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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BE大师 第139章 千年之前(完)

危火 · 耽于纯美 · 1017 KB · 2026-09-03 20:18:39

第139章 千年之前(完)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1]

  装着一缕阳光的莲花灯挂在葡萄藤上。

  葡萄藤下,阿狗捧着一本《诗经》在念。

  他念得很深沉,听在喻连耳中就显得很嘚瑟。

  喻连躺在摇椅上,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盖的毯子,懒洋洋道:“来来回回就念这一首,烦不烦人。”

  阿狗:“不烦。”

  前段时间阿狗刚懂了偕臧的真正含义,这两个字取自于诗经,小莲花想与他一起携手走过春夏秋冬,那是隐晦的表白。

  若他懂得,他跟小莲花也不至于多蹉跎了那么久,那天七夕便可以定情。

  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阿狗痛定思痛,决定好好念书,专门请了好几个夫子入鬼王宫教他,第一步就是把《诗经》里这篇背得滚瓜烂熟。

  他把偕臧横刀当做他和小莲花的定情信物,祭练成了他的本命武器,还打了一百个刀鞘,每天换着带。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喻连用血给偕臧开了刃缘故,偕臧虽然是阿狗的本命武器,但喻连也能调用。

  出于这个特性,喻连也默认了偕臧是他和哥哥的定情信物这一说法。

  阿狗蹲到喻连手边:“小莲花,教我读书的夫子说,凡人二十岁及冠,要取字的。你叫喻连,要不要再取个字?”

  喻连:“那不是要长辈来取吗。”

  阿狗:“我是你兄长,我也能取。不然还能让你那烂爹取吗?”

  喻连忍不住笑。

  阿狗不高兴:“笑什么。”

  “你读书其实是为了这个吧,”喻连撑起脸来,捏了下阿狗的鼻尖,笑眯眯说,“哥哥,想给我取字就直说。”

  阿狗:“我就是想给你取字。”

  “可是你取得不好听怎么办。”

  “大概还有一年,我读起书来很快的,给你取的绝对好听。”寻道后期的神识读书很快,记东西也很快,过目不忘。

  除了练字需要时间。

  但阿狗觉得只需要看懂会写就行了,练字纯属浪费时间。

  喻连:“好吧,那你好好读书。不过,哥你自己还没个正经名字呢。”他当时年纪小,没文化,叫哥哥阿狗叫习惯了,但终归不是个正经名字。

  阿狗却不满道:“阿狗怎么不正经了,我是冥主,就叫阿狗。全天下只有你能叫。”

  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狗很忠诚,从不离开。

  他是冥主,同样是、也只是小莲花的阿狗。

  喻连还想跟他调笑逗乐两句,一张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揉了下眼:“哥,我又困了。抱。”

  阿狗抱着他起来。

  “这两天很累?你每次睡都睡得好久。”

  喻连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一闭眼就沉沉睡去。

  阿狗抱着小莲花回了寝殿。

  他以为是他折腾小莲花折腾得他太累了,这段时间减少了频次,给小莲花留出了充沛时间休息。

  可是小莲花却更困了似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久。

  有一次阖上眼,直接睡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恐怖的低气压笼罩鬼城每个修士的头顶,他们的鬼王疯了似的把鬼城所有医俢药修全抓走了,轮番给王后看诊。

  好在一个月后喻连醒了,可清醒了半月,就又睡了过去。

  -

  喻连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寝宫幔帐。

  这次又睡了多久?他不知道,这次睡醒,除了困倦之外,他还感到了虚弱和寒冷。

  寝殿里没有人,却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天道排斥’‘此世不容’‘奇也怪哉’之类的词。

  喻连听了一会儿,披衣而起,赤着脚走到了窗前,推开窗。窗外是阿狗种的花卉,一枝浅浅的梨花斜到了窗棂边。

  喻连摘了片花瓣,轻轻嗅了嗅。

  指尖一松,花瓣随风飘走,他有点茫然的看着夜空。

  这片天地似乎在排斥他,那股斥力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呢?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熟悉的炽热气息落在他颈侧:“小莲花,你醒了。”

  喻连没回头,安静地靠在阿狗身上:“哥哥,这次我又睡了多久。”

  阿狗说:“没多久。”

  喻连:“多久?”

