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自家主上用触手舔了那硬骨头的小子第十八遍之后。
落冥教主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令教众沉默的事实,他们的主上并没有之前带着他们落冥教挥斥苍穹睥睨天下的记忆,而是成了一个傻——
不。
不能这么说。
冥主刚刚现世,实力不跟从前,认知混沌无序只是暂时的。
主上实力增长靠吞噬七情六欲的气息,天地七情六欲气息源源不断,等沧山破封,冥界重现,只需很短的时间,主上的实力就会恢复到巅峰状态——半步仙。
所以他们才用封锁气机的阵法锁住这片天地,为主上留出成长空间。
千年前,五大仙门只有仙宗宗主玄雨仙尊用禁术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到了半步仙,勉强可以扼制冥主统御九州,让谢久白、尉迟鸣海、祝余草一众小辈成长起来,成了顶尖战力,才能在最后封印了冥主和冥界。
如今放眼整个修仙界,碧云天只是后勤很强,战力不强,问苍剑冢冢主合体后期,算是高战力,但门中子弟稀少,不足为惧。
尉迟鸣海在国运加持下可战问劫,但被灾腐蚀早已是强弩之末,帝川的太子,哈,也废了。
浮屠佛门么,只供着他们的佛子修行,如今执掌浮屠佛门的了悟大师真是人才,几百年而已,就让佛门出现没落之势,这家伙不当他们落冥教的卧底真是屈才。
仙宗中庸战力不少,弟子也多,但顶尖战力只有谢久白一个,是仙宗能威慑其他仙门的关键。
袭击帝川的计策,收拢幽冥之气,助冥主降世,废帝川太子,还把谢久白的威胁降到了最低——一石数鸟。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计策,只需要主上按部就班,就可以扫平一切障碍!
可……
可偏偏主上乱认了亲娘!
落冥教主深吸一口气:“主上,您认错了,他只是孵化您的工具而已,您无需对他投入过多情感。眼下您应该跟属下离开此地,我们还需要……”
“母亲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冥主完全没在意落冥教主说了什么,狰狞的触手缠绕在喻连四肢、脖颈、和腰间,“母亲睁着眼,为什么不说话。”
落冥教主只好道:“您从他识海深处出来,他神魂受到冲击,暂时关闭了对外界的反应。”
“不可以,母亲不可以不理我。”
那一团紫雾又陷入了混乱,触手尖探入了喻连唇瓣,迫使少年张开嘴,“跟我说话,母亲。”
冥主搅弄了半天,他看着自己触手上沾满了亮亮的口水,母亲唇角溢出无法吞咽的液体,他控制着触手把母亲的口水全都吞下,仔细品尝,但还是一点也闻不到母亲身上七情六欲的香味儿。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紫雾肉眼可见地有发狂之兆。
落冥教主流汗:“主上,属下可以让他醒来。”
他赶紧上前,给喻连喂下了平定神魂动荡的丹药,丹药入口没多久,喻连那双无神睁着的眼睛忽的闭上,低吟一声,再次睁开的时候,眸中神采渐渐恢复。
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面前的那团紫雾,和从紫雾中伸出,缠住他的触手。
那触手浑身紫黑,粗壮狰狞,有几根上面生了倒刺,还有几根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肉球。
冥主见他睁眼,不再暴动了,触手蹭上了他的脸颊,触感黏黏糊糊冰冰凉凉,喊他:“母亲。”
【姓名:无
身份:冥主
介绍:幽冥之气孕育的不死之灵,以天地之间七情六欲为食,成长速度极快,想要杀光此世生灵,创造只有幽魂纵横的冥界。
注:此灵不辨爱恨,不分善恶,杀戮、破坏、贪婪是无法遏制的灵魂本性。
任务目标:教冥主学会何为爱,阻止其覆灭世界。
命运修复值:0%】
喻连:“……”
他看着辅助系统面板上的特别注释和任务目标,一时之间有点无力吐槽。
他是不是该高兴命运修复值起码不是负数?
