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哈珀？”
“莫利？”
“小狮鹫？”
傍晚，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房间。
里面空荡荡。
别说没小家伙们的身影，连它们的气味都消散得差不多。
看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谢镌寒探头看看走廊。
走廊也很安静。
他们的呼唤没有传回任何回应。
“奇怪。”谢镌寒拎着手里的猎物，“它们居然不在？”
厄尔米瑞斯的声音从城堡顶层传下来：“它们还在城堡内，没有离开。”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
厄尔米瑞斯可以活动了。
他缓慢地从屋顶走下来，“咚咚”地过来跟谢镌寒他们会合。
特林格维仔细感应片刻：“它们在地底。”
既然小家伙们还在城堡里，就不用着急。
特林格维将猎物提去外面料理干净。
谢镌寒用葡萄酒、香料粉、鱼酱油、蒜末等将猎物腌上，方便待会烤着吃。
紧接着，两龙去洗了个澡。
到这个时候，小家伙们还没出现。
它们要么玩疯了，要么出事了。
特林格维说伴生兽们的气息特别平稳。
那就是出了小岔子。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要下去城堡的地窖里找小家伙们。
厄尔米瑞斯主动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我清扫过城堡一遍，危险的魔法都撤掉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厄尔米瑞斯嗡嗡的声音在楼梯中响起。
谢镌寒正在听厄尔米瑞斯说话，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味。
他吸了吸鼻子，和特林格维对视一眼。
显然，特林格维也闻到了。
厄尔米瑞斯的脚步不停，因为个子特别高，隔着一层楼就已经看到了底下的情况。
入他眼的先是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那尾巴特别悠闲，一晃一晃地拍打着地面。
顺着尾巴往上看。
尾巴的主人仰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
厄尔米瑞斯加快脚步，三两下走下台阶，将地窖的情景收入眼底。
地窖里躺了大大小小一堆毛茸茸。
它们中间，一个酒坛子摔得粉碎。
酒液横流的情况却没有出现。
地面干干净净的，还有几个舌印子。
——酒液已经被舔干净了。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从厄尔米瑞斯身后绕出来，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地小家伙。
哈西第一时间发现了两龙，有些慌张地翻身想站起来。
其他伴生兽也发现了他们，同样想站起来。
奈何喝多了酒，伴生兽们的爪子都软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
“唧唧。”伴生兽们以各种姿势躺在地上，小小声地叫着，叫声心虚极了。
特林格维看着它们：“不是你们打翻的酒坛子？”
“唧唧。”
“小精灵？”
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厄尔米瑞斯以为他在生气，连忙帮小家伙们说情：“我想起来了，每年秋季都有小精灵过来换酒，应该就是小精灵们换酒的时候摔碎的。”
哈珀挪动身子，往架子那边凑了凑，而后艰难地用爪子扒拉出一个物体，踢球一样往谢镌寒他们眼前一踢。
“咕噜咕噜——”
一个又大又光滑的新鲜坚果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滚到楼梯口。
“唧。”哈珀看看坚果，看看酒坛子，表示这就是小精灵们送来的坚果。
厄尔米瑞斯：“之前塔姆米王国还没覆灭时，他们每年都会供奉小精灵。”
“后面人类退出了这片土地，没有人再供奉小精灵们，它们每年会找我换酒。”
“原本我应该挑好酒给它们放着，一忙起来就忘了。”
谢镌寒倒注意到：“塔姆米王国的酒是不是比较有名？我们这几天喝的酒好像都有类似的味道，口感也全都属于香甜轻盈一类。”
