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郁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舒画垂下眼睫, 冰凉指尖在她因为跪在床上而绷紧的西裤布料上划过,小声而又无辜地说道:“不行么?”
郁绮微微皱眉——她不理解,舒画要是想, 做就好了, 干嘛非要把她拷起来。
她下意识想转身, 冰冷的手铐却禁锢住了她,铁链在床头金属杆上撞击出声响, 她只能保持这样的姿态。
“搞什么?我动不了了,你……”郁绮拧起眉, 话只说到一半,便骤然停了下来。
舒画的手好冰。
“姐姐……”舒画扯着她领带,轻吻着她的唇,“把你的一个小时给我,好不好?”
……现在郁绮还能说不好么?都被铐起来了。
手铐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求是不可能求的,舒画做梦。
夜色被灯光映亮,南海市大学城的圣诞向来热闹,校园操场里的舞曲时快时慢,游乐场有南部最大的摩天轮,过山车冲上顶点又飞快下落。
郁绮西装外套和衬衣扣子解开着,西装裤也已经凌乱,领带倒是仍然在原处系得好好的。
她脸颊发热,面具已经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色泽健康的皮肤透出隐隐红晕, 靠在床头喘着气,略带愠怒地看着躺在她旁边的舒画:“给我打开。”
舒画的法式礼服裙穿得整整齐齐, 甚至还很体贴自己地在外面罩了一层针织衫。她除了脸颊有点红,手有点酸外,看上去没有丝毫狼狈。
舒画扯着她衬衣衣角,抬起长睫看着她,话音软绵绵的:“你还没求我呢。”
郁绮深吸了一口气,恨得挣了挣手铐:“你没完了?”
舒画伸进她衣摆里,很认真地点头:“嗯,想听你求我。”
郁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她这辈子都没求过人,小时候挨打也都是硬生生扛过来,让她求舒画,怎么可能。
“不。”郁绮撇开视线,无情拒绝。
舒画眉眼微垂,默默扯着她的衣角,轻声说道:“求你了姐姐……我想听嘛。”
声音软得似乎要化成水。
郁绮咽了咽口水,视线回到她脸上,含糊地说道:“……求你。”
“求我什么?”舒画说道。
郁绮低声说道:“……求你帮我打开。”
草……她在说什么。
“打开什么?”舒画环住她的腰。
舒画耍赖,郁绮仍然被铐着,链条清脆作响。
失重的一瞬,舒画仍然在要求她,声音潮湿而温柔。
郁绮就没这么狼狈过,手铐一打开,她就把舒画压住:“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舒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伸手去抚摸她的眉骨,坦然地说道:“我当然不是。你才是。”
还倒打一耙?郁绮狠狠吮了下她颈侧:“还说我?我哪里变态?”
舒画勾起唇,纤细手指轻轻卷着她垂落的发丝,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郁绮脸颊瞬间发烫,但还是嘴硬道:“那也是你害的。床单我会洗的好不好?”
看着她拧起的浓眉,舒画不禁笑了,央求道:“好了,姐姐,别生气了嘛。”
“……没生气。”郁绮闷闷地说道。
她只是觉得在舒画面前丢脸。舒画这个变态,好像就爱看她丢脸。
“我好爱你。”舒画抱住她的脖子,在她唇上很纯情地吻了下,“圣诞快乐。”
郁绮低头看着她,语气缓和起来:“圣诞快乐。”
舒画勾起唇,把手伸给她:“揉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笑了。郁绮接过她的手,和她一起并排躺着,耐心地帮她按揉。
看着她的侧脸,舒画笑意柔和,伸出另一只手,把床头柜上那个纯白色盒子拿过来:“姐姐,送你的圣诞礼物。”
郁绮抬了抬眼睛,帮她按揉的动作没停:“还是手铐?”
“才不是呢。”舒画冤枉地嘟着唇,“你看嘛。”
郁绮这才放开她的手,坐起来拆盒子。
拿在手里看,才发现这盒子不是纯白色的,侧面有一串英文字母,郁绮看着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没想起是什么。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郁绮微愣。
奢侈品她可能是不认得的,但这个她认得——数位板。
这是一块看上去就很有质感的超薄数位板,那串英文字母是它的牌子——郁绮想起来了,她曾经看到过这个牌子,这几乎是板绘圈里最贵的板子了,只有相关专业的人才会去买。
“姐姐,带着它,你就可以随时随地画画了。”见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舒画满意地笑道。
郁绮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礼物很贵重,也让她很感动。
“……谢谢。我很喜欢。”她把盒子放到一边,抱住舒画,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舒画被她抱得紧紧地,脸颊贴在她颈侧:“喜欢就好。”
“但是有点贵。”郁绮抱着她,声音听上去有点闷,“我又不是专业的,随便的板子就够画,这么贵的有点浪费。”
舒画抬头看向她,她却偏开脸,不让舒画看,长长的睫毛闪烁,侧脸故作冷漠,眼尾却有些红意。
差点哭了?
