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倒是宋进宝在一边劝说道:“青哥儿, 你也不用急,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不太清楚。县令大人也是明察秋毫的,不会让人无辜受罪的。”
“是啊。”宋安笑笑, “别担心, 这天底下总还得讲个理字吧?况且这家里主人都不在,你让别人怎么想?家里这些还要你和李文收拾呢。”
苏青平复了些许情绪,“可是……”
“别可是了, 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儿, 我去去就回。”宋安一句话拍板定下。
苏青只得点头应下。
“行了,走吧。”宋安也没啥需要准备的, 便招呼了宋进宝。临出门之际, 又叮嘱了苏青帮他招待客人。
宋家院子中还有村人没离开的,见宋安跟着宋进宝离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长应拉过宋进宝询问。
宋进宝摇摇头, “事有缓急, 等我回来再跟您细说。”
听了这话, 宋长应倒是不好在追问到底了。
倒是有人好奇的问道:“宋大郎, 你急匆匆的,这是要跟宋进宝做甚去?”
宋安笑着,一贯的胡说八道, “出去一趟, 这不进宝哥有发财路,舍不得落下我,特意叫我发财呢。”
宋安这不着调的发言让人不由笑了, 也有人起哄, “进宝哥,你不能只顾着宋大郎一个人啊, 真有财路可不能丢下我啊!”
宋进宝心里焦急,却见宋安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周围的人挥开,“去去去!瞎凑什么热闹?宋大的话你也信?”
说完,拉着宋安便急匆匆走了。
苏青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招呼客人,张老看宋安离开,捋了捋胡须,对吴掌柜道:“走罢,我们也去看看去。”
突然发生这些事,吴掌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听到张老的吩咐,连忙躬身应是。
当即就去跟苏青告别。
张老见苏青愁眉不展,笑道:“你放心吧,宋大郎不会有事的,老夫可以担保。”
苏青之前就听宋安说过张老身份只怕是不简单的,此时听到张老这么说,心下稍安。连忙问,需不需要自己去疏通疏通关节什么的?张老这样的人物,想来比他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见识多,或许会有好一点的建议。
他一个哥儿,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只是听说过进了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如果能替宋安疏通打点一番,让他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张老笑眯眯的摇摇头,“不必了,不过你要是真放心不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苏青一愣,“可以吗?”
“有何不可?”
宋安跟着宋进宝出了村子,果然见到两个官差在村口百无聊赖的等着。
见到宋进宝,两人迎了上来,“宋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宋进宝点头道:“他就是宋安了,倒是劳烦两位兄弟等了这许久。”
一人嘿嘿笑道:“宋哥说的什么话,该是我们谢谢宋哥,免得我俩多费功夫才是。”
另外一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安,“你是宋安?县令大人发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安笑道:“正是,只是不知所谓何事?”
两人见宋安是宋进宝认识的,态度也很好。听到宋安问,便道:“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今日有人递了状子状告于你。所以县令大人才派我们二人带你回去衙门问话。”
“那递状子告状的是什么人,你们也不知道吗?”宋安想着,如果能知道是什么人,以此推论,说不定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来。
然而,两人却摇摇头,“这却是不知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也不能过多打探这些东西的。”
也是,他们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怕早就告诉宋进宝了。
宋安点点头,看来只有到了衙门才知道了。
一路上,宋进宝给宋安说了些官府衙门的规矩,叮嘱他千万不能莽撞,不论什么事情都必须沉着冷静。
宋安知道宋进宝是一片好心,怕自己不懂规矩冲撞了官差老爷。所以宋安只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应下。
其实宋安心底对此并没什么触动,不就是官府衙门?不就是县令问个话嘛,这有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既然身边人都郑重其事,他也不好放得轻松了。
到了县衙,那两人让宋安在门房候着,自己便去进去通报。
宋安见宋进宝还在这里,笑道:“你不是在当值?这样光明正大的摸鱼真的好么?”
宋进宝气成河豚,我这样到底是为了谁?
“好了,进宝哥,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不如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宋进宝不放心宋安,还待说几句,就听宋安笑道:“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就放心吧。”
宋进宝摇头叹了一声,“也罢,我也懒得管你了。”
宋进宝离开后,宋安这才皱眉思索起来,今日之事实属无妄之灾,究竟是谁?又是为着什么?
