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二合一含加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幸运的话,昆仑雪莲今天晨曦之时开得比平时慢,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不过祝不死和苏邻谁也不想去赌这个幸运。
祝不死给喻连喂下解高热的药丸。
看着略显呆滞的喻连,歉疚道:“对不起,让你难受了几个时辰。忍耐一下,很快就不难受了。”他必须得让喻连难受的症状看起来严重一些真实一些,才能瞒得过冥主。
能让冥主更改主意方寸大乱的,也只有喻连了。
苏邻:“先带他回去。”
祝不死点头。
他弯腰将喻连横抱起来,苏邻慢了一步,刚刚抬起来的手落了下去。他看着祝不死匆匆的背影,不由得咬牙切齿:“祝不死!你那霉运还敢抱他?”
不怕连人带孩子一起摔了?!
他们没有直接逃跑,而是先回了寝宫。
不是不想直接跑,是寝宫里还有个需要解决的东西——冥主的触手。
这是冥主复活后的伴生武器,也相当于他的一双眼睛。
祝不死和苏邻在幽冥禁宫陪了喻连这么久,当然清楚这触手的能力。好在冥主不在这里,和触手的距离足够远,这就好对付多了。
祝不死跨入寝殿的那一刻,无形的药雾粉末渗入了寝殿各处。
缠绕在屋梁上、蜷缩在床榻下的触手红绸晃了晃,探出来了一条,在喻连周围飞了一圈,确认了喻连安全,重新隐去。
祝不死也没着急,将喻连放在榻上后,去一旁茶台上烧了一壶茶。
换了其他药修,想要让冥主的伴生武器中招,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他是祝不死。
当年不举药都能在冥主身上奏效,遑论冥主的伴生武器。
另一边,苏邻摊开一个大包裹,把喻连的东西一件件往里面放。祝不死看了眼,顿时皱眉:“你给他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有储物袋,怕什么。他能用得上。”苏邻还觉得自己塞少了,他恨不得把喻连最喜欢盖的被子也塞进去。
大包裹装完,他又扯开一个小包袱,塞给宝宝准备的那些小衣服小物件。他一副要搬家的姿态,祝不死看得眼皮直跳。
难道这些东西仙宗不会准备吗?
等喻连回了仙宗,这些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祝不死忍了忍,忍不住了:“你给他装点吃的啊。”
苏邻:“对,还有吃的。”
现在吩咐厨房做膳食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殿内有不少点心,他全都用油纸包好。祝不死一边帮忙一边说,“传送核心捏爆后会把你们传送到沧山附近,不是传送阵附近,降落是随机的,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不过就算不是同一个地方,想必也不会太远。万一真的分开了,你落地后一定先去找喻连,他这个样子,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邻顿了顿:“我们?”
“难不成还是我们?”祝不死说,“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会被我连累的。”
苏邻瞥了他一眼说:“本来就没打算带你。”
自作多情。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声音温雅,一个语气冷淡,但那股火药味儿不自觉越发浓郁。
毕竟爱慕心悦的人是同一个,平日里冥主压在上头,他们情绪全都收敛着,想都不敢想,只想着让喻连怎么活得舒服一点。
现在冥主走了,外露的情绪被对方接收,自然看彼此很不顺眼。
祝不死:“让你带食物没让你带这么多,点心放久了就坏了。带一点给他甜甜嘴儿就行。”
“这些都是仙宗没有的,他爱吃。”苏邻说,“没有食谱,多带点回去让仙宗的厨子把食谱研究出来。”
祝不死满头问号:“相同口味的点心仙宗绝对有,你……”
“刚才是你让带点心的,现在又是你不让带。”苏邻不耐烦,“你事怎么这么多。”他们两个音量越来越大,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祝不死:“我——”
啪嗒一声轻响。
两人顿时停了下来,看向喻连。
喻连缩起了脚,脚跟在床榻上磕了一下,他往后躲了躲,努力离他们远了点。
两人:“……”
祝不死把包袱丢给苏邻,愠怒之色瞬间散去,语气温和极了:“吓到你了是不是?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在凶你。”
喻连低着头,攥紧了胸前的冥界。
祝不死和苏邻当时不在场,不知道这是什么,因为探查过这小球没什么特殊的,便只以为是宝宝的小玩具,冥主先拿来哄喻连了。