厄尔米瑞斯高兴地问：“您喝出来了？”
谢镌寒点头：“好几种果酒的基底味道都一样。”
厄尔米瑞斯道：“因为这些酒都是用同一种筛选过的酵母酿造的，酿出来的酒也可以统一称为塔姆米金蜜酒。”
谢镌寒回忆了一下这两天喝到的餐酒的颜色和味道，觉得这个名称倒是恰如其分：“听起来真不错。”
他有点想要这种酒的酵母。
大多数的酒酿出来，多少会有一点酒的苦味。
这些塔姆米金蜜酒喝起来却只有果香，纯甜无苦，喝着有点像某种特殊的酒精饮料。
作为餐酒喝，非常好喝。
谢镌寒转头看了特林格维一眼。
特林格维轻轻点了点头，对厄尔米瑞斯说道：“有塔姆米金蜜酒的酵母吗？我们跟你换一点？”
厄尔米瑞斯：“换什么？我直接送你们就行。”
厄尔米瑞斯指了指地窖的架子上堆着的酒坛子：“所有的旧坛子里都有酵母，你们回去的时候带几个酒坛回去，直接在酒坛里酿酒，就能酿出金蜜酒。”
谢镌寒：“这么简单？”
厄尔米瑞斯：“主要就是酵母，没有什么特殊工艺。现在的这些酒都是我酿的，我也只是每年塞一些捏碎的浆果进去。”
谢镌寒不太好意思：“等我们酿出金蜜酒，也请你尝尝。”
厄尔米瑞斯：“那我就等着了。”
小家伙们还在呼呼大睡。
他们将小家伙们抱起来，打算先将小家伙们带到房间里去。
在抱小家伙们的时候，谢镌寒看到角落里放着的坚果、蘑菇、茎块等，有些抱歉：“小精灵们被吓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换到酒？”
厄尔米瑞斯扫了一眼架子上的酒坛：“没换到，酒坛子都还在。”
谢镌寒：“这样啊？”
厄尔米瑞斯：“没事，过两天我把酒带去给它们。”
谢镌寒想了想，看向特林格维：“之前塔姆米王国供奉精灵们的地点在哪里？不然我们去供奉？”
小家伙们闯祸了，他们得去道歉。
“不远，就在城堡群里，西北角的废墟中有一个神龛，你们要去，我给你们指。”
“不过我白天不太方便行动，等夜晚再一起去？或者朝阳未出来及夕阳已经落下去的时候。”
“这两个时间点，我虽然僵硬了点，但是能够自由活动。”
谢镌寒爽快道：“就明天傍晚怎么样？正好我们也准备相应的贡品。”
厄尔米瑞斯答应：“那就明天傍晚，到时我拎一坛子酒过去。”
塔姆米金蜜酒的陈酒喝着香甜，酒精应该不少。
小家伙们第二天上午才彻底清醒。
两龙没有出门，就在房间里守着它们。
陆续清醒的毛茸茸们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小魔狼，它趴在垫子上，爪子向前伸，整只狼不动，就一双眼睛向左看向右看，时不时露点眼白，显得可怜兮兮的。
谢镌寒没有摸小魔狼。
他们没有将小家伙们提溜到跟前批评就不错了，哪还可能摸它们，缓解它们的心理压力？
做错了事，总得吃个教训才行。
小家伙们没有得到安抚的摸摸。
下午，谢镌寒和特林格维烤蛋糕，喝克索恩茶，也没有它们的份。
伴生兽们和小魔狼不敢抗议。
小狮鹫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嘴想嚎，也被小家伙们连爪给按下去了。
它们顶多鼻子里露出一点细微的“嘤嘤”声。
等傍晚，厄尔米瑞斯终于能活动了，下来找他们。
谢镌寒端出蛋糕和克索恩茶招待厄尔米瑞斯。
厄尔米瑞斯只将蛋糕咬开一个小口子，就忍不住将蛋糕举到眼前看：“这是什么蛋糕？怎么这么好吃？”
谢镌寒做的蛋糕绵密柔软，中间微微流心，表面那层带着浓郁的蛋奶甜香，中间酸得醇厚，口感和味道都非常丰富，吃着还不腻。
吃一口蛋糕，再来一口放了黄油的克索恩茶，简直是一种享受。
谢镌寒：“我家乡的做法，里面放了某种特殊的酸奶。”
“酸奶？”厄尔米瑞斯想了想，“是塔塔鱼奶酿造出来的酸奶？”
谢镌寒惊讶：“你知道？”
厄尔米瑞斯：“特林格维还给我寄过塔塔鱼奶，当时我没来得及喝完，鱼奶变成酸奶了，表面就有一层醇香浓郁又丝滑的奶皮子。”
厄尔米瑞斯举起蛋糕：“我吃到中间这层奶皮子了。”
小家伙们本来就馋，听到他这么形容，更馋了，恨不得拿爪子挠地板。
“嘤——”
小家伙们目光哀怨。
哈珀跑到谢镌寒面前，伸出前爪轻轻挠了挠他的裤脚，端端正正地坐好：“唧唧。”
其他小家伙有样学样，纷纷跑过来端正坐好认错。
连小魔狼和小狮鹫都慢一拍地跑过来，排排坐着：“嘤。”
特林格维看它们。
它们无视特林格维，只用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谢镌寒。
毛茸茸的脸上，满脸都写着可怜。
