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沧山之事短短数日传遍修仙界。
什么灼阳仙尊是赤火红莲,脚踏烈火沧山救师。什么天怒雷罚磨灭冥界,灼阳仙尊以一敌万。什么天下九州红莲耀世,百年内必半步登仙……
各种离谱的谣言都传来了。
仙宗五大仙门之首的位置是越来越牢,谢仙尊没死,灼阳仙尊出世,出手就是天怒雷罚,双仙尊坐镇仙宗,哪个宗门敢与之争锋?
尉迟临川站在皇城之上,满心怅然。
“父皇,我好像追不上他了。”
大家都是同辈,可喻连好像将他们全都甩在了身后。
尉迟鸣海抵唇咳了半晌,倦怠地站在他身边:“等你承继帝位,自能追上。而且他问劫的实力只是暂时的,实力消退后,后遗症是什么,不好说。”
尉迟临川:“那他还会参加七月份的九州大比吗?”
尉迟鸣海笑了笑:“他早已不需要九州大比来拿下九州当代天骄之首的名号了。”
尉迟临川:“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会参加的。”
因为他们说过,要在九州台风云大比上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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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滔天议论声传不到仙宗孤渺峰。
三月中旬的春光和暖。
鸟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彼此梳理着羽毛。
谢久白缓缓睁开眼。
他体内灵力,经脉暗伤一扫而空,几乎回到了帝川镇灾前的状态。除此之外,他的本命剑嘲天也回来了,安静地待在他的体内。
他侧了侧头,床边趴着一个绯衣少年,低马尾乱乱地束在脑后,毛茸茸的胎发笼了一圈晨光,眉间疲倦,侧脸苍白,正握着他的手呼呼大睡。
喻连散发的气息不再是问劫,而是回归到了寻道境。
谢久白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直起身,想将喻连抱到床上睡,结果他刚一动,喻连就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好歹当了几个月威名赫赫的灼阳仙尊,救人的时候一人硬刚五大仙门掌门和沧山所有修士,他眼都没眨一下,现在一见了人,很没出息的开始撇嘴,眼泪已经汪汪。
喻连踢了木屐扑上去,脑袋压在他胸前:“师父呜呜……师父你终于醒了。”
“你走了之后,仙宗被人欺负得好惨。”
“这七八个月我都没怎么吃饭,都饿瘦了。”
“你估摸错了,我根本就没长高,那些衣服穿着还是大了……”
说起这个,喻连是真伤心,直接哭了出来。
谢久白哭笑不得:“……我再给你做新的。”
眼泪一旦开闸,就再也收不住了,喻连一句又一句的说,什么‘当仙尊在外面装正经好累啊师父你也那么累吗’‘章宗主可恶,李家主死了’‘碧云天风景好漂亮’‘沧山小院我收拾干净了’。
乱七八糟的,谢久白怀疑喻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嗓子哑了也没停,毫无形象地扯着嗓子在那干嚎。
活活像是被丢了之后,凭自己毅力找回家,对着爹妈哭嚎的小狼崽子。让人听得心里发酸。
谢久白知道喻连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抱着他耐心地安抚了很久。
喻连发泄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抬起脸来,谢久白给他擦眼泪,“师父回来了,没事了。不哭了好不好。”
“——咳咳!”
