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舒画支着一只手臂, 柔软的发尾轻轻荡在胸前,侧眸看着郁绮:“要不要关灯?”
她身材本就很突出,丝绸吊带睡裙更是不遗余力地表现着这一点。
郁绮立刻偏开脸, 含糊应了一句:“随你啊。”
舒画笑了笑, 伸手按掉了床头的开关。“啪”地一声脆响, 卧室在遮光窗帘严丝合缝的遮挡下,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身边一阵窸窣, 舒画躺下了。
这会儿才十点,对于年轻人来说, 睡觉似乎早了点。
虽然知道舒画平时讲究睡眠,但郁绮还是不禁想到了舒画前几天半夜十一点和别人打游戏的事。
草。
和那什么“林俊辰”打游戏就可以打到十一点,和她在一块,就要早早睡觉。
那傻吊打游戏有她厉害么?菜鸡一个,什么都要别人打配合, 也就只能跟不常玩的人比比。
郁绮在心里咒骂着。
想起这件事,她就想打人。
也许舒画不知道,作为舒画的游戏好友,她不光可以观战,还能查看历史战绩。
她通过历史战绩看到,舒画和那“林俊辰”一起打了好几天,几乎是刚在她这里学会打游戏,就跑去和他打了。
所以,舒画找她带,不过是为了和那傻吊打游戏而已。
舒画软绵绵的身体贴了过来,纤细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指腹似有若无擦碰过她腰侧的肌肤。
郁绮身体僵了下。
她无疑是渴望舒画的,但做梦归做梦, 现实归现实,她不能确定舒画会不会喜欢自己那样对她。
郁绮摸索着握住了舒画垂在自己腰侧的手,侧头去寻找舒画的唇。
她只能确定,舒画不排斥这样的亲吻。
房间很黑,很安静,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就连这个房间里的所有都消失了,感官只对彼此的唇开放。
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黑暗却让刺激程度加倍,在缠绵的轻吻中,舒画柔软的指腹在郁绮腰侧轻抚,温柔得不像话。
悠长的一吻结束,郁绮舔了舔唇,有些餍足,却又莫名失落。
怎么说呢……很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像是面对一大桌美味佳肴,而她只喝了一点点开胃汤似的。
“睡吧。”舒画握着她的手,柔软指腹在她微手心轻刮了下,“明天你还要上班。”
郁绮含糊应了一句:“嗯。”
她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过了一阵,她轻手轻脚爬起来,从另外一头溜下床,放轻脚步去卫生间。
她刚才就有点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舒画可能睡着了,她不想吵醒对方,便一直不敢动。
直到感觉舒画睡熟了,她才小心地起来。
她一边洗手,一边皱眉。
原来不是月经啊。她还以为刚来过不久,就又来了呢。
她对这方面是不太注意,但发生过不止一次,想不注意到都难。
上次这样,好像是梦见舒画。
她从小算是野生野养,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有人告诉她,她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没什么朋友,第一次来月经时,血迹染红了校裤,同班男生起哄嘲笑她,她和对方打了一架,虽然打赢了,但所有人都还是觉得她最丢脸,最后还是一个同班女生给了她一个卫生巾,教她怎么用,让她用盐水和洗衣液洗裤子,免得回去被妈妈骂。
她到现在也不觉得当时丢脸,这种事对她来说,还不如打架输了丢脸。
她永远是感觉先于意识,暖流涌出的感觉已经有过这么多次,才把这种情况和“湿/了”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隐约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她也没觉得丢脸,只是有点无措和烦躁。
是只有她自己这样,还是舒画也会这样?
她洗完手,又轻手轻脚地回卧室,门关闭时不可避免地发出“嚓”的一声,她动作顿了下,感觉舒画翻了个身。
然后是她隐含笑意的声音:“做什么去了?”
床头灯随即被她打开。
“……去上卫生间啊。”郁绮若无其事地躺下,说道。
“嗯。”舒画起身,动作优雅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门,脚步轻盈地出去了。
郁绮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她。
舒画半晌才回来,俯身亲了她一下,然后关灯躺下来,在黑暗中恶作剧似的把冰凉的手贴在她腰侧。
郁绮捉住她的手,很自然地暖在手心里,随口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嗯……”舒画的呼吸轻轻贴着她脸颊,“洗了点东西。”
“洗什么?”郁绮没头没脑地顺着她的话问。
舒画停顿了下:“内裤。”
“大半夜的干嘛洗。”郁绮皱了下眉,仍然没头没脑地说道,“睡吧。”
舒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的手柔软、纤细、冰凉,被郁绮温热微糙的掌心包裹住,慢慢升温。
隔了几分钟,郁绮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打游戏了?”