他嘴巴还被触手堵着,用舌头顶了顶发现顶不出去,就狠狠咬了下去,他尝到了一点血腥气流入了他口腔中。
触手缓缓抽离,冥主看着上面的牙印,疑惑:“母亲要吃我?”
喻连侧头吐出那口带血的唾沫,望向落冥教主,他口腔充血,声带发哑:“要杀就杀,哪里弄来这么恶心的丑八怪膈应我。”
冥主嗅到了愤怒的味道,“好香。”
他一边说一边将被咬出血的触手又凑了上去,这次喻连直接一脸厌恶的甩了触手一巴掌:“滚!”
更香了。
但是还不够香。
母亲觉得他丑?哦……他想起来母亲身边围绕的那些男人,母亲喜欢男人。
紫色的雾气逐渐凝实,祭坛上出现一条长长的幽紫蛇尾,漆黑微卷的长发垂至后腰,赤裸的上身精壮无比,宽肩窄腰。
如果说谢久白是淡颜,那这张脸是绝对的浓颜,眉骨高,眼窝深,紫色的双眼神秘瑰丽,薄唇天生上挑,却无端透露出攻击性和危险性。
冥主瞥了一眼祭台下战战兢兢的两个人。
落冥教主冷汗狂流,扯着副教主慢慢后退,“您慢慢玩。”
他们落冥教享受过冥主的恩泽,冥主对他们有绝对的压制性。
直到退出很远,副教主才虚脱般开口:“怎么办,最多再有两个时辰,谢久白就该从地下出来了。”
落冥教主:“看样子弄不死,先让主上玩吧,”他摩挲着掌心血珠,“若时间到了还不走,再用手段便是。”
祭台。
蛇尾一圈圈缠着喻连的身体。
半人半蛇的冥主嗓音天然带着一丝蛊惑的优雅低沉感:“母亲,我还不能完全化人,你喜欢我的上半身吗?”
他手指看着与人类并无差别,其实触感全然不似人类的温热,而是带着些许鳞片质感的滑腻冰凉。
这只手抚摸着喻连的脸颊,竟渐渐变得和喻连身上的温度一样了——他能调节自己的体温。
喻连后颈细小寒毛竖起,躲开了冥主的抚摸,他身体被蛇尾勒得生疼,喘息都困难。
冥主:“为什么不说话,母亲。”
喻连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不想浪费力气。
被洞穿了的左肩又开始流血,密林夜晚,周遭温度低,他识海神魂阵阵发疼,内伤淤堵五脏六腑,浑身发冷,额头滚烫。
神魂之伤、内伤外伤叠加,这次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得大病一场。
落冥教果真是个疯子聚集的邪教,眼前这个不人不蛇的王八蛋估计是落冥教造出来的怪物,叫他母亲?呵,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冥主手指钳住喻连的下颌,轻而易举掐出两个印子:“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喻连忍痛,嘴角的冷笑因为冥主的钳制而有些变形,非要讨骂是吧。
他吐出两个字:“叫爹。”
冥主:“你是母亲。”
喻连骂他:“贱人。”
冥主:“母亲。”
“贱人贱人贱人。”
“母亲母亲母亲。”
喻连:“……”
冥主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忽的歪了歪头,“母亲,饿。”
喻连气笑了,冰凉汗湿的掌心拍了拍冥主的脸:“行啊,你放开母亲,母亲给你找吃的。”
本来是随口挑衅罢了,没想到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真的松开了,冥主将他缓缓放在地上,问,“吃什么?”