门口传来两声很刻意的提醒。
喻连本来还有话要说的,闻言倏然扭头。
兰泊风略显尴尬:“打扰你们师徒相聚了。”
真奇怪,明明是师徒,为什么他有一种好似打扰情人亲热的无所适从。
“……”喻连从谢久白身上下来,捂住了红肿的眼睛,“我去洗脸。”
谢久白没拦他。
兰泊风走近,想说很多,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你捡来阿连回来的时候,知道他是赤火红莲吗。”
“知道。”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告诉你,你都是当人养。”
兰泊风噎住,“现在外面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你看好他,不然万载前那株仙草就是阿连的前车之鉴。”
谢久白嗯了声,拧着眉问:“阿连修为是怎么回事。”
兰泊风将他知道的说了:“寿元换来的,他现在寿元还剩下两百载。”
他还奇怪仙青蕊教的什么提升修为的禁术只有喻连能用,现在看来,估计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人。
“本来能维持半年问劫,只是他说,救你的时候虚高的修为被冥界消磨,替你疗伤后又消耗了些,才比预计的早掉下来三个月。”
兰泊风拖了个椅子过来,与谢久白详细说了他命祭之后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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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连洗个脸,洗到了距离仙宗百里外的阳川山上。
不用猜他也知道,师伯绝对会跟师父说他寿元的事,他还是先在外面躲一阵再回去吧。
他坐在椅子上,祝不死照旧给他膝盖和小腿针灸。
“你不打算告诉你师父,你把修为渡给了他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是嗑药嗑来的,早晚都要消失,不如补给师父。而且他境界在,能受得住,如此一来,我每月初一还能少受些罪。”
祝不死不置可否。
阳川山壁上有一处封闭的洞府,那是喻连担心问劫期心疾动静太大,给自己准备的能藏起来的地方。
二月初一的时候,他陪喻连在这儿渡过了一次心疾。
问劫期心疾发作起来是骇人的恐怖,祝不死见惯了生死场面和各类恐怖的伤,可回想起那一晚,他依旧觉得手抖。
他看了喻连十三年的病历,第一次直观地看他病发的场面。
银针治不了痛,在扎入喻连心脉的时候,就被那炽热的灵力融化殆尽了,他所学医术、精通的药理在那一刻完全没用了,没有任何办法能缓解、扼制。
他几乎觉得,喻连要死在他面前了。
给喻连擦汗的火老大也比那一刻的他要冷静一些。
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喻连清醒过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让火老大将他赶了出去,封闭了洞府。
祝不死在山洞外从天黑守到天亮。
喻连从山洞出来的时候,除了脸色苍白一些,浑身上下整洁干净。三月份那次心疾,喻连也没让他进洞府。
祝不死至今也不知道,那两次恐怖的心疾,喻连在洞府内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回过神,道:“寿元只剩二十载,和境界止步的事也不打算说了?”
“……要说的。”喻连愁道,“师伯刚刚告诉他我还剩二百年可活,转头我就说其实是二十年,气氛会变得很沉闷吧。唉。”
他有些理解师父临死前为什么选择瞒着他了。
“最近事多,再缓一缓吧。”
他揉捏眉心之时,左手的错缠镯又晃在了祝不死眼前。
“你的镯子快开满了。”
“嗯?”喻连数了数,惊喜道,“是哦,还差两朵小花就满了。”
祝不死用灵力震动银针,片刻后将针取下。
“每日坚持热敷按摩,原本养三五年就能好,现在看来养个七八年差不多。我要回宗门了,之前不知道你是赤火红莲,现在知道了,给我一段时间,我应该能找到让你痊愈办法。”
祝不死顿了顿,道:“四个月。你十九岁生辰前要是你还没向你师父坦白,我会亲自告诉他你寿元和腿疾的事。”
喻连指天发誓:“一定。”
他在阳川山磨蹭到天黑,才回了孤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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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小院亮着灯。
喻连站在篱笆门外,久久凝视着屋内的灯光。
看得久了,他竟然生出一丝恐惧和迟疑,搭在门上的指尖慢慢落了下去。
谢久白已经察觉到喻连的气息就在门外,结果等了一会儿,喻连还是没进来。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喻连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下巴压在膝盖上,在安安静静的发呆。
谢久白:“阿连,怎么不进来。”
喻连回头,许久才小声说。
“我怕小院里的你是假的,我进去你就不见了。”
他从阳川山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师父会不会生气,可是回来站在门口,他看着屋里亮着的灯,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消失,只剩下了胆怯。
他不敢推开门,不敢进去。
救回来师父,又守了他几天,喻连表面看起来正常了,其实心里依旧是惶恐的。
加上他心里藏着事儿,越发觉得眼前一切好似泡沫幻影。
好像只要他一进去,谢久白又会变成沧山之上的一轮寒月。
谢久白蹲下来:“那师父抱你进去?”
