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五大仙门阵地。
修仙界共抗冥主,汇聚在这里的自然不只是五大仙门,十大世家,百派千宗同样在。
只是核心营帐里,还是只有五大仙门的高层。
自从冥主提出交换条件,这里氛围已经凝重了数日了。
“相信冥主说辞的才是天真,”剑峰长老冷笑,“他说的是不针对五大仙门,不是不针对九州。届时他避开我们直接对九州出手,我看你们脸疼不疼。”
碧云天长老:“冥界又没有重塑成功,他没办法带着鬼兵通过空间裂缝,如今幽冥裂隙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哪有机会避开我们对九州下手?”
尉迟临川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讥嘲的弧度。
他登临帝川帝位还不满三年,修为暂时没到合道期,出现在这里压阵,全凭一身国运。
他衣服穿得愈发保守,性格却依然桀骜,从来不会跟谁客气,也不会给谁留面子。
当即笑着说了一句:“幽冥裂隙在我们监视之下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请问落冥教主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亵裤?”
“…………”那人怒道,“帝川陛下,注意言辞!”
尉迟临川说:“你都叫我陛下了,还让我注意言辞?”他们当帝王的,最不需要的就是注意言辞。
他把玩着手里的帝川君后龙纹佩。
“灼阳仙尊是我帝川认可的帝后,他愿不愿来帝川是他的事,但帝后的位置永远都是他的。谁若是想将他送出去,得考虑考虑能不能承受得住帝川的怒火。”
了悟大师看了一圈。
帝川和仙宗素来交好,是绝对站在一起的。
祝余草说了句“打”之后,就离开了营帐,守在阵前。
他的态度代表了碧云天的态度,所以就算碧云天里面有人不愿意,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愿,顶多不满几句。
问苍剑冢不管是冢主还是弟子都只遵循自己剑心,一群犟种,跟他们谈这种有争端的事完全没用。
了悟一类的主和派并不明白,冥主的冥界明明没有重塑成功,若是冥主愿意为了一个人退守一方,为何还要闹得九州生灵涂炭?
只要一个灼阳仙尊,就能避免那么多无辜生灵死去,有何不可,就算只是一个可能,也得尽力一试。
若今天换了是他,他愿意为了九州身死魂消,皈依佛祖。
“兰宗主,你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将这件事传去沧山,是怕灼阳仙尊知道后,强行到前线来吗?”
兰泊风语气淡淡:“喻连当然可以来。前提是,你将我们仙宗这些老家伙们全都杀绝。”
否则,仙宗这次会护喻连到底。
他目光挪到了悟身边的空座位身上,忽然道:“非怜呢?”
了悟大师不语。
兰泊风站起来,一字字问:“非怜,在哪儿?”
霎时间,全营帐的目光朝了悟都看了过去。
了悟大师腰间的传音玉佩突然闪烁起来,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他自然是不想接通。
营帐外闪进来一抹剑光,祝余草夺过了了悟的传音玉佩,直接建立了传音,对面传来非怜的声音:
“师、师兄,出事了。我把冥主虐杀五大仙门弟子的消息告诉了喻连,他……他昏迷了。仙宗丹峰长老说,他情绪激荡,气血逆流,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什么孩子?什么保不住了?
了悟大师一瞬间发懵。
兰泊风声音冰冷无比:“好一个浮屠佛门。”
营帐内的温度刹那将至冰点。
祝余草望着了悟,“这个孩子没了,九州才要遭劫。”
孩子没了,喻连也活不了,冥主就是一头没有掣肘的疯狗,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他们如今和落冥教僵持的局面,是因为喻连还在,且在他们仙门。
千里之外,恐怖的怒意从落冥教营帐中震开,霎时间冥气弥漫,完全遮蔽了这片天空。
正如谢久白所说,冥主根本不敢真的对抓获的五大仙门精英弟子动手,尤其不敢对仙宗弟子出手。
只是五日时间已到,他必须更进一步对五大仙门施压。
所以造了几具傀儡放在了阵前虐杀。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以那样粗暴的方式传入喻连耳中。
冥主握着传音玉佩的手指发白,“你再说一遍,阿连怎么了。”
谢久白:“半炷香内,能来吗?”
冥主眼底攀起红血丝,“用不了半炷香。”
传音切断,他直接撕开了空间裂缝,进去把祝不死提了过来。
落冥教主:“主上!这可能是仙门的诡计,就是想将您骗出去,我们不如——”
“别让我杀你!”
