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唧唧！”
伴生兽们兴奋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正蹲在花园里清除杂草的谢镌寒一抬头，就看见小家伙们从森林里冲了出来。
开着的花园篱笆门被它们直接无视，它们四爪一蹬地，直接飞越篱笆，冲到了走廊下。
因为冲得太快，好几只小家伙爪子打滑了，还屁刹了一下，屁股在地砖上滑出老长一段距离。
远远看着，谢镌寒都为它们的屁股感到疼痛。
小家伙们没事一样，站起来，就往厨房里钻，大声地：“唧唧。”
见谢镌寒不在厨房里，它们一秒也没有耽搁，直接转向书房，同样大声地：“唧唧！”
书房没人。
它们掉头，要往谢镌寒房间里冲：“唧——”
谢镌寒不得不提醒这些眼神不太好的小家伙们：“我在这。”
小家伙们转头，这才看见蹲在草丛里的他：“唧！”
“一大早就这么兴奋？”谢镌寒走上前来，脱下手套挠了挠最前面那只伴生兽的下巴，“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小家伙们立即“唧唧”叫着。
七嘴八舌地，叫得又快又大声。
谢镌寒直接靠精神力跟这帮小家伙们沟通，还是什么也没听明白。
“等等，什么女妖、池塘、夏天？”谢镌寒不得已举手打断了它们的叫嚷，“我没听明白。”
小家伙们彼此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开口：“唧！唧唧唧！”
不得不说，默契度太高就是这点不好。
所有小家伙一起开口，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小家伙急了，用爪子挠了挠地砖，转头就跑。
其他小家伙一看小伙伴跑了，也立刻转头就跑。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谢镌寒。
过了一会，它们叼着特林格维的裤脚，将特林格维拖了过来。
谢镌寒总算听明白了小家伙们要说什么：“水妖们的湖上餐厅开业了，你订了餐？”
特林格维点头：“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晚餐。”
谢镌寒十分好奇：“哪里的湖？融金湖吗？”
“还要再上游一点的地方。”特林格维说道，“森林深处，有个和河流挨着的水妖湖，水妖们每年夏天都会在那里开餐厅，不过只开几天。”
谢镌寒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听起来很神奇啊，直接去吗？”
小家伙们在旁边抢着说道：“唧唧唧！”
谢镌寒：“还要准备金币？”
小家伙们用力点头，纷纷低头，从毛里掏出闪亮的金币，用牙齿咬着示意谢镌寒看：“唧！”
小家伙们叼着的金币似乎格外闪亮，在清晨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特林格维解释道：“水妖们喜欢金币，她们的餐馆只收金币。收到金币后，她们会把金币编成链子，挂在手上、腰上、头发上。”
小家伙们眼睛亮晶晶地补充：“唧唧！”
“对，磨得越亮越好。”
“客人们如果用磨得亮晶晶的金币付账，水妖们就会额外赠送一杯水妖的泉酒。”
谢镌寒：“还有这种事？听起来是一种很特别的妖精啊。”
特林格维邀请：“去吗？”
谢镌寒毫不犹豫地点头：“去！”
说着谢镌寒要进屋拿金币。
特林格维拦住了他：“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
特林格维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金币，往空中一抛，手里的龙炎追着金币而去。
龙炎裹上金币。
陈旧的金币立即被煅烧得金红锃亮。
金币落下来的时候，谢镌寒不等它落到特林格维身前，便伸手一抄。
寒气瞬间释放。
他朝特林格维张开手，手心里正是两枚锃亮的金币。
他们像变戏法一样，简简单单地就将两枚金币翻新了。
小家伙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瞬间对嘴里叼着的金币不满意了。
“唧唧。”
小家伙们双眼盯着特林格维，请求他也帮它们煅烧金币。
特林格维低头盯着它们：“是哪些家伙小心眼地将金币藏起来，还防着我抢来着。”
小家伙们不承认：“唧！”
特林格维最终帮小家伙们煅烧了金币，也和谢镌寒约好晚上去水妖们的湖上餐厅。
当晚，特林格维带着小家伙们来接谢镌寒。
临近满月，月光很明亮。
他们没有举火把也能将四周看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们对水妖们的餐厅十分期待，一接到谢镌寒就跑到前面带路去了，全程头也没回。
谢镌寒很少看见它们对什么事情这么期待，不由低声问特林格维：“水妖们做的饭特别好吃吗？”
“不，只是比较特殊。”特林格维低声说道，“她们餐厅会招待魔法生物，伴生兽们跟我去其他餐厅只是附属品，去水妖餐厅就是真正的客人。”
谢镌寒明白了：“怪不得小家伙们那么激动。”
他们顺着河流一路往森林的深处走，从干流绕到支流，走了很长一段，前方渐渐有了隐隐绰绰的身影。
——都是其他来湖上餐厅的客人们。
随着客人们的增多，谢镌寒发现周围渐渐多了水妖们的标志性事物。
比如树上钉着用水草装饰的指路牌，灌木丛里多了明明暗暗的指路灯。
