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捉虫)(2/3)
“灼阳仙尊。”
“灼阳仙尊来了。”
“见过灼阳仙尊……”
这些基本都是跟着喻连诛杀过落冥教的修士。
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见礼声,喻连对他们笑了笑,没有停下,直直走进了五大仙门守护的范围内。
这里普通修士不许入内。
兰泊风:“阿连,你过来了。”
尉迟鸣海:“来送你师父最后一程?”
“师伯。鸣海叔。”喻连:“鸣海叔。尉迟兄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个,尉迟鸣海倒是松了眉头:“挺好的。”
那就好。
喻连站在沧山脚下,终于抬起头,再次朝着寒月看去。
兰泊风看他许久,道:“那日见你在沧山的情状,我以为你很久才会接受这件事。”
喻连说:“现在还是接受不了。但是没有办法。”
兰泊风其实也没有接受,但是就如喻连说的那样。没有办法。
周围安静了下来。
大阵六角各自守着一位合体修士,喻连就站在阵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沧山之上的寒月却微微一震。一道奇异的咒纹浮现在冥界表面,咒纹从头开始湮灭。
随着咒纹的湮灭,寒月的气息也在渐渐消失,几乎要变成一块大石头了。
喻连的心在疼。
眼圈已经红了一点。这是他的师父在死亡。
极远处半空中,落冥教主阴沉沉的看着这里,自家房子要被火烧了,还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烧成灰烬。
在最后一点咒纹即将消失,镇守在此的五大仙门修士眉间放松之时。
万里荒原,数万修士一起拱手。
“恭送谢仙尊!”
“恭送谢仙尊!”
喻连双手结出仙青蕊教给他的上古印纹。
一道炽热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犹如一根钢钉,死死钉住了咒纹最后一角。生死泯骤然被截停,冥界寒月的消散也停了。
喻连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直觉仙青蕊不会骗他,但不管他多十拿九稳,直到生死泯被截停的这一刻,他才放松了些许。
他握着清渠往沧山而去,万里荒原的修士和五大仙门已经全然愣住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哗然、质问和怒意。
了悟大师拦住他,怒吼道:“喻连!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连只望向了兰泊风:“我要接师父回家。师伯,信我,我不会乱来的。”
“我也不想谢久白死了,但是喻连小侄儿,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开玩笑。”尉迟鸣海严肃道,“你今日阻拦,以后在修仙界就绝无立足之地了,放出冥界更是九州劫难。”
喻连知道会有这一出。
隔着守护法阵,他也能听见阵法外的喧哗之声,刚才的‘灼阳仙尊来送师尊重情重义’已经变成了‘灼阳仙尊为一己之私不顾九州安危’。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
这也算是他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了悟大师:“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老衲便自爆于此!”
喻连:“好啊。你自爆之后,我立刻就去浮屠佛门,把神心澈拐出来。”
了悟大师鼻子都气歪了:“你——!兰泊风!你仙宗的弟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兰泊风道:“阿连,回去。今日之事只当没有发生过。”
喻连说:“师伯,你信我。我的一己之私绝不会祸害九州。如果有一丝不对,我便会再烙一次生死泯,与师父一同死去。”
他失去了唯一的师弟,仙宗失去的镇山的仙尊,他绝不能再失去他的师侄,仙宗也绝不能失去此代天赋最超绝的小辈。
兰泊风怎么可能还会让喻连去冒险?更别提冒险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问苍冢主素来是站在仙宗这一边的,但现在也站在了喻连的对面,牢牢守住了沧山,不让他过去。
不管喻连什么办法什么说辞,冥界泯灭在即,任何意外都不可以出现。
了悟、尉迟鸣海、剑峰长老、问苍冢主,甚至是……兰泊风。
全都站在了喻连的对立面。
喻连对着他们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握紧了清渠,用力一挥:“——让开!”