他摸了摸喻连的额头。
丹药入腹,喻连那被药物催出来的高热已经退了下去,体温恢复了正常,只有一点薄汗。
“咕嘟嘟……”
热气顶开了茶壶壶盖。
刚才烧的一壶茶水已经滚了。
床榻下的绸带触手微微晃动着,刚才下的药粉一开始只是阻断感官,但是阻断感官时间太长会引起冥主的警戒。
所以短暂的感官阻断后,触手会陷入迷幻阶段。
现在药效彻底爆开了。
祝不死瞬间肃然,“苏邻。”
“马上。”
祝不死快速擦去喻连额角的细汗,给他穿上鞋袜套上薄衫。现在是五月份,沧山周围算不得冷,不必穿得太厚。
收拾完的那一刻,苏邻把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部放入储物袋,“好了。”
祝不死牵着喻连起来,“走。”
苏邻把一个小兜挎在了喻连肩膀上,里面装的都是方便随时随地吃的小点心。
小兜里还放了张字条,写的是:仙宗弟子,若走丢,请捡到的好心人送至仙宗。仙宗必有重谢。
祝不死:“你放这种东西干什么?”
苏邻:“以防万一。”
“……”算了,也行。
祝不死最后替喻连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看着喻连从头至尾都懵懂的模样,一直克制着的情愫在分别的时刻流露出来一丝。
最终也只是指尖在喻连脸颊上停留了半秒。
此时一别,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再见了。
或许冥主为了泄愤,会把他杀掉也不一定。
他对喻连温和一笑,随后看向苏邻:“赶紧走,药效过了,冥主那边一定会有所察觉,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回来。”
苏邻抓住喻连的手腕,把灵石留给了祝不死:“你自己小心。”
他们二人消失在寝殿之内。
绸缎触手略显焦躁。
祝不死目送喻连离去,微微提起一口气,并指一点,引动了灵石内的灵气,关上殿门。
残余的粉末流淌在灵气里,顷刻绘制出了喻连躺在床上安睡的幻象。
祝不死盘膝坐下,守在床边,轻轻闭眼。
他知道冥主用幻象骗过喻连数次,那这次,他也就用幻象来骗冥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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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寝殿的刹那,喻连就变成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小药仆,笼在大大的兜帽下。
苏邻横抱着喻连在禁宫游廊飞掠。
也只能在禁宫内围才能这样抱着跑,等到了大坛主守卫的范围,就不可以了。
其实喻连在幽冥禁宫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被抱来抱去。
他知道喻连自己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一旦他走的时间太久了,双腿膝盖就会疼,会瘸腿。
当年在忘川残骸跪了二十一天,虽然求来了救下谢久白的办法,但因为当时护养不当,后来再如何补救也只能维持不恶化而已。
这一双腿,算是半废了。
忽而,苏邻感觉到喻连在他肩膀处捏了一下。
他没忽视这点动静,停下来:“怎么了?”
喻连看向旁边的一处侧殿。
苏邻:“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喻连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
苏邻算着时间,咬了下牙,跨步进去了。
冥主平时不让他们进来这里,但苏邻认得殿内那巨大的棺椁,“……你不会是想把棺材带走吧。”
喻连看向书桌处,“琉…璃…珠。”
苏邻极速翻找,还真在储物罐里找到了琉璃珠,满满一罐子。他取出一颗放入喻连手里,让他捏着玩,其余全塞进了喻连的小兜里。
苏邻:“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喻连捏着琉璃珠,看一眼发亮的小珠子,又看了眼苏邻,慢吞吞喊了两个字:“哥…哥。”
苏邻微怔,心里说不清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泛起微妙的痛和酸,他轻声说:“是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我当过你一段时间的哥哥。”
师弟师弟当得不称职,哥哥也当得不称职。
师弟是假的,哥哥也是假的。
不过,喻连这个时候喊他哥哥,是不是也说明,他这个假身份,和‘苏邻师弟’一样,在喻连心里留下过痕迹?
