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城市灯光次第亮起。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迷离。
郁绮以为舒画饿了,侧头亲了她一下:“吃饭吧。”
舒画没说话, 只是轻啜着她的唇, 指腹轻轻划过起伏的线条, 蜿蜒向下,隐入纤细的腰线。
在某一个瞬间, 郁绮皱起眉,身体僵住。
“姐姐……”舒画梦呓般轻柔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湿的……”
隔着布料,舒画轻轻勾描着她,亲昵又温柔。
郁绮咬紧牙关,脸颊滚烫。
她的确湿/了是一回事,被舒画发现却是另外一回事。
她别扭到说不出话来。
舒画怎么做到的……这么粘人, 这么会索/求……明明她心里也有同样的冲动,却做不到像舒画一样。
可越是恼怒,水意越是弥漫,舒画的挑拨轻而易举解开了猛兽的封印,翻江倒海,肆意汹涌。
舒画吻着她,身体慢慢下滑,吻也在下滑,直到吻进她无人探访过的心里。
她的心那么火热,纯净,包容, 舒画挑动着她的心,包围她的心, 进入她的心。
郁绮向后靠着沙发,微张着唇,深邃的眼眸有一瞬间失神,手指紧扣进舒画的指缝。
她乘坐着名为“舒画”的船,无声地飞往云端,去往星空,越飞越高,一直上升,上升……直到宇宙的最高点。
“好甜。”舒画抬起头,眸光闪烁如星星,唇瓣晶莹。
她好迷恋郁绮,迷恋到不管不顾,情愿这样跪坐在地毯上亲吻朝拜对方,恨不得把郁绮身体紧绷、目光失焦的样子刻进心里。
郁绮喘了口气,理智慢慢回笼,把T恤放下,短裤拉好,看到舒画跪坐在她腿前,又赶紧伸手拉她坐到自己怀里,顾左右而言她地说道:“饿不饿?”
舒画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勾住她脖颈,故意在她面前餍足地舔了舔唇:“吃饱了。”
想到刚才舒画的样子,郁绮一阵口干,咽了下口水,脸上一阵热意。
草。
她被舒画吃了,还被吃得很狼狈。
舒画舔着唇,恶作剧似的抬起下巴吻她,她偏开头躲,舒画又来,可舒画这点力气,哪里是她的对手,两个人闹作一团,最后还是郁绮把她压在了身下。
舒画长发披散,目光闪闪,泫然欲泣:“你嫌我?”
“谁嫌你了?不是嫌你,是……”郁绮拧眉俯视她。
真是说不出口。她是嫌弃自己。
舒画望着她,眉眼微垂,神情无辜。
郁绮心里一软——算了,舒画都不嫌弃她。
低头亲了又亲,大小姐才终于被哄好。郁绮亲着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舒画洗内裤的事。
舒画和她,是一样的。
不光是构造上一样,她们还对彼此有相同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郁绮呼吸有些错乱,低头亲吻的动作越发缠绵,她不知道怎么做,但学舒画总没错。
还没等她吻完脖颈,舒画就突然在她颈窝里笑了起来:“吃饭吧。”她忍着笑意,摸向郁绮平坦的腹部,“都饿坏了。”
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想到郁绮今天干了一天体力活,舒画顿觉心疼,不忍心再折腾她,拉着她起来吃饭。
郁绮坐起身来,有些尴尬。事情做了半路,还把舒画逗笑了,搞得她窘死了。
舒画缠着她一起洗手,从背后环着她,两双手在水流中嬉戏厮磨,一双修长有力,一双纤细柔软,手指交缠在一起。
“刚才……舒服么?”簌簌的水流声中,舒画在郁绮耳边问道。
郁绮低头往舒画手心打洗手液,闻言皱起眉,故作平静地说道:“……还行。”
舒画扬起唇,湿哒哒的手指勾着她裤沿,声音蛊惑:“不满意么?再来一次好不好?”
郁绮按住她的手,声音带上恼意:“别……很爽,行了吧?”