谢镌寒：“知道错了吗？”
小家伙们拖长声音：“嘤——”
小狮鹫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用小奶音跟着：“呜——”
谢镌寒这才示意特林格维将给它们准备的小蛋糕拿出来。
不过，每只小家伙只能分到一小块尝个味儿。
和它们没犯错时敞开肚皮吃的情形截然不同。
除小狮鹫外的小家伙都很沮丧。
小狮鹫不一样。
这家伙第一次吃到蛋糕。
它啃了一小口，瞪圆了眼睛，“啪嗒啪嗒”地嚼。
嚼了半天，再啃一口，又瞪圆眼睛，继续“啪嗒啪嗒”地嚼。
半口蛋糕半口空气，也吃得津津有味。
等大家吃完小蛋糕，厄尔米瑞斯的行动能力恢复了一点。
他们提着小蛋糕和果酒去供奉小精灵。
不过，以他们的实力来说，说投喂更准确。
有厄尔米瑞斯带路，他们绕开了残余的魔法阵，顺利地沿着废墟里的小路走到了小精灵们的祭坛处。
他们把小蛋糕和果酒拿出来放到祭坛上，接着在原地守着。
可能因为有厄尔米瑞斯守在这里。
过了一会，有小精灵从石头后面“噗”地冒出来，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警惕地看着他们。
厄尔米瑞斯打招呼：“傍晚好。”
小精灵的脑袋往外伸了一些，又有两个小精灵冒出来，一齐看着厄尔米瑞斯。
“很抱歉发生了昨天的事情，我们给你们带了小蛋糕道歉。”
厄尔米瑞斯的声音有点轰隆轰隆的，神态却很温柔。
“酒也带过来了，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喜欢的那类酒？要是不喜欢，明天给你们换一坛。”
出来的小精灵们更多了。
有两个大胆一些的小精灵爬到酒坛的边缘，揭开酒坛子看。
还有小精灵去看蛋糕，从它们的表情看，它们明显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甜食。
谢镌寒观察着小精灵们，注意到这里的小精灵和他们魔法森林的小精灵个头差不多，长相却有点不一样。
这里的小精灵皮肤更黑一些，脸上多有小雀斑。
它们也不戴小尖帽，而是编着发辫。
小精灵们也在悄悄打量谢镌寒。
谢镌寒对它们笑了笑，它们立即害羞地往酒坛子和蛋糕后面藏。
“叽叽。”小精灵们细声细气地叫了起来。
伴生兽们尖尖的耳朵一弹，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些小精灵。
这些小精灵和魔法森林里的小精灵叫声一样！
小精灵们似乎天然就喜欢小动物们。
昨天在地窖里被吓到了，今天看到乖乖巧巧蹲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们，它们放松了下来。
“叽叽。”
小精灵们细声细气地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不过大多数小精灵还是将脸或身体藏在掩体后面。
谢镌寒心下柔软，对特林格维和厄尔米瑞斯说道：“不然我们先回去？”
他们站在这里，小精灵们都不好将食物往住处搬。
特林格维点头。
厄尔米瑞斯却突然朝小精灵们提出请求：“我的朋友们想要酿酒，可以把你们之前搬回去的酒坛送出来吗？”
厄尔米瑞斯当着小精灵们的面对谢镌寒他们说道：“小精灵们喝过的金蜜酒，里面的酵母长得更好，酿出来的酒也更香甜。”
谢镌寒理解，小精灵们喝过的酒坛子，跟接受了它们的祝福也没什么区别。
小精灵们看看谢镌寒，目光有一点害羞。
不过，它们点头答应了。
小精灵们把小蛋糕和厄尔米瑞斯搬来的酒坛子搬去藏身处，又将往年喝空的酒坛子搬了出来。
“叽叽。”小精灵们轻轻将酒坛子放到空地上。
然后，它们当着所有生物的面，举着小魔杖，给空酒坛子再次施加祝福。
“叽。”小精灵们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地看他们一眼，“噗、噗”地消失了。
谢镌寒提起酒坛，轻轻揭开盖子。
酒坛子飘出了香甜的酒香气。
酒香如此浓郁，几乎和精灵圣酒相差无几。
不，是另一种风格，这股酒香有种惊人的灵气。
谢镌寒：“好香。”
小家伙们鼻子灵，也闻到了，立刻扒拉着他的裤脚要闻：“嗷！”
谢镌寒低头看它们一眼，先举着酒坛给特林格维闻了闻，然后再给它们闻。
小家伙们闻着酒气，陶醉地叫了起来：“嗷嗷！！！”
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