磅礴的火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积雪触之即化,霎时间,数百里漆黑的岩石地表裸露全部出来,像是一滴黑墨落在了雪白绢布上。
但喻连知道,问苍冢主在这里,几人联手,会将他牵制住。
清渠狠狠掷出,砸在没有人维持的守护法阵上,咔嚓一声,守护法阵应声碎裂!
结界碎裂,喻连的声音传出,“落冥教主!帮我牵制他们,我要去救我师父,冥界还你!但若伤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必然拖着冥界一起死。”
语罢他直接化作一抹火光,朝着山顶掠去。
“停下!”
“竖子!”
“阿连别去!”
轰——
深紫色的巨斧从天而降。
落冥教主站在斧柄上,对着他们笑了笑道:“诸位,人家师徒情深,就让小孩去吧。”
了悟胸膛剧烈起伏:“喻连——!你竟为了救你师父,和落冥教有勾结!”
他指着落冥教主:“你竟然听他的!”
落冥教主心想。
虽然不知道喻连在哪找到的可以截停生死泯的上古咒纹,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而且他听喻连一次的怎么了?喻连又不是外人,早晚要去他们落冥教的。
喻连这段时间杀了他们落冥教那么多高手,落冥教主心痛到滴血,恨不得将他宰了。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等主上醒来知道这件事,大概只会说:“不错,母亲高兴就好。”
然后再去舔几下用来偷窥喻连的镜面。
唉。
落冥教主与他们几个缠斗起来,他应付的也有些费力。
一边应付一边道:“诸位知不知道,敌人和朋友是可以转换的。落冥教与灼阳仙尊昨日是敌人,今日就可以是朋友。”
兰泊风冷冷道:“闭上你的嘴。”
了悟深吸一口气,冲着身后万里荒原的修士吼道:“别愣着!去阻止喻连!去将他钉在冥界的钉子毁了!不惜一切代价!”
守护法阵被喻连破坏,自然人人都能上沧山。
此言一出,修士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朝沧山攀爬。因为生死泯,沧山有禁制,在到达顶峰之前,有御空禁制和瞬移禁制,行动受限。
喻连足尖轻点,掠上沧山。
身后无数攻击袭来,火老大护持在喻连身侧,朝着身后吐火。
“小崽,你只管往上冲!”
火光和攻击相撞,各色的灵力炸响。喻连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绽放开的璀璨烟花。
身后的人群依旧在追赶,喻连眉眼被火光映得灼灼烈色。
他竟笑了下:“老大,今天我可是要将天捅破了。”
火老大威风凛凛道:“不管捅多大,我陪你。”
喻连:“好!”
他深吸一口气,凝望着那轮寒月,像是凝望着谢久白的身影。
前面是月亮,身后是追逐者。这里不是飞仙镇,但他却好似又回到了飞仙节。
只是上次他是将月亮摘下送给师父,这次他要将师父从月亮上摘下来。
火老大兜底,喻连全力提速,最后高高一跃,在沧山所有修士的注视下,跃到和寒月一样高,远远看去,他像是寒月前的一粒火红尘埃。
钉在生死泯纹路上的钉子,是施咒者进入冥界的锚点。喻连指尖点了上去,整个人消失在外界。
冥界内部是一片深紫色的混沌状态。
周围漂浮着细小冰晶。
白发仙尊静坐在中间,发梢眉间眼睫都是一片霜白。谢久白在眉心生死泯咒纹被截停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皱眉。
外界出事了,但他在冥界内部感知不到。
谁有能截停生死泯的能力?落冥教主找到了什么办法么。
正在这时,冥界空间扭曲一闪,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距离他千步之外。
谢久白大脑空白:“……阿连?”
这是人之将死的幻觉,还是冥界暗藏的幻觉杀机?
他怎么看见他妻子进了绝对封闭的冥界,而且他身上散发的波动竟然是问劫期?难道生死泯的消磨出了问题,外界已经过去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