她恼怒起来,神情十足地凶,微狭的眉眼充满压迫感,可落进舒画眼里,却像那个龇牙的小老虎一样,毫无威慑力。更不要说,她还有那么一口怎么听都凶不起来的口音了。
舒画笑得眉眼弯弯,故作无辜:“是么?那就好。”
没人比她知道,凶巴巴的郁绮……有多软多美味。
大小姐打不开密封食盒,郁绮盘腿坐在蒲团上,埋头一件一件打开,摆在她面前。
曹阿姨带来的自然都是不错的菜色,都是用各种空运海鲜、草场畜肉、稀有水果做的,在外面吃这样一顿,至少要上千块。
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曹阿姨来过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静静享受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面对什么样的好东西,舒画胃口都是一般般,平时曹阿姨带来的饭菜,她也只是每样尝一尝,剩下的就都扔掉了。
看着郁绮吃饭,舒画还难得胃口好一些,多吃了点。
“你这里房租多少钱?”郁绮随口似的问道。
舒画已经吃完了,倚在她怀里看法语短片,闻言轻声说道:“嗯……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郁绮揽着她,另外一只手把空食盒摞在一起,准备拿去厨房洗。
“六千多吧。”舒画说得很含糊。
郁绮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她知道舒画不想她出钱,但她白住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舒画可能不介意,她自己有点介意。
这些天她满心满眼都是舒画,都是初恋的新奇和刺激,其他的念头像是被屏蔽了一样,想不起也不愿意去想。
可那个阿姨来过之后,好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似的,她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她当然并不对舒画生气,也没对自己生气,就是……有点别扭而已。
桌上放着一大堆东西,舒画却对这些反应淡淡,不用想也知道,舒画对这些东西是看惯了的,对她来说这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
即便郁绮抹一个月水泥,也没办法给舒画买这些。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做事向来冲动毫无余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要是按照她一向的脾气,早就在那阿姨对她神色不虞时,就直接走人了。
可现在,对舒画强烈的眷恋让她没办法那么潇洒,说出从前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话。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贱,可一看到舒画,她就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待在对方身边。
这算是另外一种冲动么?
“我给你一半房租。”郁绮想了想,说道。
大不了多直播几场,多做兼职。付了房租,她至少算是堂堂正正出现这里,不会这么别扭。
舒画把视频暂停掉,转头亲她:“不需要。这房子,也不是我出的钱。”
郁绮认真地问道:“谁出的?”
舒画笑了笑:“我妈妈出的。”
她没告诉郁绮的是,她妈妈有什么支出,也是问章宏拿的零花钱。
她不想让郁绮知道。
知道了,反而恶心。
她自己一个人恶心就够了,干嘛还扯着郁绮一起。她也不希望郁绮知道她身上,这么多不光彩的事。
本来她自己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完全可以自己出钱,但她就是想把这笔钱省下来。
每一笔省下来的钱,她都存在了一个专门的卡里,以后自然有它的用处。
章宏的公司已经不比从前了,目前别说拓展线上销路了,维持正常的运营都很艰难。作为章宏的“红颜知己”之一,黎芸这些年算是尽了力,也没少帮章宏联络太太圈的人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大概也对章宏产生了一点相伴的感情,而且随着她年纪渐大,也越发不想折腾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尽心尽力帮助章宏,只求他这条船别沉。
可舒画很清楚,她们母女从来都不在那条船上,迟早有一天,她们会像抹布一样被扔出去,别说别墅了,恐怕黎芸保险柜里的珠宝、那一面墙的名牌鞋包,都得留下。
舒画不得不尽自己所能,帮母亲早做准备,免得她这么多年辛苦白费,到头来什么都落不下。
可这些,她没办法跟郁绮说。
如果她是男人,她会比付兴尧、章宏、章赢、陈伯骏等人更坏,更狠。
而看清了她这些缜密阴暗角落的郁绮,又会怎么看待她呢?
“你妈妈的钱也是钱。”郁绮闷声说道,“我更不能白住。”
“你才住几天呀?”舒画亲她的下巴,嘟着唇说道,“不是还经常回宿舍的么?”
“但是……”郁绮的话被她封在唇里。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衬衫裙,跨坐在郁绮腿上,双手捧着郁绮的脸,吻得仔细又动情,好像不允许让她想任何别的事,只让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都是这个缠绵的吻。
郁绮闭上眼睛,手心抚过她纤细的腰线,慢慢向上,再绕到前面,解开衬衫扣子,沿着缝隙进去。
每一步,都是跟舒画学的。
但好像学得不像。
舒画动作轻盈撩人,而她不管怎么尽力收敛,力道都明显较重。
此刻,她的确忘记了一切,满脑子都是舒画的吻,以及手心柔腻到似乎要溢出指缝般的触感。
动作怎么都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