身衣服,收拾桌子的动作略显矜贵,看到她出来,赶紧过来用桌上的一张蛋糕店宣传单给她扇风。
郁绮被她逗笑了, 微狭的眼眸微弯:“别扇了,不管用。”她说着就转身去了里面,打开瓦罐盖子,盛了两碗椰子鸡汤出来。
舒画看到她衣服后背都湿了,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三十多度的高温,也不知道在厨房里折腾了多久。
舒画赶紧进去接住鸡汤,郁绮用不太信任的目光盯着她:“……小心点。”
大小姐什么时候做过端菜的事,鸡汤洒了就洒了,烫着就是大事。
郁绮在后面端着花甲和蒜蓉虾,一边盯着前面的舒画。
好在舒画步伐很稳,并没有烫到。
郁绮又把清蒸鲈鱼、炒茭白以及蔬菜汤端进来, 四菜两汤,整整齐齐。
“姐姐, 为什么做两种汤?”舒画一边拍照,一边疑惑地问道。
“椰子鸡汤没见你喝过。”郁绮洗了手和脸出来,清爽了不少,说道,“怕你不爱喝。”
舒画咬了咬唇,笑盈盈地看着她,不说话。
郁绮被看得不自在,走到她身边坐下:“吃饭吧。”
舒画又调整角度拍了张照片,这才满意地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羹匙优雅地喝了一小口鸡汤。
郁绮还是很热,暂时吃不下,喝了一口冰果汁,把无袖衫往上扯了扯,瞥着舒画的反应。
她其实有点紧张。
知道舒画不爱油腻,特意选了嫩嫩的文昌鸡,中间还撇了好多次油脂。
舒画慢慢咽下去,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喝哎。”
比私厨做的鸡汤还清淡得多,里面放了马蹄、椰肉和枸杞,很合舒画胃口。
郁绮心情随着嘴角一起扬了起来,“嗯”了一声。
每个菜舒画都吃了不少,比平时要给面子多了。
郁绮起来收拾碗筷,她还难得帮忙。不过郁绮宁愿她不帮忙,果然,郁绮把碗盘塞进洗碗机时,她就靠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郁绮的腰,亲昵地蹭了蹭郁绮后颈。
厨房里本来就热,舒画又靠着,郁绮顿时又出了一身汗。
她现在身上味道不会太好闻。可身后人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柔软、依赖又温柔地圈着她,让她完全说不出任何扫兴的话。
今天是舒画的生日,都听她的。
“21岁生日快乐,宝贝。”郁绮洗了手,转身抱住她,重复道。
“嗯……”舒画埋进她颈窝里,感叹似的轻声说道,“我很开心。姐姐。”
趁着消食的时间,郁绮把她的礼物拿了出来——情侣电动牙刷。
想来想去,她还是买了这个实用的礼物。
舒画倒是挺喜欢的,幼稚地和她讨论谁用粉色的,谁用绿色的。毫无疑问,当然是郁绮用粉色的,舒画用绿色或者蓝色的。
两个人的情侣款向来是这么分配。
虽然郁绮也并不喜欢粉色,但她对这个无所谓。所以不知不觉间她的生活用品都成了粉色,上次谢芳看到她用粉色水杯喝水,还笑话她来着。
“还有这个。”郁绮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舒画。
彩灯闪烁在舒画眼睛里,她接过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两个Q版小人,舒画端详了几秒钟,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小人有些眼熟。
一个穿运动服,一个穿裙子,一个及肩黑直发,一个栗色长卷发,一个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一个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这不就是郁绮和她吗?