  “……”阿狗眼眶发红,闭了下眼睛,“四十六天。”

  喻连又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阿狗双臂骤然收紧,过了会儿,他声音冷静偏执:“你不会死。他们说,这片空间排斥你的灵魂,既然这样,那我就带你离开这儿。”

  “小莲花,一年……再撑一年。我绝对会踏入问劫,炼化幽冥裂隙。”

  “这期间,鬼城所有医俢药修都在鬼王宫,这里培植出来的全部灵材药材也全都会流入鬼王宫,帮你抵抗这种排斥。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一定能把小莲花留下来。

  喻连应了声好,心里想的却是,哥哥说一年,用的是‘撑’这个字。

  这是不是说明他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了?

  他转过身,脸颊贴在了阿狗肩膀上,“哥哥。”

  阿狗揽住喻连,下巴压在他头顶,低声说:“别怕。交给哥哥,我会解决的。你要是困了,就睡。”

  清醒的日子里,喻连一天要喝三五碗苦药。

  他眼睁睁看着阿狗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正常的、偏门的。

  有一次他在药碗里喝到了熟悉的血腥气,一张口直接吐出来,他尝出来了,那是哥哥的血。

  他表达出了抗拒,可阿狗却重新割了血肉入药,他说他是麒麟,麒麟血肉传言可治百病,让喻连吃一些。

  他捧着自己的血和肉几乎祈求的看着喻连。

  喻连反抗无用,被逼着强行喝了干净。

  阿狗喝过喻连的血,喻连今日也吃了他的血肉,他们不是亲兄弟,却到底以另一种方式血肉相融了。

  一连喝了七日,确认无用,阿狗才放弃。

  他抱着喻连,又喃喃说了那句:“别怕,别怕。”

  喻连那几日吐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他窝在阿狗怀里没有怕,但他切切实实感觉到了阿狗的疯和怕。

  他心好疼,眼泪瞬间流出,很虚弱的抽噎。

  阿狗抚摸着他的头发,说:“不哭了小莲花,很难受是不是?以后不让你吃了。”

  “不要难过。哥哥只是想把你留下来。”

  喻连闭目不语,抓紧了阿狗的衣襟,泪流满面。

  犹如突兀降临在美梦中的噩梦,平稳安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离他远去。

  他身体越来越虚弱,沉睡之时呼吸越来越微弱,五感也在变迟钝。就像是一把飞快生锈的刀,日复一日变得斑驳。

  阿狗在喻连面前竭力维持正常模样,可是越来越暴虐的戾气、越来越失控的冥气,都是极度危险的讯号。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鬼城的游魂都做好了给他们王后陪葬的准备。

  又一次醒来,喻连发了一会儿呆,找侍从要了样东西。

  侍从禀报给了阿狗,很为难道:“小郎君要的是能储存情绪的物件儿,哪里有这种东西?”

  阿狗猜到了喻连想干什么,沉默良久,挥挥手,让侍从下去。

  他来到寝宫外,隔着一道门,闻着里面飘来的苦药味儿,听着里面喻连压抑的咳嗽和虚弱的呼吸声,心里刀割一样疼。

  阿狗没进去,背着门坐下来。

  台阶上映着花枝的影子,他视线虚虚的盯着某处。

  很久,他突然蜷起了腿,掌心压在脸上,肩膀微微颤抖。

  殿内。

  喻连若有所感,他抬起手,侍从扶着他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殿门紧紧关着。

  他隔着半透明的琉璃窗,看见了哥哥蜷缩起来的影子。

  -

  或许外界有储存情绪的物件,但幽冥裂隙之内寻不到。

  阿狗走进了武器铺,占了一个锻造炉,亲手烧了三罐半透明的琉璃珠,带回了鬼王宫。

  喻连新奇的摆弄了片刻:“这就是能储存情绪的物件?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琉璃珠。”

  阿狗笑着说:“你试试?”

  “怎么用?”