冥主瞬移出现在天空之下,漫天冥气中,他再次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可这次空间裂缝没有完全展开。
冥主望向蔓延了整片战场的空间封锁大阵,他只能在大阵之内移动,却无法出去。
这是五大仙门为了防止他突袭他们后方的手段,只要他一想离开这个范围,必定触动空间封锁大阵,五大仙门会知道他的动作。
他想打碎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他缺的就是时间。
几道流光飞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祝余草,他身后是兰泊风尉迟临川等人。
冥主戾气四溢:“祝余草,把空间封锁大阵解除,我要去沧山。”
祝不死自从被地牢里抓出来,到现在,虽然没弄懂什么情况,但他有经验。上次冥主这样把他抓走,是喻连快死了。
他不由得看向祝余草。
祝余草静了半秒,抬手解除了封锁大阵。
冥主毫不犹豫撕裂空间,抓着祝不死迈了进去,裂缝一合,两人瞬间消失。
了悟大师:“怎么能放他——”
“问苍冢主,”祝余草略微拱手,“劳您在前线镇守。”
问苍冢主看着这张和他徒儿九穗痴有三分相似的脸,道:“你是要……?”
祝余草:“我去沧山。”
语罢,他也消失在了东清镇。
兰泊风同样离开了,留下了剑峰长老等高端战力。尉迟临川留下了文官武将,带着两名心腹离去。
转眼之间,五大仙门核心高层就空了一大半。
仙宗剑峰长老看向剩下的人,道:“我们兰宗主希望,这件事最好不要被除了今日在场之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这话明显有针对性,了悟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
灼阳仙尊似乎是怀孕了?
那孩子是谢久白的?……又或者冥主的。
如果是谢久白的话,孩子保不住那还好说,若是冥主的……岂不是再无和谈的可能性?
问苍冢主望向沧山方向,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他徒儿九穗痴的神魂在祝余草识海里,祝余草真的没有被他徒儿的记忆、经历影响么。
-
沧山。
竹屋小院里,非怜大师来回走动,
空间裂缝撕开又合上,一道杀气四溢的紫光利刃直接捅穿了非怜的胸口,将他打飞了出去。
篱笆围栏撞烂了一半。
守在门前的裴山越只觉得山一样的威压死死压了下来,他根本没看清人影,眼前紫光一闪,冥主就抓着祝不死来到了二楼小屋内。
他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妻子,顿时松开了祝不死,快步过去:“小莲花。”
坐在床边,握着喻连的手的谢久白侧头。
他没有让开,也没有阻拦冥主靠近。
冥主半蹲下来,摸了摸喻连冷汗密布的额头,“好冰。”
怎么会这么冰,平日里走得久了腿疾发作,膝盖都没这么冰过。
他看向谢久白和他妻子交握的双手,缓慢抬头,非人的兽瞳冰冷极了。
“他在幽冥裂隙的时候还好好的,才来了沧山多久,就变成了这样。谢久白,你好歹是他师父,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夫君,结果呢,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前夫和现任夫君——或者说是前前夫和前夫,在彼此都抢过一次对方的妻子之后,首次会面,自然是恨不得掐死对方。
“是你把喻连当做停战的交换条件,给五大仙门施压,你把喻连当什么?他是因听见你虐杀仙宗弟子,情绪起伏气血逆流才骤然如此,是你害他。”谢久白毫不留情地刺痛冥主,说完,直接抬手将他挥开,“让路。”
他自己也让开了,给祝不死腾出位置。
冥主本来想骂,却又沉默着蹲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榻上昏迷的妻子。看着看着,过去光阴中,小莲花临死前苍白的模样在他眼前闪回。
他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的抖,两只手手指交叉,无声握紧。
祝不死低声询问了下丹峰长老喻连昏迷最初的情形,丹峰长老一点不落的将情况转述。
两人交谈期间,小屋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祝不死灵力探入喻连丹田胞宫,一探之下,心里发沉。
胞宫软而颓败,几乎没有任何活力了。
怪不得丹峰长老让冥主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喻连的赤阳丹心,和冥主的本源力量一起灌溉胎元,配着他施针引气,说不定才有一丝挽救之机。
祝不死道:“我没把握能把孩子救回来。”
谢久白:“大概有几成把握?”
“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孩子要是保不住,小莲花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祝不死:“不会。还能活个五六日。”
冥主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生生憋了回去。
“一成也是机会,”谢久白说,“该怎么做。”
“需要你们两个帮忙,待会儿我给喻连施针完了后,你们按照我说的做。”祝不死语气微妙转冷,“我希望你们不要在这种时候针对对方。”
谢久白看了冥主一眼,冥主也侧眸过来。
冰冷杀气毫不遮掩,几息后,他们两个默契道:“不会。”
这世上也只有喻连一人,能让他们联起手来共同做一件事。
祝不死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