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舒画抬眸看着她, 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笑意,话音很轻,尾音带着小钩子, 勾得郁绮心念微动。
此时舒画的轻佻, 对她来说也更像一种亲昵。
这种亲昵感, 是她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体验过的。很新奇,也很……诱人。
短短的半个小时里, 新奇的、诱人的一切,突然山呼海啸般向她涌来, 在这个本就躁动不安的年纪,她很难去拒绝这种诱惑。
“去就去呗。”她尽可能不当回事地说道。
舒画脸上笑意更浓:“那,我们走吧。正好回去一起把秋梨汤喝了。”
郁绮看着她,“嗯”了一声。
舒画除了嘴唇有些红肿,神情依旧那么坦然自若, 甚至刚才被弄乱的头发都在不知觉间恢复了精致顺滑的原状,一点都看不出她刚才做了什么。
郁绮抿了抿有些麻的唇瓣,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她向来走路快,但现在,她尽量放慢了步伐,好和舒画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一下。
其实她刚才想去牵舒画的手来着。
一跑神,就下意识加快脚步了,她立刻慢下来,等了舒画几步。
大小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过来,过来时,细腻的手背擦过郁绮的指节, 触碰似有若无。
郁绮舔了下唇,目视前方。
她手心有点出汗, 不想去牵舒画。——当然,刚才控制舒画手腕的时候,她没去想这一点。
现在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她骑上车,示意舒画坐上来。
舒画一手拿包,一手环住她的腰。
舒画真是属蛇,这么大热的天手也凉凉的,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她滚热的体温和舒画手心的凉润交融。
电动车穿过夜色,驶向“丽港城”。
街边传来温柔的情歌,路边棕榈树摇曳,亚热带秋季的晚风微燥,女孩的脸那么年轻。
和舒画一起进去,省了登记的麻烦,但门口保安还是盯着郁绮多看了几眼——大概因为她骑的那辆电动车。
这里人员并不密集,走进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两个人并肩站着。电梯前面贴了高清镜子,电梯门一关上,舒画便轻轻勾住了郁绮的食指,轻轻晃了下,笑着看镜子里的她。
郁绮也抬头看镜子,接收到舒画的视线,她觉得舒画很幼稚,但还是忍不住扬起唇。
电梯门打开,舒画走在前面刷卡,“滴”地一声,门开了。
郁绮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冰箱前选饮料的舒画,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从刚才的某一刻开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了另外的定义,视角由第一人称转为了第三人称,她突然看清了自己的不自在,与此同时也开始在意,舒画眼中她的样子。
舒画给自己拿了矿泉水,给郁绮选了鲜橙汁。
郁绮看着面前的橙汁,别扭地低声说了句“谢了”。
草,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奇怪。
她躁动得坐不住,幸好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便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总算是有件事做。
“家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舒画坐在了她旁边,拿起小瓶矿泉水,用玻璃吸管喝了一口,说道,“嗯……新内裤也有。不过,是我买给自己的,你介意款式么?”
郁绮微微皱眉,差点把橙汁喷出来——舒画这问的什么问题。
内裤就是内裤呗,不就是一块抠了三个窟窿的布,还能有什么花样。
这句话在她耳际回荡,她捕捉到的关键词就是“她”“舒画”“内裤款式”……有种打破隐私界限的微妙感。
她转头看舒画,舒画也正好在看她,一脸坦然无辜。
“……不介意。”她咬了咬牙,在舒画的注视中假装无所谓地说道。
舒画把洗漱用品、睡衣、内裤拿给她时,她也一副潇洒的样子,接在手里就去浴室洗澡了。
一关上门,她就把内裤翻出来看了下。
浴室镜子很大,她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不由得觉得自己有那么点……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干脆背过身去,不再直视自己,低头翻来覆去看那条内裤。
她是错的。内裤的确都是一块有三个窟窿的布料,但很明显,布料和布料之间的差别真是太大了。
舒画给她的这个,布料更加软滑就不用说了,款式也和她平时穿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舒画的更精致些,虽然没有太多装饰,但颜色浅淡,薄如蝉翼。
不光如此,舒画用的沐浴液也更好闻;舒画用的牙膏是按压式的,很香。平时在宿舍洗澡,水温忽冷忽热,花洒水流不均匀,而舒画这里不一样,水流恒温,花洒细密流畅。
而这只是舒画租的房子,已经是她将就的结果。
不过,郁绮此时并没有想那么深,一些念头只是浅浅从脑海中掠过,更多的是对舒画的好奇。
她像个变态,在洗漱的过程中把舒画的日常生活偷窥了个遍。
呸,什么偷窥,她是光明正大地,看。
她洗完澡,穿着舒画的睡衣出来,半长发湿漉漉的,水汽染得眉眼色泽更深,让她看上去有种浓墨重彩的美。
舒画走过来抱着手臂打量她,满意一笑:“我就知道你穿这个好看。”
在她的注视下,郁绮顿觉别扭,胡乱擦着头发,目光飘向别处。
舒画这什么破睡衣,上衣很短,堪堪盖住肚脐,下摆还是略微收紧的设计,短裤也短得要命。
终于,郁绮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多高?这衣服……我穿着好短。”
舒画走过来,伸手帮她整理了下领口:“就是这种款式啦。这不是很好看么?”