他的弟子可怜巴巴的伸出手。
谢久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脚尖踢了下门,侧身进去:“你师伯说,灼阳仙尊威风八面,威风八面的灼阳仙尊叫人抱着才愿意进家门。”
喻连嗅着他怀里有温度的淡香,心安了一些。
谢久白早就将饭做好了,热了热,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喻连吃得格外慢。
吃完之后,他按照祝不死所说,用热水烫了小腿和膝盖,然后将腿翘到谢久白大腿上。谢久白用棉帕给他擦干,摸了摸他的膝盖:“似乎还是有点凉。”
喻连:“在沧山冻着了。师父,你帮我揉揉吧。”
“好。”谢久白掌心贴在他膝盖上,按摩着他小腿和膝盖上的经络。
喻连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生怕他消失了似的:“你还没回答我。”
谢久白:“回答什么。”
“你说的‘不要爱我了’是什么意思。”
“……”
谢久白指尖顿住,望着他轻声道:“爱一个死人,会很累,很无望的。”
“但你现在没死。”喻连眼皮泛红,“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可难过了。都有些恨你。”
凭什么,凭什么做了那么多之后,在他最不舍最爱他的时候,分别之际会说一句‘别在爱我了’?
谢久白听着他有些幼稚的话,问:“你知道什么是恨吗。”
喻连:“我知道。”
其实他不太清楚,他只是想找一个词表达他当时浓烈的情绪,思索来思索去,也只有‘恨’这个字显得不那么浅薄,能让师父知道他当时有多难过。
谢久白道歉:“对不起,让你恨我了。”
“那你发誓,以后绝不再说这样的话。”
“我发誓。”
喻连才满意了一些。
他素来很好哄的,一句道歉一个拥抱就能哄好。
嘀嘀咕咕威胁一句:“再说那种话,改日我就跟别人好,看你还说不说。”
擦脚用的棉帕丢进泡脚桶中,谢久白问:“你还想跟谁好?那个十九岁的谢久白?”
“谁知道呢。”喻连脚心踩了踩他大腿肌肉,哼道:“我这是将你救回来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救你了,隔个千八百年忘了你,便同旁人成婚,就天天去你坟前,当着你的面与新夫君拥抱,亲吻,交欢。气死你。”
谢久白抓住他的脚踝:“有新夫君的人选了吗。”
喻连:“你想干嘛。”
谢久白:“犯个杀戒。”
喻连佯装生气:“不许杀我新夫君。”
纵然知道喻连是在开玩笑,但谢久白想象了一下,喻连为了保护他那所谓的新夫君,而对他刀刃相向的模样,心里疙疙瘩瘩的不悦。
他低头吻住了喻连的唇,将这张嘴堵了起来。
喻连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将近八个月的分离,他接吻之时略有生涩意味,但很快就被唤醒了身体记忆。
谢久白一边轻轻亲吻他,一边道:“现在是你新夫君在吻你。”
喻连微喘着气,说:“叫我旧夫君看见怎么办。”
谢久白:“他就在看,他同意了。”
喻连:“你这是欺负我。”
谢久白:“嗯,欺负了。你能如何。”
“不如何。”喻连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请新夫君欺负得狠一些,让我知道厉害。”
他有时候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张大床的防震和静音功能再次开启,一切动静都被锁在床榻之内,没有溢出一丝一毫。
将近八个月没有过人探索过的地方,比之前隔三差五做事的时候干涩许多,和第一次的时候差不多了。
谢久白想去摸床头储物柜里的香膏,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喻连好像终于想明白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因为是一朵莲花,所以水才会多的?可我是火莲啊,火莲水也多吗。”
谢久白实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他着实不知怎么解答他的疑问,只能迟疑着说:“大概吧。”
“你既已知晓你是赤火红莲,为何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身份?”