  “双手合十压在掌心,等它成功吸纳情绪后,就会变亮。只是这种小物件不够敏感,有的可能需要重复七八次才会亮。”

  “那没关系,只要储存得够久就好。”

  阿狗手指微颤,面色不变:“只要里面的情绪不被抽走,它亮起来之后,永不熄灭。”

  喻连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心底升起柔软的爱意。

  阿狗尝到了甜。

  但这甜落在心里,泛起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悲。

  喻连试了三次,掌心的琉璃珠亮了起来,那是一团温柔的浅金色的光芒。他高兴道:“哥,你看,亮了。有闻到甜味儿吗?”

  阿狗微笑:“好漂亮。情绪都被锁在里面了,当然闻不到。”

  喻连把亮起来的琉璃珠放进空罐子里,当啷一声:“琉璃珠太少了,还有更多吗。”

  阿狗:“当然。”

  毕竟这只是很普通的琉璃珠,没有储存情绪的力量,只是额外添加了一道额外工序——和人体接触久了,琉璃珠会变亮。

  从那以后,喻连就变得忙碌起来。

  寝殿里除了他虚弱的咳嗽和呼吸声音,就是琉璃珠叮叮当当落入琉璃罐里的悦耳声。

  时间一久,阿狗听到这种声音,心就会静下来。

  这代表喻连醒着,不是苍白的躺在床上。每次喻连沉睡,阿狗都不敢眨眼,就守在他旁边,生怕他呼吸下一刻就断了。

  第一个琉璃罐满了,亮堂堂的犹如星星坠了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琉璃罐开始装的时候,喻连已经很虚弱了。

  为了节省力气,他只能躺在榻上,侍从往他掌心里放琉璃珠,等琉璃珠亮了,侍从便拿走。

  他才十九岁,因为虚弱,身体没有长开,看着还是和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样。

  他很安静地侧躺在床上看着那亮晶晶的琉璃罐,一看就是很久,眼神很温柔。

  没谁知道喻连在想什么,侍候他的侍从看久了,却觉得很难过。

  侍从找到阿狗,大着胆子说:“鬼王大人,您不管管小郎君吗?那些琉璃珠他弄的已经够多了。”

  阿狗没回答。

  他想的是,快了,就快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鬼王宫谁都知道,那位小郎君活不久了,也就就在这两天。

  “当啷。”

  发亮的琉璃珠坠入玻璃罐,光芒从喻连清澈干净的黑瞳里划过,犹如一道流星。

  第十个罐子快满了。

  喻连伸出手,等侍从往他掌心放新的琉璃珠。

  他没等来琉璃珠,等来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

  喻连抬眼:“哥哥。”

  阿狗看了眼剩余不多的还没亮的琉璃珠,还有一颗就用完了,而小莲花却没找他要新的。

  他把琉璃罐放在一边,握着他的手说:“小莲花,最多四天,我就能带你离开幽冥裂隙。等到了外面,你就没事了。”

  喻连听罢,没什么反应。

  他唇色苍白,虚弱道:“哥哥,一边照顾我,一边加紧修炼……三年的修炼进度压缩在一年里…你很累吧。”

  阿狗心一刺。

  他脱了鞋袜上了榻,把喻连揽在怀里。

  这个姿势,小莲花看不见他的表情,阿狗绷着下半张脸,无声沉沉呼出一口气,语气却是笑着的,说:“没有,是哥哥天赋异禀,所以修炼很快。”

  他搂紧了喻连。

  “马上就能出去了,到了外面,外面的天地总不会排斥你。一出去,你就好了,告诉哥哥,有没有最想做的事?”

  喻连听着阿狗的心跳,其实哥哥晋升之后就没有心跳了,现在的心跳声是本源模拟出来的。

  只因为他说想听。

  他想了想,“好像……也没有想干的事了。”

  “本来是有一个,想跟你一起晒晒外面的太阳。但是你送了我一缕阳光,我们一起晒过了,所以……”

  阿狗打断:“那算什么晒太阳?”