近些日子以来,他也没有跟人有什么争端,除了盖新房子闹的动静大一点,便也没什么了。难道是自己盖新房子惹了人的眼?还是说自己买卖的事儿?
宋安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就有人前来传唤,说是县令大人升堂了。
宋安起身,便随着来人到了大堂中。
宋安只扫了一眼,就见到堂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心中一个咯噔,居然是他!
不是别人,正是苏贵。
这一下也就说得通了,原来是苏贵状告他么?只是苏贵告他什么?
宋安思索时,升堂鼓敲响,就见陈县令从后面屏风处走了出来。
宋安瞳孔一缩,心中震撼不已,这……这人居然是县令?
不怪乎宋安惊讶了,这人宋安曾见过一面,是在悦来酒楼的雅间,他还记得这人是张老的学生来着。
学生?宋安不敢深想,他曾经了解过,这样的关系,其一是曾有传道授业之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不可改变的。
其二便是官场仕途中体现出来的恩师门生,考生但凡得中进士后,对主考官的尊重,便成为主考官的门生。其中便有投靠援引之意,这是官场仕途中必不可少的派系依附,彼此之间也能相互照应。
那么问题来了,张老并不是教书先生,跟陈县令明显就不是传道授业的师生,那么就只有第二种了。
所以,张老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
这些念头在宋安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此时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眼前还有官司在这儿摆着呢。
陈县令坐定后,宋安在差役的提醒下,跪了下来。
他一跪下,就见到苏贵脸上得意的笑,“宋大,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宋安皱眉,苏贵为何不跪,就听苏贵朝着陈县令拱拱手道:“学生苏贵,见过陈县令。”
是了,宋安恍然,这个苏贵,是个读书人,去年的县试初露锋芒,一举考中成了童生。
这个世界,读书人是高人一等的,不必见官下跪。
前世宋安生活在人人平等的公正法治社会,穿越以来在长水村虽然一开始也为生计发愁,可到底村里人质朴,他也自在得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现在他才深深体会到了阶级的差距性。
他是乡野百姓,是社会最底层,并没有任何的特权。即便家财万贯,可如果没有任何的背景,没有依靠什么势力,那么赚再多的钱财又有何用?只要有人动心思,耍手段,自己绝对会骨头渣都不剩。
亏得他当初还信誓旦旦,要让苏青过好日子。现在他想明白了,没有进身之阶,所有的一切就如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一样,到最后还是一场空。那他还怎么给苏青保证?
宋安心思百转千回,直到陈县令问他,“被告说你偷了苏家的方子,以此买卖赚钱,可是真的?”
宋安这才明白苏贵状告他什么。
只是苏贵哪里来的脸,居然说方子是他们苏家的?
宋安不由笑了,侧头看向高高在上,洋洋得意的苏贵,“回禀大人,苏贵说我偷了苏家的方子,不知他可有证据?”
苏贵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胸有成竹的道:“宋安的夫郎苏青是苏家人,以前宋安不过是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混混,自从跟苏青成亲后,才凭借苏青手中的方子与人买卖赚钱,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还请大人明鉴。”
宋安唇边笑意不减,眼中带了一抹戏谑,“就这?县令大人,敢问这空口白话就能当作证据吗?”
陈县令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清了清嗓子,才道:“自然是不能。”
而屏风后面,张老坐于其中,吴掌柜和苏青则站在一旁。
苏青此时满脸焦急,他想出去分辨清楚,他没有什么苏家的方子,苏贵都是胡说八道的。那些菜品和糕饼都是宋安想出来并且做出来的。
可是来之前张老就告诫过他,让他听命行事,不可冲动。所以哪怕心中焦急,他也不敢有违背的行动。
苏青的焦急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张老摇摇头,低声道:“你不必急,先看看再说,陈县令定会秉公执断的。”
苏青不敢违背张老的话。他刚刚亲眼看到陈县令对张老恭敬有加,他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张老的地位?
因此听到张老安慰的话,他只得点点头。或许有张老在,应该可以保住宋安的吧?
大堂上的宋安听到这话,又看向苏贵,似笑非笑的道:“可听到县令大人的话了,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我可是会状告你诬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