她柔软的指腹擦过郁绮颈侧,声音像妖精一样轻软魅惑,“你腰很细,适合这种。”
适合个屁!
郁绮想反驳她,却见她微微蹙眉,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我跟你回来了。”郁绮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头发,瞥着她说道,“你的回答呢?”
她被舒画耍过太多次,数都数不清,这次她也同样不能确定。
她想听舒画亲口说。
然而舒画却只是眨了眨眼,转移话题道:“我们进去说好不好。上了一天课,好累呀。”
郁绮皱眉。
舒画对她弯了弯唇,转身打开了卧室门。
她穿一身丝绸吊带睡裙,裙摆轻软,蓬松顺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晃。
郁绮咬了咬牙,跟在她身后。
舒画卧室里有种淡淡的熏香气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熏香的味道更甜,而香水有微苦气味,现在两种气味相混合,产生了一种半苦半甜的特殊香味,很吸引人。
郁绮环视着舒画的卧室。里面陈设出乎意料地简单,一张床,梳妆台延伸出来一部分,充当床头柜和书桌,熏香盒便是放在这上面,其余也就只有一把椅子、飘窗上一张小桌子。
跟舒画别墅的卧室比,这里是差远了。
舒画姿态优雅地靠在床头,往里面让了让,留出一个人的位置,然后抬头看着郁绮,露出最让郁绮受不了的那种眼神。
郁绮只好上去,掀开被子坐在她旁边。
被子也很香很软,郁绮置身其中,像在云端。
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交汇。
其实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同盖一床被子。
也许体温是最好的媒介,也不知道是谁先不小心碰到了谁,总之,无形的隔膜一旦打破了一点,两个人之间那微妙的距离便瞬间拉近。
舒画侧头看她,慢慢凑上前去。
一个吻落在郁绮唇上。
郁绮咽了咽口水,扬起下巴迎接她的唇。
舒画好像总是比她熟练一些,郁绮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总是舒画怎么做,她便跟着怎么做。
下唇的细小伤口又痛又痒,舒画的动作足够温柔,像在为她疗伤一样反复轻吮。
但郁绮的理智尚且清明,她在缠绵的吻中握住舒画一只冰凉的手,含糊说道:“唔……所以……答案是什么?”
舒画微阖着眼睛,似乎并不想听她说这个,以吻封口。
郁绮恨死她这个磨人精了,握住她手腕,一边吻她一边欺身过来,让她置于自己之下,不管下唇的伤口微微发疼,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但她可没舒画那么狠心,一丝血都没见,可舒大小姐还是委屈巴巴地“唔”了一声,捂着唇控诉道:“你咬到我了……”
郁绮把她的手腕压在身侧,强压着怒气看着她。
舒画半躺在床头,发丝微乱,眸光闪动,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郁绮,似乎最委屈的人是她。
“回答我。”郁绮说道。
舒画看着她,咬了咬唇:“一定要说么?”
“一定要说。”郁绮很执着。
舒画又咬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唇,似乎很为难。
“你有这么为难吗?”郁绮怒火又上来了。
她真想马上就离开这里。
“喜欢。”舒画突然轻声说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