  他攥着喻连的手指,一根根搓热了,才道:“你不是跟我说,太阳是很圆很暖的吗?我没见过,你总得陪我见一见。”

  “……是很暖和。”喻连说。

  但是比起哥哥的怀抱来说,还是差了很多的。

  阿狗:“那就说定了,陪我去看。”

  喻连望向那唯一一颗还没亮的琉璃珠,原本快散了的那口气硬是提上来了一些。

  他应了:“好。”

  喻连从未觉得这四日的时光如此难熬,又如此短暂。

  他时时刻刻抵抗着那令他大脑变得越来越迟钝的困意,他知道这次睡过去之后,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用药物勉强维持着的五感在最后的几日迅速退化。

  味觉衰退没什么,反正他也不必吃饭。

  听觉衰退也没什么,因为哥哥可以直接传音入他脑中。

  可是视觉、触觉、嗅觉的衰退,让他渐渐看不清哥哥的脸,感受不清楚哥哥亲吻、拥抱他时的触感,闻不清哥哥身上安心的味道。

  他躯体依旧柔软,可他却感觉自己逐渐变作一块石头,变成一座埋葬自己的坟墓。

  这几日里,阿狗一步也没离开过喻连。

  除了时不时引着喻连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抱着喻连,在寂静里释放自己惶恐的情绪。

  第四日。

  喻连弥留之际。

  幽冥裂隙一声剧震。

  阿狗如离弦之箭抱着喻连直冲天际而去,呼啸的狂风从他们身边掠过,阿狗的声音在颤抖:“小莲花,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怀里年少的妻子一身浅色衣衫,犹如一抹即将消散的流云。

  这些日子阿狗想了很多。

  那些医俢药修说,小莲花这种情况是被此处天地排斥,是天要抹消他。

  小莲花从小长到大都没事,为何现在就被排斥了?不知道。

  那是不是离开幽冥裂隙这种情况就会消失?不知道。

  没有谁敢对着他保证。

  可他只能祈祷着,会的,一定会的。

  因为小莲花已经撑不住了,撑不到他离开这里去九州大地寻找能人异士。

  幽冥裂隙边际近在咫尺,阿狗唤出偕臧,冥气化作大掌,握住横刀刀柄:“给我开——!”

  锋锐刀光犹如劈天之影,狠狠撞上了那轮紫月。

  咔嚓——

  天裂了。

  天地之间霎时白茫茫一片。

  那裂隙只开了一瞬间,顷刻就合上了,那两抹少年影子消失不见。

  “哗啦——!”

  磅礴大雨浇灌而下。

  幽冥裂隙外,九州大地。天空阴云密布,雷声轰鸣,雨雾弥漫。

  阿狗抱着喻连离开幽冥裂隙,下一秒就出现在这荒芜的郊外。

  冥气化作伞撑在他们头顶。

  阿狗呼吸急促,快速查看喻连的情况。

  在发现离开了幽冥裂隙后,天地依然在排斥喻连的灵魂后,阿狗识海紧绷的那根线倏然崩断,静默两秒后,他发出一声悲鸣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地排斥,世所不容。

  幽冥裂隙容不下小莲花的灵魂,为何九州之大也容不下?!

  除了小时候为他偷过一个月的食物,小莲花从来都没干过坏事,从没害过无辜的人。

  天地排斥,世所不容的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是小莲花?

  喻连昏沉的意识却在这一刻清明起来。

  迟钝的五感也变得敏锐,他闻到了泥土混合着雨水的气息,幽冥裂隙也下过雨,可吹拂过来的风,带着幽冥裂隙从来没有过的清新。

  喻连睁开眼睛,看见了阿狗绝望的双眼。

  他一下就猜到了,就算来到外面,他还是要死的。

  他顿了顿,说:“哥,我们去雷云上面吧。”

  阿狗带他他去了雷云之上,但是依旧没有看见太阳——九州现在的时间,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喻连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

  老天真是不给面子。

  阿狗抱着他坐在雷云上,他盯着这片苍穹,冷不丁说:“天地不容,就是这个世界要杀你,我要把九州屠尽,崩了天道。”

  喻连:“可是九州我都没去过呢。我想看看。”

  阿狗:“那你就活下来。”