他倒没有厚脸皮的自称哥哥,抱着喻连离开侧殿:“待会儿我牵着你走,你不要怕,也不要出声。”
苏邻是十二大坛主之一,其他坛主少数是合道境,多数和他一样是寻道。
这些人分开戍守在禁宫各处,苏邻自然不会从实力高于他的坛主戍守处离开,他挑了个修为比他还低上一线的六坛主。
“苏兄。”六坛主对他的态度很客气,他扫了一眼苏邻牵着的……全身都罩在落冥教标志性的黑色斗篷下,看不清是男是女,“你这是?”
苏邻:“药仆,送出去。”
六坛主顿时为难道:“苏兄,主上下令,他外出期间谁也不准离开禁宫。”
“你放心,不会牵累到你的。”苏邻语气淡淡,“这就是主上的命令,只是不方便跟你说。我父亲守在禁宫最外围,若我骗你,待会儿他是不会让我出去的。”
“我骗你就算了,难道还会骗我父亲?”
这倒也是。
六坛主笑嘻嘻的凑上来,勾住苏邻的肩膀,“今日兄弟卖你个人情,来日我会去讨的。”
苏邻蹙眉:“主上的命令,你若要人情,向主上讨去吧。”
见他这般情状,六坛主才眯了下眼睛,张开双手退开数步:“行,你去吧。”
苏邻牵着喻连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六坛主忽而瞬身过来,掀开了喻连的兜帽——
苏邻惊怒:“你做什么!”
六坛主没机会细探,便被苏邻震开。不过他看清了,那就是个相貌清秀点的药仆,眼神有点呆。
“刚刚闻到了一点香味儿,还以为你藏了个大美人。”六坛主笑眯眯,“也不过如此。”
苏邻先是紧张的检查了下身后药仆,而后怒沉沉道:“这药仆是珍贵的药引子,给尊后治病的,体质极其特殊。你惊了他……”
看起来像是真气急了才透露出来的一两句真话。
六坛主心头一跳。
苏邻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讲话了,冷冰冰道:“滚。”
语罢他扯着喻连就走,六坛主伸手哎了好几声,不由得懊恼。
完了,这下是把苏邻这位主上面前的大红人得罪狠了。等改日必须得好好陪个罪。
苏邻走出很远,才斜了斜眼珠子。
六坛主没追过来,这一关算是过了,但还有下一关。
他转过身,握着喻连有点凉的手,“刚才有被吓到吗?”
喻连慢慢歪了下头,有点疑惑似的。
应该是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邻笑了笑,重新拉下他的兜帽。
幽冥禁宫最后一扇大门沉沉打开,禁宫内种着一片紫枫林,禁宫外也同样,只是外面的紫枫林叶片中没有阳光。
苏副教主:“带着人去哪儿。”
苏邻跟他说的话甚至没有跟六坛主说得多,他直接拿出一块临时令牌,令牌上还有冥主的气息。
苏副教主皱眉。
这块临时令牌确实是主上直发,拥有进出幽冥裂隙的资格,可是现在幽冥裂隙是封锁状态,外面全是五大仙门的人。
这时候出去,投敌吗?