舒画假装没看出来,轻快地说道:“你用当然不浪费。要不要试一下?”
郁绮摇头,小心地把盒子放一边,然后对舒画说道:“等下再试。你闭上眼。”
如此拙劣的开场白,舒画当然猜得到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顺地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心跳也有些不规律了起来。
郁绮快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蓝色锦盒,放进舒画手里。
舒画眼睫轻颤:“姐姐,可以睁眼了么?”
“……可以了。”郁绮说道。
舒画睁开眼,手指轻轻抚摸了下锦盒,然后郑重打开。
一条海蓝宝白金项链映入眼帘,宝石不大,却深蓝剔透,在灯光下闪烁着高贵的光泽。
“好漂亮。”见惯了各色高奢珠宝的舒画也不禁夸赞了一句,然后看向郁绮,“姐姐,帮我戴上。”
郁绮挑起项链,绕到她身后,小心帮她系上。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这项链很适合舒画,那蓝色既像天空,也像大海,精致又清冷。
在她眼中,舒画就是这样的存在。
舒画其实一点都不乖巧,也一点都不甜美,她气质的基调是冷的,笑和温柔都只存在于表面,内里就像这颗蓝宝石一样冰冷坚定。
“好看。”郁绮很简单地夸了一句。
舒画圈住她的腰,眨着眼撒娇:“是夸我,还是夸它?”
郁绮有些无语:“夸你们俩。”
舒画嘟起唇:“我比它好看。”
郁绮低头看着她,骂了一句:“你有病。”但唇边还是勾起了笑意。
“我有病,你治一下。”舒画咬了咬唇,又解她衬衣扣子。
郁绮按住她的手,把她按在床沿:“是我治你好不好?”
然后半跪在了床边,低下头去。
所以,这就是舒画的安排——在家里做。
但是跟郁绮相比,舒画坚持不了太久,余下的时间,两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相拥,偶尔会聊几句天,然后不知不觉中依偎着对方睡了过去。
从未觉得时光如此平和。
第二天醒来,郁绮已经不见了,舒画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缩进郁绮睡过的位置,下一秒便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不禁蹙起秀眉,轻叹了一声。
身体酸软无力,某个位置酸涨不已,手腕手臂也痛得不行。昨天玩得太过火了。
可是,一想到郁绮穿着西装戴着面具跪在床头的模样,她心脏还是一阵战栗。她亲手把郁绮打扮成那样的,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陷阱。
她贴上消肿的眼膜,往手腕上喷了药,懒懒地拿起手机,先查看了下大号的消息。宿舍群里又有了99+的消息,林佳音和姚欢分享了不少假面舞会的图片,艾特舒画和邹杨,说她们不去太亏了,今年这一次超热闹,好多美女帅哥。
舒画随便打开几张图片看了下,神色淡淡。
确实很热闹。但对她来说,昨天只有她和郁绮参与的“假面舞会”,已经够“热闹”了。
除了舞会照片,林佳音还拍了好多送到舒画宿舍的圣诞礼物。
无非是一些巧克力和零食。舒画在群里假惺惺说了几句话,然后说她不爱吃甜的,让她们代为消化。
林佳音和姚欢欢呼:“好啊好啊!”
舒画随手往后翻了下,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放大看,有个礼物盒上,画了一个笑脸。
这笑脸很熟悉——和那个橙子上的笑脸很像。
舒画反感地皱眉,艾特了一下林佳音:“佳音,你知道这个是谁送的么?”
林佳音:“不知道哎,好像是楼上605的学姐帮忙带上来的,也没说是谁送的。这上面也没写。”
舒画:“里面也是零食吗?”
林佳音:“我拆开看下。”
林佳音:“是个娃娃哎。[图片]”
舒画皱眉,点开图片,一个精美的手工娃娃映入眼帘。
娃娃穿着粉红的衣裙,披着长发,发尾微卷,眼睛大大,睫毛长长,形态很是逼真。
舒画:“@林佳音佳音,麻烦帮我装回盒子里吧,谢谢哦。”
林佳音:“好的。画画,这个娃娃很漂亮哎,最近很多人喜欢玩这种娃娃的,这人对你很有心啊,应该是定制的。”
舒画神色冷淡,回复道:“确实很漂亮。”
她放下手机,面色沉沉。看到这个娃娃的照片,她有点不舒服。
谁都不知道,她很怕这种娃娃。
十一岁那年,严康给她买了很多类似的娃娃,当时这种娃娃比现在还要贵,但严康出手大方,一买就是十来个,为了在黎芸面前显示对她的宠爱,特意亲手摆在她床头。
被这种娃娃盯着睡觉,舒画害怕极了,尤其是在雷雨天气,她会更加恐惧,梦里都是这些娃娃盯着她的样子。
原本时间已经够久,记忆有些淡了,现在她只是有些怕打雷,可刚才看到那个娃娃,不可名状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好想郁绮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