喻连愣了。
意识到这傻子可能来真的之后,他每一寸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落冥教主不在附近,这似乎是个逃跑的机会,即便可能性微乎其微。
喻连面上不显,快速回想了下小时候长辈哄他时候的模样,略显僵硬地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下去,然后摸了摸冥主的脑袋。
“乖孩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待在这里不要动。”
语罢他轻轻后退几步,等退开了祭坛的范围,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绷紧的神经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和虚弱,喻连疯狂挤榨着经脉和丹田之中为数不多的灵力,朝着帝京方向逃去。
他还没等到师父的答案,他还不知道师父到底是不是也对他抱有同样心思。
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没有做,他才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而冥主注视着他,混沌诡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少年逃窜的背影。
他嘴角忽的扬起一抹古怪的笑。
封锁气机的大阵只笼罩了这片不大的密林,喻连很快就跑到了密林边缘。
而与此同时,一路追踪而来的九穗痴也到了大阵附近。
手中重剑嗡鸣越发明显,提醒着他——喻连就在此处。
确定了位置,九穗痴一秒都没耽搁,双手紧握重剑,直接劈在了大阵之上。
这一劈没破了阵,却引起了喻连的注意,他赶到大阵震动处,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精神一震:“九兄!”
九穗痴愣住:“喻连。”
两人隔着大阵相望。
九穗痴看见了喻连身上的血迹和勒痕,眼神一凌:“我,救你,出来。”
喻连指尖触碰大阵屏障,感受了片刻,希冀的眼睛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还以为真的能跑掉呢。”
不知道落冥教主抓他来做什么,总不会是让他给那个不人不蛇的傻子当娘吧。
提着的一口气散了,喻连浑身都疼,但总归没有白跑,这不是遇见了能传信的人?
“九兄,你回去吧,等我师父他们出来,再来这里救我。”
九穗痴这次不想听他的话了。
他举剑劈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喻连担心把落冥教主招来,届时九穗痴也得栽在这儿。
他急了:“我也想出去,但这阵法给我们劈三天三夜也破不开。九兄,你不知道,我在里面自在得很,有个好骗的坏蛋,我努力糊弄糊弄,应该能撑到……”
九穗痴只听见了喻连说的‘我也想出去’。
“只要,你想走,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都会,带你走。”
他眸色越来越认真,眼中只有面前的大阵,脑中仅剩下一个念头——打破它!
九穗痴身上淡如静水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忽然闭上了眼睛,重剑剑尖稳稳停在屏障之前。
喻连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快速交代:“九兄,你回去之后,千万别跟我苏师弟和裴师弟说,不然他们肯定得担心,这样,你——”
九穗痴倏然睁眼,瞳仁深处划过青色剑芒,重剑剑尖轻轻往前一送。
咔嚓。
咔嚓——
屏障碎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九穗痴面具下的唇色发白,重剑抵地,朝着喻连伸手:“来。”
喻连眨了下眼,确定不是幻觉,连忙伸手搭在了九穗痴掌心。
九穗痴握住了少年沾满血迹的手指,用力一拉!
“母亲。”
喻连腰上缠上蛇尾,他顿时浑身都僵住了。
冥主出现在喻连身后,蛇尾圈住他腰的同时,双手也搂住了他的脖颈,高大精壮的身躯轻轻松松就将喻连圈在了怀里。
紫眸望向九穗痴,下一秒,年轻剑修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甩进大阵。
砰!
九穗痴后背撞断了两颗大树,才堪堪停下,他勉力抬头。
冥主抚摸着喻连凉意涔涔的面颊,那双非人的眼瞳已经竖了起来,“那个人,是母亲给我找的食物?”
喻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
“哦。”冥主蠢蠢欲动,“那就是母亲在骗我了,母亲不要我了,是吗?”
这家伙。
喻连一边用眼神示意九穗痴快跑,一边扬起笑脸,糊弄道:“谁说的?你听我跟你解释,是这样的……”
冥主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了,竖瞳盯着喻连张合的唇,饥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
他想吃的是母亲身上的香气,七情六欲,都是美味,喜悦开心是甜,愤怒恐惧是涩,但最美味的还是他曾感受到的,爱欲和情欲交杂的气息。
就是温泉那晚,母亲和一个男人纠缠的时候。
那个男人是怎么做的?
