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二合一更
尊后和主上吵架了。
自那日冥主冷着脸离开禁宫,连着数日都没有过来,禁宫里的侍从就确定了她们心里的猜测。
而尊后这三日一直在睡觉,几乎连姿势都没动过。
苏大人来了几次,每次等一会儿,见尊后不醒就走了,隔天再过来。
这天苏邻又来了,隔着帘幔看床榻上的人影轮廓,他轻手轻脚给殿内的熏香炉换了安神香,香炉盖子扣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响。
“……哥哥?”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苏邻懊恼:“吵到你了?”
榻上的人影没动,语气很疲倦:“没有,我睡醒了。”
苏邻快步来到床前,撩开帘幔挂在钩子上,喻连睡了三日,浑身上下依然散发着浓浓的困意和倦意,看起来要化在被子里似的。
苏邻探了下他额头,温度正常。
“起来用些灵膳。”
“不想动,没力气。”
“我叫人送进来喂你,你张张嘴就好。”苏邻并指一点,一道传讯流光飞了出去。
很快侍从就捧着灵膳进来了,银鱼豆腐羹。
喻连只闻了一下就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只余下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闷闷道:“不吃。”
“前些日子不是挺喜欢吃的?”
“闻着有些怪。”
“灵鱼换了一批货源,可能肉质有差别。”不吃就不吃吧,不是什么大事。苏邻抬抬手,灵膳被侍从端下去了。
“想吃什么告诉哥哥。”
喻连想了想:“想吃莲子。”
莲子?
苏邻记得他之前确实是挺爱吃莲子的,在莲池里泡脚还摘莲池里的莲蓬吃,他点头:“好,马上就做。”
喻连这才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朝着冥主平日躺的位置看了眼。
他睡着前那里是什么样子,睡醒了还是什么样子,走了的人没来过。
“禁宫的侍从都说,你跟主上吵架了。”苏邻道,“是因为不举药的事吗。”
“哥哥跟他说的时候,没想过他会生气吗。”
苏邻沉默。
他一点也不意外主上把他告密的事告知了喻连。
喻连没有看苏邻,踩在脚踏上,手指顺了下凌乱散开的头发,平淡道:“不过我跟他吵架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起身,停在苏邻身侧,才瞥了过去:“我不知你们告诉我的过去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只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多亲密,是吗,哥哥?”
喻连朝外面走去,苏邻看见了他赤着的脚,便抬手吸来喻连的棉木屐,快走两步拉住了喻连的衣袖,半蹲下去把木屐放在他脚边。
“穿上再出去。”
“谢谢哥哥。”
喻连穿上鞋,绕开了隔扇门。
苏邻盯着他的背影说:“对不起,始终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怪你,”喻连微微回头,“世上有亲缘深厚的兄弟,就有亲缘单薄的兄弟。哥哥,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是的。
他们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苏邻心里滞涩难言。
喻连能忘记一切沉浸在这场虚假谎言里,主上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编织这一场幻梦。
可他不行。
喻连重视他对他好,主上会厌烦,他就无法像现在这样留在喻连身边。
喻连厌烦他憎恨他,主上会爱屋及乌,将他从喻连眼前踢开。
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背叛不会引起喻连的恶感,但足以让他谨慎对他付出感情了。
只有这样平平淡淡的,让主上把他当成一个给喻连逗闷儿的玩意,他才能留下来。
一只纤细的触手无声无息的从床下探出来,上面的肉球像是一双双眼睛,将喻连对苏邻冷淡的态度清晰传递给了自己的主人。
冥主紧皱的眉不由得松了一丝。
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受喻连的冷脸就好。
到底是个谎言,母亲素来敏锐……
他靠在总坛的石椅上,面前摆着的奏贴他看也不看,焦躁的咔咔敲着手里的毛笔。
要不要再封一次母亲的记忆?
总觉得这次发挥失误,他想回档重来。
母亲到底怎么发现他们从前并不相爱的?不过就是一两次没忍住贪吃了,没顾忌母亲的抗拒情绪而已,母亲最后也很快乐不是吗?
怎么就能看出不相爱了?
难道只要有一点不顺着他,就是他们不相爱?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弹来弹去,弹得他越发烦躁。
冥主冷冷问:“相互尊重倒是是怎么个尊重法。”
“呃。”落冥教主沉吟,“尊重对方的身体、意志、灵魂。”
冥主:“你尊重我一下。”
落冥教主想了想,起身跪地大呼:“主上千秋万载!”
哐当一本奏贴砸在他头上。
冥主脸阴沉沉的:“滚。”
接下来几日,他天天用触手偷窥喻连,原只是饿得不行了,想偷吃喻连逸散的情绪,结果却发现喻连每日都淡淡的,连苏邻都很少搭理,提不起劲儿似的,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
他无数次想控制着触手对睡着的母亲做坏事,好几次触手尖尖都伸进去了,最终也没干什么,只轻微的搅合搅合,吃点水就退出来。
他有分寸,那个尺寸不会惊扰到母亲。
有时候他吃完了,母亲也只是脸颊泛红,呼吸微乱罢了。
就是吃完得给人擦干净,不然母亲次日醒来定然会发现不对劲。
一边偷吃他一边憋气,因为他发现他偷窥的时候,喻连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他。
直到他不举药的时间过了,幽冥禁宫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他问苏邻,喻连有没有说要见他的意思。
苏邻说没有。
冥主其实已经想回去了,但他前些日子心里的火被喻连呛了出来,临走时候说话生硬颇为硬气。
现在直接回去他心里很不得劲。
他招招手:“过来。”
落冥教主恭谨道:“主上您说。”
“去找一些喻符文书、棍法秘籍、基础剑招……总之就是这一类的,除了仙宗门派的秘籍,其他什么都可以。”
各式各样的符文卷轴和术法秘籍送到了幽冥禁宫,和那些打发时间的风月话本子摆在了一起。
这是示弱服软的信号。
喻连收到了,但是没表示。
他不见丈夫已经十日了,日日都在休息,精神状态不错,和丈夫欢好之时不知从哪来的抗拒焦躁不见了,疲倦也消散很多。
就是身体虚,小腹时不时传来饥饿的空虚感。
他现在除了睡觉就是吃灵膳。
每次吃完,小腹才会舒服一些。
喻连拢着大氅,坐在紫桦林里一颗大树下,翻着一卷棍法书——丈夫送来的。
看进去之后确实比那些话本子有意思得多。
要是早看到这些书,他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喻连聚精会神的翻了一页,手边放着侍从剥好的莲子,时不时往嘴里丢一个,咔嚓咔嚓嚼着,清甜水润。
“尊后。”
听声音喻连就知道是谁,头也不抬道:“闫教主,送来的东西放下就好。”
“是。”
落冥教主清清嗓子:“给尊后的书和武器物件留下,给主上的药带走。”
语罢他带着人撤离,故意走的很慢,果不其然——
“等等。”
埋头看书的人抬起了脑袋,喻连问:“药?明渚受伤了?”
落冥教主恭敬道:“回尊后,是上次的旧伤。”
“右胸口的剑伤吗?”
“是的。”
喻连拧眉。
失忆后和丈夫第一次欢好后,他昏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