“不是离开幽冥裂隙,只是离开禁宫办事。”苏邻看出他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是主上事,父亲,别乱探乱问。”
苏副教主:“临时令牌效用只有一次。”他扣下了这块令牌,“速去速回。”
“好。”
苏邻应下,目光在那块临时令牌上停留了片刻。
若是喻连是清醒状态,一定能认出这块临时令牌——
那是将他变成渴求冥主入侵的罪魁祸首,是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他当年舍了尊严、身体,为药修‘林素’求来的。
令牌上确确实实是冥主的气息无异,这本来就是他用来羞辱喻连,践踏喻连自尊的东西。
苏邻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从王座上走下来,在他身份被冥主戳穿后,当着他的面崩溃了的喻连。
他从地上捡起来了这枚令牌,洗净了,一直好好收着。
直到今天。
喻连被苏邻牵着,一步步走出了这扇幽深的禁宫大门。
当年推他彻底坠入深渊的善心,命运般的将他从深渊里扯了出来。
封锁空间的屏障闪了闪,喻连彻底离开了空间封锁的范围。
远在昆仑之巅,刚采摘了一半雪莲的冥主忽而一顿。
他拧了下眉,双手结印,意识缓缓沉入伴生触手那边。
苏邻竭力克制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双腿双手的肌肉在这种紧张恐惧中开始发酸,发软。
他走几步就短暂瞬移一次,瞬移到了紫枫林里——他打算在紫枫林深处,捏碎传送核心。
可是事情并不完全如他所想。
走的太久,喻连膝盖开始疼了起来。
苏副教主注意力本来就在他们身上,立刻就看见那药仆开始跛脚,他不由得呵道:“等等!”
与此同时,幽冥禁宫深处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触手绸缎冲天而起,犹如一道道血色匹练飞空,朝着禁宫之外疯狂重来!狂暴冥气波动震散开来,直接震碎了喻连身上的伪装。
苏邻瞳孔骤缩,头也不回的拽着喻连狂奔而去。
那兜帽飘扬而下,一张绝美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苏副教主还有哪里不明白的?此时此刻他魂都起飞了,惊骇之中骂了句脏话,“你敢偷尊后?!”
他速度极快,苏邻眼见逃不过,直接捏碎了传送核心——
“轰!!!”
以他和喻连为核心,极强的斥力场瞬间爆开,直接把苏副教主震出数百米之远,连那狂怒的红绸都挡在了外面。
唯有传送阵核心的两人安然无虞。
苏邻精神大振。
谢久白不愧是仙尊,连在启动传动核心的时候,会有人阻拦的可能性都想好了!
周遭狂风四起,喻连呆呆的张了张嘴,“怕。”
苏邻将他被风吹散开的头发重新绑在脑后,“不怕。待会儿就回家了。”他拍了拍喻连的小挎包,“这里面有吃的,要是谢久白接你不及时,你就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吃点东西。”
一边说,他一边在喻连胸前、手腕上绘制了防身的符文。
“想来沧山那边也没有修为高过我的野兽、修士,你就算落到野兽窝里,应该也不会被吃掉。”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几句。”
前面的都是废话,苏邻觉得觉得接下来他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他皱眉盯着喻连,传音入耳:
“你现在比从前看起来熟得多,又疯疯傻傻的,还怀孕了,看起来特别……总之,比从前杀伤力更大。你回去后一定要紧紧跟着仙宗的长辈,不然被那些坏心眼的抓去,人家想操你,你估计还会乖乖的给人家**吧。”
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喻连更呆了。
苏邻:“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提醒你。”
他已经很收着了,换做从前,他说话比这更露骨。不过从前是侮辱的想,现在是真的关心。
“哥…哥。”
喻连慢吞吞抬起了手,“给。”
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放在了苏邻手心。
苏邻看了看,微微扬唇:“好,我收下了。”
地面瞬时的传送阵纹马上就要成型,苏邻瞬移离开了传送阵纹的核心,他对着喻连挥挥手
这种微型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两个人。
当时谢久白把传送核心给他,应该也有让他跟着一起回来的意思。
但是苏邻不想回去。
他没脸回仙宗,他也无法彻底放下父亲,而且……喻连是怀孕状态,谁知道他腹中孩子算不算一个人呢?
