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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第55章 引线千丝丨一念悬

唐雨柔 · 耽于纯美 · 204 KB · 2026-09-02 20:08:53

第55章 引线千丝丨一念悬

  听着那话里的底气, 苏云阔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只一瞬,便回过神来, 抓住了苏云深的手臂,断断续续道:“哥, 算……算了吧,你带温大哥走, 莫要再管我们。”

  短短一句话,说得十分艰难,他决绝地望向昏迷的韩语诗,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我留下来陪她便是。”

  苏云深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说这种话, 尚未到那一步。”

  “可我不想你为我们冒险!”苏云阔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泪痕,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骤然凌厉, “你可有办法破他这琉璃壁的机关?不如我去与他同归于尽!”

  说罢便要转身, 欲向秦墨竹冲去。

  “机关在里面, 我们开不了。”苏云深叹息一声, 将人拉了回来,推至温润身侧,“你安心等我便是。”

  温润会意,微微侧身半步, 将苏云阔护在自己身后,苏云阔怔了怔, 终是未再反抗。

  “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他。”温润看了苏云深一眼, 又望了望韩语诗的方向,视线最终落回心爱之人身上,“当心些。”

  他的眸子里满是眷恋和关切,却无半分阻拦之意。

  苏云深握住他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才转向秦墨竹,道:“秦师兄,望你守信。”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翩然跃至韩语诗身侧。紧接着,一段轻薄的绸带自他左袖中疾射而出,直击岩顶,在那坚硬的岩壁上击出一道裂痕。

  他手腕一转,将绸带固定于石缝中,借力悬在半空,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韩语诗身上的第一根引线。

  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他神情专注,视线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不过几息,又剪断了第二根。

  “不愧是我苏师弟,果然有些本事。”秦墨竹眸色渐深,“为兄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下方的池子有剧毒,千万莫要掉进去。”

  嘴上说着好心提醒,可谁都看得出,他分明是想以此搅乱苏云深的心神。

  苏云阔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也顾不上计较,只将视线落在苏云深身上。

  不止是苏云阔,此刻所有人都仰首看着苏云深,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剪断第三根引线、第四根引线,便是这样,一根一根剪了下去。

  起初,下面的人还默默计着数,待到后面被剪断的引线越来越多,便也数不清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见他剪断一根引线,心也跟着揪紧一下。

  唯有温润是例外。他看似也在关注着苏云深,可偶尔轻咳时,余光会不经意般扫向那幽绿的池水,以及池边那些天然长成的笋子。

  他注意到,其中一根笋子的颜色略深,一缕与引线质地相同的细丝,从琉璃壁底的缝隙中连向它的根茎,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剪刀偶尔与悬丝碰撞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苏云深已剪断了近三分之二的引线。

  秦墨竹与温玄的脸色越发沉了,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苏云深身上时,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温玄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要与他同生共死。”他忽然望向琉璃壁对面的温润,嘶声道,“我先要了他的命,断了你这念想!”

  话未说完,他已一掌拍向身侧控制琉璃壁的机关,随着琉璃壁滑开,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到外室,直扑水池边那根颜色稍暗的笋子,五指成爪,携着凌厉劲风狠狠抓下。

  将要触碰之际,一根绸带后发先至,不攻人,只精准无比地擦过了他的手背。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绸带抽在那根笋子左侧不足半寸之处。

  温玄猛缩回手,只见那处石壁被绸带以巧劲震开细微裂痕,内里断裂的机括与红色引线隐约可见,不由得蹙起眉峰。

  “温润!”

  温润未应,扫了一眼绸带末端,那上面沾上了池水,发出“嗤嗤”轻响,迅速遭了腐蚀。

  他手腕轻抖,果断弃了那截绸带,面向秦墨竹,神色如初:“秦公子,引线的另一端藏在我们这一侧,需借水流保持引信湿润,以防误燃,确是巧思。”

  说罢,看了看那幽绿的池子,“可惜,如今被你自己的毒水所毁,再不能用了。”

  原来他毁去的,和温玄想开启的,便是能即刻引燃韩语诗身上火药的机关。

  秦墨竹看着他,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怔了许久,才道:“你……你是如何看破的!”

  直到此时,苏云阔方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后颈发凉,抢道:“你们竟如此歹毒!若我哥解不开火药,便让他被炸死,若解得开,也要在解开前引爆!此等行径,实在卑鄙至极!”