舒画听出了她话音里的不快,在黑暗中勾起了唇,情不自禁地说道:“以后我都不会跟他打游戏了。”
郁绮:“哦,是吗。”
听上去不相信。
舒画轻声说道:“真的。”
她今天已经发了两个誓,比她这小半辈子发过的誓都多。
这不是个好兆头,但她忍不住。
郁绮的语气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随你咯。哼。”
舒画微微一笑,轻挠着她的掌心。
先是恶作剧一样,用莹润的指甲轻勾,继而充满柔情,用柔软指腹轻轻摩擦。
“你觉得他技术好,还是我技术好。”过了几分钟,郁绮又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你啊。”舒画在她耳边逗弄般说道,“你不是无敌战神么?这么不自信呀?”
郁绮“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们好像都嫌这个夜太短,迟迟不睡,最后都困得不行,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郁绮迷迷糊糊醒来时,舒画已经在客厅做面膜眼膜、早起拉伸、顺便听金融早报了。
郁绮打着呵欠刷牙洗脸,进去前看到舒画在做“眼镜蛇式”拉伸,出来后,又看到她跪在瑜伽垫上拉伸肩背,美好的曲线一览无遗。
“早餐在桌上。”发现她抱着手臂看自己,舒画气息微乱,提醒了一句。
郁绮挠了挠下巴,脸颊有点热。
她住在舒画这里吹空调,相当于来到了舒画的地盘,一直是舒画在照顾她,搞得她有点被比下去。
现在不但起来晚了,还让舒画给她买早饭。
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只好坐下来把自己那份鱼肉三明治和蔬菜盘吃了。
吃完早饭,她去阳台拿了自己昨天洗好的内裤和衣服,去卫生间换上,又快速把刚穿的那件内裤洗好。
在阳台挂内裤的时候,她看到旁边那件内裤款式和她手里这件差不多。
是舒画的。
是昨天洗的那件么?
郁绮发觉自己在直勾勾盯着它看,不禁骂了句脏话,然后迅速把内裤挂上去。
舒画前两节没课,但她是当有课来过,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郁绮离开时,她已经换上了简单却又精致的衬衫、休闲裤,头发用金属夹盘在脑后,戴着眼镜看书。
“我走了?”郁绮走到她身边,手撑在桌上,低头说了句。
舒画转头看她。
郁绮穿着米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斜挎黑牛津布包,黑直的发随意绑着,露出饱满的额头,美得不管不顾。
舒画摘下眼镜,微仰着头看她,她也随之低头。
郁绮微眯着眼睛,已经准备好做一个漫长而餍足的接吻了,谁知道舒画只是在她唇上轻吻了下。
“快去吧,来不及了。”舒画对她轻轻弯唇,递给她一张房卡,“用这个。”
郁绮盯着她的唇,把卡片接在手里,嘴角微扬起来:“嗯。我走了。”
不知道说了几遍要走了,郁绮才艰难地从名为“舒画”的温柔乡里抽身。
她骑着电动车穿行在清晨的风里,感受着脸上的微凉,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她这算什么?跟撒谎精谈恋爱了么?
如果这是恋爱,那她宣布,她喜欢恋爱。
直接来到厂里,时间刚刚好。她换了工作服,戴上手套,口罩松松地挂在下巴上,趁着小刘讲话的时间拿出手机,想给舒画发消息。
可想到她在学习,郁绮又犹豫了。
记得之前她学国画遇到挫折,舒画带她去买兰花那天,说她学不会是因为不努力,当时她觉得舒画有病,舒画不懂她的处境,但现在,她发现,舒画好像真的要比她努力。
她身边多得是得过且过的人,舒画这样的生活方式,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她把手机扔回口袋,尝试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上,试图让每一个焊点都完美无瑕,但不知不觉间,昨天的种种体验,又占据了她的大脑。
然后突然想起,昨天在她去卫生间之后,舒画也去了卫生间,还洗了内裤。
她昨天是觉得麻烦,加上也不是很严重,所以等早晨才换洗。那舒画又为什么半夜洗?
手里的电烙铁辐射出热量,她舔了舔唇,只觉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