他知道,他留下来会死。
可多重原因下,苏邻还是放弃了跟喻连一起离开的这条生路。
传送阵中的青年一身浅绯色薄斗篷,墨发狂舞,挎着他准备的小布兜,模样仍然呆呆的乖乖的,身影逐渐淡去。
“再见了,喻连。”
传送阵光柱骤然亮起,冲天而去。
喻连身影彻底消失。
悬挂在苏邻前半生的烈日骄阳,终于在今天,离开了这幽深不见底的地狱。
苏邻笑容变大。
下一瞬,他脸色骤白,整个人遭到重击,飞出百米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冥主手里攥着寒气四溢的昆仑雪莲,从空间裂缝里跨出,一脚踩在后背,拽起他的头发,一双紫瞳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你、找、死!!”
“我只是……送他回家。”苏邻筋骨俱碎,“他想…他想回家了……”
这世上,欠人东西,总要还回去的。
喻连救他两次,他欠喻连的命,便也用命还了吧。
冥主闭了闭眼,感受了下冥界的位置——沧山。
他的妻子被传送到了沧山。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抬手,准备抽出苏邻的魂魄,日日折磨,却见一颗剔透的琉璃珠从苏邻手中滚落了出来。
“……”
苏邻指尖颤抖,想捡回来,冥主却先他一步。
他怒火愈盛:“你竟还偷了我放在殿内的琉璃珠?”
“不是…不是我偷的,”苏邻说,“喻连送我的,一颗琉璃珠,不值钱…请…请主上还给我。”
他到现在还以为琉璃珠只是喻连的小玩具,毕竟有那么一罐子。
冥主没杀苏邻,而是直接抽取了苏邻今日的记忆,待看见喻连喊苏邻‘哥哥’,并且把琉璃珠送给他的时候,他脑中有一根线绷断了。
“还你?”他双目血红,“这、是、我、的!”
“这是他给我的!”
以他的身份,完全不必对着一个下属这般失态。只是冥主实在控制不住,琉璃珠是他和小莲花共同的、最后的回忆。
是最纯洁、让他感到痛,又让他无比珍视的爱。
可是就在今天,喻连认错了人。
一个伪劣品,趁机冒领了哥哥这个身份,还冒领了小莲花给他的琉璃珠。
是误会,是意外,可这显得他和小莲花之间的爱像个笑话。好像喻连可以把这份爱给他,也可以给苏邻,可以给其他任何一个人。
他从来都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冥主暴怒的不是苏邻被喻连认作了阿狗,而是内心的不安全感被这颗随手赠送出去的琉璃珠彻底戳爆了。
苏邻识海被冥气冲的七零八碎,恍惚间听见了冥主的话。
……原来如此。
他就说,那段给喻连当哥哥的记忆如此寡淡,怎么会在喻连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
还真以为琉璃珠是喻连送他的临别礼物呢。
自作多情。
不过,也好。
苏邻缓缓陷入黑暗。他在喻连心里不重要,这样也很好。
冥主把苏邻丢远,掌心里的琉璃珠硌得他生疼,像是无声提醒着他什么——琉璃珠让他想到了喻连,他到底给苏邻留了一口气。
能不能活就另说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两息之间,冥主重新划开空间裂缝,准备追去沧山,却发现裂缝打不开。
冥主兽瞳冰冷竖起,微微抬头,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幽冥裂隙之外,东清镇的上空。
磅礴无边的空间封锁大阵笼罩住了幽冥裂隙和东清镇方圆千里。
祝余草静立空中,手持青芜剑。
见冥主来了,他并指一拭剑锋,淡淡道:“等你许久了。有人要接弟子回家,让我拦你一拦。”
至此,冥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久白早有把他妻子偷走的想法。
如此范围的空间封锁大阵不是一日之功,恐怕传送法阵结束,他回归幽冥裂隙的那刻,这大阵就展开了。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撕开空间裂缝追去沧山,再把喻连抢回来。
冥主呼吸不稳,紫眸弥漫起血色。
他望向那依旧死死钉住幽冥裂隙的嘲天剑,杀戮欲一瞬达到了顶峰,一字字都含着怒然血腥气:
“谢、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