  温润微微蹙眉,接过他的话:“秦公子与云深师出同门,曾有多年的同门之谊,何至于恨他至此?”

  筹谋许久的计划被温润轻易破了,秦墨竹胸中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强自按捺,眼中却已透出狠戾之色:“你说得倒是轻巧。若有人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尽数夺走,你难道不会心生怨恨?我们同是师父的弟子,师父却只对他倾囊相授,对我则处处保留,这又算什么公平?”

  温润平静依旧,话语却如出鞘之刃,直指要害:“学识如海,非力所能及之处,强求只会迷失自己。忘尘先生未必是轻视你,或许,是另一种回护。”

  秦墨竹怒极反笑,笑声在密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依你之言,便是我资质平庸,不及你与苏师弟这等天纵之才,师父才对我有所保留,是不是?”

  温润静默一刻。

  若是答“是”,未免过于狂妄,答“不是”又显得虚伪。

  最终他只是放缓了语速,轻声道:“你已得到忘尘先生亲授武艺,这般机缘,江湖中多少人求之不得。既有所获,为何仍不知足,定要执着于那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肺腑之言,比利刃还要锋利。

  秦墨竹眼中怒火更盛:“温公子自是天赋卓绝,令人望尘莫及。莫非资质过人,便可如此轻描淡写地嘲讽他人?”

  “不要再废话了。”这一次,开口的人是苏云阔。

  见对方听不进去,他语气里带了不耐:“你只记得忘尘先生对你不好,全不记得他对你的养育授艺之恩,先生看不上你,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是——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墨竹,他故意拖长语调,瞳孔缓缓收缩,语气阴寒得令人心悸:“我师弟或许真能解开那些火药……可若他的亲弟弟死在他面前,你说他会——”

  后半句尚未说出,他身形已至,倏然逼近苏云阔,掌风凌厉,直劈其天灵盖。

  此举来得太过突然,苏云阔瞳孔一缩,纵然早有警惕,重伤的身子也难以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云袖落雨”应声而动,温润袖中的绸带迅疾缠在苏云阔腰间,顺势向后一带,将他从致命掌风下拉开。

  一击落空,秦墨竹收势站定,冷笑道:“低估了你,是我今日最大的失算。”

  温润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你如何能了解得了我。”

  “好,好得很。”秦墨竹笑得更阴了,“但你应当知晓‘一力降十会’的道理。任你轻功如何卓绝,内力不继便是致命之伤。我要杀他,你真以为拦得住?”

  说罢,再度催动内力,凝于掌上,又化掌为剑,二次攻向苏云阔。

  此番苏云阔已有了防备,虽因伤势而行动滞涩,终究勉强避开了锋芒。秦墨竹未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再度发难。

  温润知苏云阔撑不了多久,当即闪身切入二人之间,以轻功游走牵制。他内力虽弱,步法却极精妙,不求伤敌,只求拖住秦墨竹的攻势,让苏云阔得以缓一口气。

  “温大哥,我自己尚能应付。”苏云阔气息有些不匀,“你不要再为我耗费心力了。”

  他忧心温润身体,分出心神劝他停手。

  温润未答话,依然凭借迅捷的身法牵制敌人,几度助他避开杀招。

  秦墨竹久攻不下,耐心渐失,攻势愈发狠厉。温润到底内力不济,几番游走下来,呼吸已见急促,步伐也不如先前灵动了。

  温玄在一旁看得心惊,见温润为了护着苏云阔,屡次将自身置于险境,手心早已冒出了冷汗。

  凌晚叶心系温玄,急声道:“大公子,以你如今的内力,还能强撑到几时?莫要在秦公子面前逞强了!”

  未得温润回应,又道:“秦公子是教主的盟友,断不会伤了你,你快收手吧!”

  温玄关心则乱,早已不知如何开口,凌晚叶则冷静得多。此言既是在劝温润收手,亦是在提醒秦墨竹,莫要忘了先前与温玄的约定。

  奈何秦墨竹已被温润迫得不胜其烦,听闻凌晚叶的话,反而生出破釜沉舟之念。

  他攻势稍缓,面色寒若冰霜:“温润,我答应过温教主不伤你性命,可你执意阻拦,护在苏云阔身前,我只能先送你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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