喻连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仙青蕊说,世上觊觎我们心窍的人很多,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保护。而且,告诉不告诉,我都是你徒弟。”
“你不担心我其实也是……”
“你是师父,世上谁都有可能觊觎我,唯独你不会。”
谢久白望着他纯真的双眼,静了片刻,垂下眼,继续去摸储物柜里的香膏。
喻连却抓紧了他的手腕。
接连两次阻拦他,谢久白低声问:“不想了?”
“想。”
喻连侧头亲了亲他的掌根,回头冲他一笑:“不要香膏。新夫君,让我疼一点儿。”
他需要一场极致亲密疯狂的接触来确认眼前的人已经回来了。
新夫君如他所愿。
这场久别重逢的雨打湿了干涸的地面,地面也渐渐溢出水来,小雨变成了大雨,大雨引发了洪水。
汗水流淌,热气弥漫,亲密而疯狂的**释放着这八个月来他所有的恐惧和担忧。谢久白似乎察觉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一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喻连被撞的没有回话的机会,偶尔蹦出几个被撞的破碎的音节。
喻连描摹着他的眉眼,“师父,你真的被我救回来了,你现在是存在的,这不是我的一场梦,是不是?”
谢久白亲吻他湿热的长睫。
“嗯。阿连,我在吻你,感受得到吗?”
“……呃…感、感受得到。”喻连眼睫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但他的惶然在热切的潮湿和拥吻中慢慢落地,长吟和话语越发肆无忌惮,只求一个酣畅淋漓。
中途喻连被翻了个身,趴跪着,膝盖着力了片刻,他有点受不了,想起祝不死的医嘱,便只能叫谢久白换个姿势。
他想,身体果然是一切的本钱,趴跪姿势好舒服的,腰一摇师父就知道该轻还是该重,根本不必多说。现在看来,往后这姿势得戒了。
次日深夜,喻连才筋疲力尽,在疲倦和满足中沉沉睡去。
……
谢久白陷入了一场梦,意识在梦中沉沉浮浮。
他站在一片漆黑裸露的岩石上,周围是血溅的战场。他看见一道青色的剑芒从极远处劈来,朝着沧山冥界狠狠砍去。
祝余草手持长剑,眉眼和九穗痴有三份相似,燃尽寿命劈开那一剑之后,他遥遥望着谢久白,道:“修仙界往后交给你了。”
语罢身躯坠落,神魂如星光散去。
彻骨的悲意和极致的哀伤浪潮一样扑打在谢久白心头。
“不要。”
“别死。”
“别死……”
此后三百余年如蜉蝣掠过,他看着自己陷入了偏执和疯魔之中,头发变成了白色,以聚魂之法聚拢了祝余草的魂魄和大部分神魂,用禁术封在其体内,强行锁住他最后一丝生机三百余年。
他该如何唤醒祝余草。
他该如何找到强大生机之物,让祝余草复活。
他踏遍了九州,兜兜转转又来到了沧山,他看见沧山顶上绽开了一朵奇异美丽的火莲。
赤火红莲。
但他并不在意赤火红莲本身,他更看重的是赤火红莲凝聚后的东西,于是他道:“……赤阳丹心。”
终于找到了复活祝余草的最后一味药,他应该感到愉悦,可三百多年的寻找早就让他变得木然。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他抱起了火莲中的婴灵,拨弄婴儿的面颊:“还好没糟蹋了。”
他没想到婴灵生了灵智。
他们有了父子之情,师徒之情。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婴儿,转眼就长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模样。
他与他成婚,看着错缠花越开越多,心里的痛苦就越来越多。到沧山命祭之时,他竟感觉到一丝轻松。
这大概是一种逃避,因为死了,他就可以不必毁掉喻连对他的爱和情谊。因为死了,他也不会对不起自己三百余年复活祝余草的执念。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祝余草死在沧山,他也死在沧山,算是一种同归。