翻开第一页,左上角贴了个日历贴纸,上面写着21年前今天的日期,下面画了一个可爱的叼着奶瓶的女婴,褐色眼睛长睫毛,旁边有两个女人在逗她玩,甚至还画了曾经单位房客厅里放的沙发、电视、钢琴。
舒画怔了下,往后翻,时间又过了五年,五岁的她出落得冰雪可爱,像小公主一样蹬着小靴子,站在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画得也基本和白城她读过的那一所一致,郁绮应该是借鉴了她那些照片里的内容。
接下来是她的小学、初高中,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漂亮优秀,拿了无数第一名。
再后面,她来到了南海市,走在宽敞整洁的校道上,和同学们言笑晏晏,这一页开始,郁绮终于出现了——她在隔壁打螺丝,Q版小人的眼睛上面是一条横线,显出一副冷酷又坚决的样子。
然后她们在画室门口相遇了,舒画打着伞,看上去骄傲极了,郁绮Q版小人穿着雨衣,眼睛一直那样凶凶的。
舒画不禁笑了——郁绮自我认知还挺清晰嘛。她的眼睛确实一直那样狭长、凶凶的。
不过,只有舒画知道,那双凶凶的眼睛会流泪,那副结实的身体里有一颗柔软的心。
郁绮画了画室里的相处,游泳馆里的牵手,以及……帐篷里的初吻。
看到舒画在初吻那一页停留了很久,郁绮觉得自己又热了起来,满身都不自在,忍不住嘟囔道:“继续翻呀……干嘛老看这个。”
舒画却笑盈盈地看向她。
原来,郁绮也记得这么清楚呀。
接下来是那个爬山虎墙下的吻,确定关系后的甜蜜、争吵,还有舒画或可爱或过分的时刻……
很多很多,郁绮都记着。
这些记忆在她脑中已经凝成了琥珀,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那么清晰。
心里的幸福已经满到快溢出来,她不擅长表达,便一笔一笔地画出来。
她怕忘了幸福的每一个细节,画得很仔细,哪怕是一片墙壁、一个商店,可画着画着,她突然感觉,其实幸福的形状就是舒画。
最后一幅,日历上写着今天的日期,下面却是空的,似乎在等待新的回忆去填满。
这个本子真的很厚,几十幅画画下来,才只是薄薄的一点,后面还有厚厚一沓。
“呜呜……”舒画抱住郁绮脖颈,埋进她怀里,假假地呜咽了两声,“姐姐。我好感动。”
郁绮“切”了一声,把她的脸扳起来,神情却僵了一下——舒画睫毛湿漉漉的,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嘴唇和鼻尖都红了。
真哭了?
郁绮愣了下,用温热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她眼角擦了擦:“……别哭啊。
越听她说别哭,舒画的眼睛就越湿。
真的很喜欢她,很爱她。
许愿之前,舒画看着半跪在地毯上认真点蜡烛的郁绮,目光湿润又温柔。
然后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第一次许下了这个对她来说疯狂又直接的愿望:她要和郁绮永远在一起。
5月30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平凡的一天,普通的一个晚上。然而就在今晚,整个南大都被一个消息给震了一下。
打游戏的、追剧的、兼职的、约会的,几乎都听说了这件事——校花在朋友圈官宣了。
本来“官宣”这个词汇已经足够劲爆了,更劲爆的还在后头:官宣对象貌似是女生。
证据是一张被转发到有些模糊的图片:温馨的彩灯背景下,两只修长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食指上戴着同款戒指,很明显是情侣款。
这是一张典型的情侣官宣图,很多情侣都是这么拍的,但肤色略深的那只手,明显并不属于男性。
尽管那只手没有校花的那么纤细,但很明显是女生的手。
还有一张图片拍的是两个人对视的剪影,也是两个女孩。
加上蛋糕、饭菜,以及黏乎乎的文案——“以后所有生日都一起过,好吗?[爱你]——这还不是官宣吗?
林佳音立刻在群里艾特舒画:“画画,你朋友圈发的是真的假的?!”
但舒画一直没回,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如果是真的,那现在舒画应该是……和女朋友在一起吧?
林佳音一万个震惊。
姚欢却说她想多了:“我觉得应该只是朋友吧,闺蜜这样拍照不是挺正常的吗?”
邹杨推了推眼睛,严肃地说道:“欢欢,如果另外一个人是男生,你还会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吗?”
“那当然不会!”姚欢斩钉截铁,“男女这样肯定就是情侣呀。可画画这个不一样,另外一个是女生,我看,她们就是朋友。”
邹杨盯了她一会儿,眼中似有悲悯之色,随即摆了摆手,继续沉浸在了学习中。
姚欢挺不服气的:“你还不信?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邹杨懒得理她,倒是林佳音接话道:“赌什么?”
姚欢想了想:“输了就拖一个月的地板,怎么样?”
林佳音迟疑了一下,点头:“成交。”
姚欢“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摇头叹息:“哎佳音你怎么想的,你和画画关系也挺好的,你还不了解她啊?她家那么有钱,她又那么乖,不可能是‘那个’啦!”
其实南大女同也很多,连邹杨这种不怎么打听八卦的都能叫出几对来,但姚欢偶尔提到都只用“那个”来代替,说到男同却会大大方方地称呼“gay”。
林佳音也有些困惑:“我也想不通……主要是没什么预兆呀?”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真的没有预兆吗?
她不禁想起上次问舒画的理想型,舒画说不用太高,173就很好……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呢,现在一想,倒是合理了很多。
姚欢显得老神在在,胜券在握——等下舒画一定会在群里解释的。
快要熄灯时,舒画的回复终于姗姗来迟,林佳音大喊了一声,让姚欢看群里。
姚欢被她喊得心里一跳,打开微信一看,舒画的回复赫然在目:
“是真的[猫猫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