刚开始看到指路灯，谢镌寒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等多看了一会，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路灯，而是用纱布包起来的萤火虫。
萤火虫们在纱布里一闪一闪，幽绿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呼应，就这么让林子里渐渐变得热闹。
等顺着指路灯到河边，谢镌寒发现河边搭起了小小的栈道。
栈道一直延伸，延伸到旁边的湖里。
而一座用棚子搭起来的小餐厅就这么开在湖面上。
水妖们在栈道上挂了萤火虫的虫灯。
萤火虫灯倒映在水面上，变成了双重光源。
湖上还有飞舞的野生萤火虫，天上也有淡淡的月光。
水妖们听到动静，出来迎接客人。
她们别着亮晶晶的金币手链、腰链、项链和头饰。
金币反射出光芒，和水妖们灿烂的笑脸相互映照。
周围全都是光。
又全都是暗淡的、清浅的、晕开的光。
谢镌寒就在这一片光里跟着特林格维走，被长发水妖们指引着，走到湖心里的水上餐厅。
不会说话的水妖们端着托盘过来，打着手势请他们坐下。
每个生物都有位置。
每只伴生兽也得到了专属它们的位置。
伴生兽们严肃着毛茸茸的脸，等水妖将托盘递到眼前，便将金币吐到托盘上。
它们的金币明显比托盘里之前存放着的金币要亮。
水妖露出笑容，朝伴生兽们做手势，表示会送它们泉酒。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也摸出金币，放进托盘里。
水妖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很快，有水妖送来泉酒。
除了泉酒之外，水妖还给谢镌寒额外送了一个花环。
那个花环全都由水生植物的花朵编织而成。
花瓣薄如纸，半透明，全都纯白。
谢镌寒有些惊讶，水妖只冲他笑，示意他低头。
谢镌寒转向特林格维。
各种光源下。
谢镌寒的皮肤也像在微微发着光。
水妖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镌寒，期待他接受邀请。
谢镌寒感觉到不太对劲，向特林格维投以求助的眼神。
接收到谢镌寒目光的示意，特林格维才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低声道：“这是她们对客人发出的特殊邀请。”
谢镌寒：“什么？”
特林格维重复了一遍：“求欢。”
谢镌寒明白了，怔了一下，朝水妖们摇摇头，拒绝。
水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将花环又往前递了递。
“啊。”谢镌寒笑了，摆摆手，示意，“我不是。”
貌若美丽少女的水妖歪了歪脑袋。
谢镌寒的目光很清澈，和水妖对视。
这一刻，水妖居然默契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露出了笑脸。
水妖还是将花环递给他，目光中充满了清澈的欣赏。
谢镌寒和水妖对视两秒，低头接受这个花环。
水妖帮他戴上后，看了看他，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将头发放下来会更好看。
谢镌寒便笑着，大大方方地将发带取下来，让顺滑的头发披散下来。
在所有朦胧的光中，这一刻的谢镌寒也像水妖。
不，甚至因为他是唯一的男性。
他显得格外抓人眼球。
从高挺的鼻梁、完美无瑕的肌肤到笑起来的，微微泛红的嘴唇。
都有一种美丽到锋利的感觉。
特林格维的目光触及到他的脸庞，被冰了一下似的收回。
谢镌寒只觉得花环好玩，戴了半天，才察觉到特林格维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怎么了？”谢镌寒将头顶的花环拿下来，发丝依旧披散着。
特林格维的表情有点像受到了冲击。
谢镌寒慢慢地反应过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吓到你了吗？”
特林格维的脸上还残存着惊讶：“没，没有。”
谢镌寒意识到不太对了：“你之前当冒险者的时候，没有见过喜欢同性的人吗？”
特林格维缓慢地摇了摇头，斟酌着语句说道：“见过。我跟人类有点隔阂，没有细想过这些事情。”
谢镌寒认真道歉：“对不起，之前没有合适的场合特地说明，相对于女性来说，我其实更喜欢男性，广义的男性。如果你介意——”
“不！”特林格维马上说道，“我没介意。”
特林格维此时还在心神巨震。
他只是从不知道，他和谢镌寒除了是朋友，广义上来说，他还可以在谢镌寒的择偶范围内。
至于他——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头龙。
之前连亲人都没有，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爱人的事情。
爱人，对他来说是虚无。
从未出现在他的意识范围中。
水妖们拿托盘端上她们的特色菜肴。
那些诱人的麝鼠肉、海胆酱、香蒲芽等食物，就摆在餐桌上。
原本小家伙们应该大快朵颐，可坐在它们边上的两龙实在有些奇怪。
伴生兽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迟疑。
有小家伙想开口，立刻被其他小家伙叼耳朵警告了一下。
那只小家伙只好乖乖地蹲坐在原地，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