可是他的弟子,他的妻子,他骗了这么多年的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打碎了他的死局。
谢久白周围燃烧着烈火,烈火肆虐,却没有伤他半分。
他看着喻连朝他走近、走近,踏碎所有荆棘阻碍,满身的伤痕,然后蹲在他面前,额头与他相抵,对他说:“师父,我来接你回家了。”
谢久白潜意识里只觉得心安——明明喻连那么小,那么年轻,他闻到喻连的气息,竟会觉得心安。
除去心安,那一刻他心里涌起另一股悲哀。
喻连因为爱而救他,就如他因为爱要去救祝余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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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明,谢久白在微冷的晨光中缓缓睁开眼。
他怀里的喻连依然安睡,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暖烘烘的,蜷着身体。
兰泊风还给他的传音玉佩闪着光,有人在请求与他传音。
谢久白披衣而起,衣服垂下,遮住了他肩膀和后背凌乱的抓痕。
他拿着玉佩到了外面,灵力灌入。
扶阳的声音传来:“谢久白,你一直不接我传音,是觉得他付出那么多将你从沧山救出,所以后悔了吗。”
谢久白靠在门边,太阳没有升起,天幕是一片苍远的青色。
扶阳:“今日三月二十三了,九州台大比在七月九日。七月九日一到,九州台一开,元亦被强行锁在身躯内的魂魄就会消散。你为了救他努力了快四百年,要为了一个相处了才十来年的徒弟放弃?”
他衰败的声音里含了一丝急切。
谢久白摩挲着冰凉的传音玉佩:“……祝余草有一块碎开的神魂和九穗痴残缺神魂融合了,我试过,无法分开。届时祝余草复活,神魂归位,九穗痴的神魂会被带着整个抽离出来。那是问苍剑冢的少主,就这样死了,你想过如何和问苍冢主交代吗。”
扶阳:“我明日就去找他商谈此事,你只负责让元亦复活。谢久白,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谢久白切断了传音,撤去灵力屏障。
他重新回到屋内,扯开被褥躺了下去,喻连侧了个身,嗅着他身上露水的味道,嘟囔道:“出去干嘛啦。”
“透透气。”
“透气透好久,你手都凉了。”喻连依旧闭着眼,两只手包住谢久白一只手搓了搓,“我给你暖一下。”
“我不冷。”谢久白静静抱了他一会儿。
“阿连,我们过几日去九州台吧。”
喻连困倦地睁开了眼睛,“嗯?师父在说九州台大比吗。我是打算参加,但过几天就去,是不是去太早了?”
谢久白指尖将喻连脸颊的乱发拨走:“我们在路上走慢些,一路游玩过去。就跟当初说的一样,游历九州。”
喻连困困地盯着他,没说话。
谢久白:“怎么了。”
喻连眯起眼哼哼笑,抱住他的脸啃了一口,吧唧一声。
“就是觉得我们现在像是话本中历经千难万险,闯过重重难关,打倒邪恶坏蛋,最后尘埃落定,可以安安心心在一起的神仙眷侣,”
“所有悲伤和难过都过去了,以后只有幸福。”
他显然还没完全醒,嘴角挂着迷之微笑,说话跟喝醉了似的,枕在谢久白胳膊上,手指很不老实地在他胸口点来点去。
可是他不知道话本还有续集,凛然大义之下还有卑劣私心。
谢久白:“阿连。你的寿元,我会给你补回来的。”
喻连略微清醒了一些,也意识到话本结局其实不算完美,还有一个问题悬在他跟师父之间。
他低声应了下。
“……嗯。我们去九州台前,先去沧山小院住几日吧,我都收拾好了。”
谢久白:“好。”
喻连依恋地在他臂弯补眠。
他看见错缠花又悄无声息开了一朵,只差最后一朵,就开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