  喻连摇了摇头:“哥,你替我去看吧。”

  阿狗下颌绷紧了,片刻后,他低下头,眼圈一刹通红,“你要走了,你不要我了。我入了问劫,五千载寿元,你让我如何活。”

  喻连摊开了掌心,掌心里一颗亮盈盈的琉璃珠。

  “一共九千九百五十六颗琉璃珠,这是最后一颗。”

  “……什么意思。”

  喻连:“留给哥哥的食物,只够你一年两颗。我都给你算好了,每年我们相遇那天,你吃一颗,到了我们成婚的日子,你再吃一颗。”

  从他开始要储存情绪的物件的时候,阿狗就知道他的打算了,可真的听见,他依旧很难受。

  阿狗勉强一笑:“五千载寿元,一年两颗,不该是一万颗吗?你这还差着四十四颗呢。你给我留食物怎么还偷奸耍滑?这不可以,你得补全。”

  晋升后,寿元会重新计算。

  喻连知道这一点,但他说:“少了的那四十四颗,是我的私心。”

  阿狗:“私心?”

  “我擅自用五千载寿元减去了你活过的年岁,如此,便只剩下四千九百七十八年了……”喻连声音一点点降低,“哥哥,我想你好好活着,可如果最后实在太难受,你便少活几年,早些来找我吧。”

  “知道我会难受,还让我活那么久。”阿狗说,“小莲花,你心太狠了。”

  喻连没接这句话,他说:“哥哥,琉璃珠根本储存不了情绪,对不对。”

  阿狗:“……你知道?”

  喻连轻轻点头:“意外发现的。”

  阿狗神情似哭非哭:“那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还坚持点亮这么多琉璃珠?”

  “因为它们……就是食物。”喻连呼吸变得困难,“点亮它们很难的,我在心里想你、爱你五六次,才能点亮一颗琉璃珠。哥哥,九千九百五十六颗琉璃珠,我一共爱了你四万九千七百八十三次。”

  “我把它们储存在里面,以后,你每捏碎一颗琉璃珠,就是‘吃掉’了我的几次爱。”

  说完,他脸颊在阿狗胸膛蹭了蹭:“对不起哥哥,我讨巧了。”

  “没有、没有……”

  阿狗哽咽,他情绪在这短短几句话里崩溃了。

  话语也变的混乱。

  他颤抖的掌心贴在喻连脸上,想尽办法要让喻连多撑几天:“你昏睡的时候,我读了很多很多书,我还给你想了特别多特别好听的字,你再撑几天,等到你二十岁生辰,好吗?哥哥想看你及冠。”

  喻连心想,来不及了。

  他眼里的神采在渐渐消失,最后的时刻,他在阿狗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浅淡的金光。

  喻连侧过头去,看见了东方一缕晨曦。

  他轻声说:“哥,是太阳出来了。”

  阿狗看去。

  刺破乌云的灿烂朝阳跃出了地平线,天地之间霞光万丈。

  他们身下的雷云也被映照成了一片灿然的赤金。

  喻连看了一会儿,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呼吸停止,一滴眼泪缓慢汇在眼窝。

  璀璨初阳披在在他们身上。

  喻连心里是有怨的,他怨为什么是他莫名被天地排斥,怨为什么他跟哥哥拼杀了那么多年,却没过过多久安稳的日子。

  可‘怨’不是个好情绪,哥哥吃了会难受。

  所以他就不怨了。

  总归最后,他们到底还是一起晒到了暖阳。

  意识朦胧间,最后一缕从喻连身上飘出来的爱落在了阿狗身上。

  阿狗的眼泪滴落在喻连眼皮处,也流淌到了眼窝里,和喻连的眼泪汇在一起。

  两滴眼泪在少年眼窝处凝成最微小的湖泊,盛放着一汪浅浅的雨后阳光。

  在这种宁然安静里,阿狗眸底一片死寂。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说:“小莲花,你骗我。”

  阳光照在身上,一点也不暖和。

  他抱着喻连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缓慢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升起的太阳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团爆裂的白光,轰地一声,吞没了雷云上的两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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