冥主回忆片刻,冷不丁低头咬住了喻连的嘴唇,扣住少年的脑袋,攻城略地。
喻连糊弄的话全部消失,他瞳孔蓦地睁大了。
浓郁的杀气从九穗痴身上爆发,不同于他本身原本的一股陌生剑气从神魂深处激荡开来,他重剑挥出的青芒竟在冥主蛇尾上留下一道深深伤痕。
“放开,他!”
九穗痴身形如电,但冥主闪躲更快,他只是躲,受伤也无所谓,全副心神都在喻连身上。
喻连拼命后缩反抗,拳头裹着灵力狂暴无比,一下下砸在冥主胸膛,“滚……呜……呃…滚……”
冥主完全不知道疼一样,纵使舌尖被咬烂流血,也不在意,他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舌头,变成蛇信子、纤细的触手,只为了吻得更深。
这边动静实在太大,落冥教主和副教主赶了过来,见他们主子跟喻连亲的难舍难分的模样先是惊了下。
不是叫母亲吗?怎么亲上了?
那啧啧的水声听得两个老家伙老脸通红,他们立马移开视线,去制服追着冥主砍的发狂剑修。
九穗痴不过元丹境,撑到此时已是不易,激荡的神魂平静下去后,落冥教主轻而易举抓住了他。
九穗痴还要挣扎,副教主啧了声:“麻烦。”
咔嚓两声,他打断了九穗痴的两条腿骨,剑修只手背青筋凸起了一刹,望向喻连的方向,一声都没吭。
“问苍剑冢的少主?”落冥教主轻笑一声,“自投罗网。”
他跟副教主完全看不见冥主此时行为似的,踩着九穗痴的后背,“杀了也好,省的日后多一个强劲的敌人。”
喻连被逼得眼底全是泪,所有的干呕声全被冥主堵了回去。
他听见了落冥教主的话,用尽全力推开冥主,在喘息的空档说:“别杀他。”
落冥教养的吃人的怪物,看起来地位很高,落冥教主也会在意他的意见。他身上肉少但比较嫩,不抵抗主动被吃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换九穗痴一条命。
喻连主动捧起了冥主的脸,“你吃我,别杀他。”
冥主垂眸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无比可怜的、为别的男人求情的母亲。
好美味。
他鼻尖抵在喻连颈侧,轻轻嗅了嗅,“听母亲的。”
九穗痴眼睛红了:“不……”
落冥教主扬了扬眉,还是把手里的剑丢到了一边,虽然不能杀,但他可不会放过刺激仙门天骄的机会。
要知道,对他们修仙者来说,心魔易种,执念难除,眼下此情此景,焉知不会成为这位问苍剑冢少主的心魔呢?
他拽起九穗痴的头发,迫使他昂头,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低很轻,“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还是说,你喜欢他?无能为力的滋味好受么,被重要的人这样保护好受么?真是没用。”
九穗痴浑身都在发抖。
落冥教主:“好好看看。”
冥主齿尖咬住了喻连脖颈的皮肉,然后深深嵌了进去,又开始舔舐。
喻连的衣领被扯开了,冥主一点点啃咬下去,少年脖颈无力后仰,腰被蛇尾圈住,在半空弯折成了一把柔韧的弓,脚尖摇摇晃晃碰不到地面。
他偏过头去看九穗痴,眼中因干呕积蓄出来的眼泪一瞬滴了下去,落在地面。
实在是狼狈,怪没面子的,喻连勉强笑了下,哑声说:“九兄,别看。”
这怪物,吃人还吃得挺斯文。
但待会儿再被吃几口,残肢断臂的,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九穗痴被逼得双目泛红,这一幕刀刻斧凿般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抓着地面枯草的指尖刺进了掌心血肉,平素磕磕绊绊的淡淡嗓音沙哑无比,固执地抬头:“喻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