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裴屿,抱着我睡
陈育痕换好衣服下来,裴屿刚收拾完茶具,站在客厅里等他。
他只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裴屿问他:“外套呢?”
陈育痕皱了下眉,“那风衣穿两天了,不想穿。”
裴屿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就“咚咚咚”地跑上楼梯。
片刻之后拿了件白色运动款羽绒服下来,递给陈育痕,“夜里挺凉的,穿上。”
陈育痕看着那件初中生的衣服,“太难看了,不穿。”
“那我把身上这件脱给你。”
裴屿穿了件黑色的中长款羊绒大衣,陈育痕还是不喜欢:“我穿太大了,蠢得很。”
裴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羽绒服披到他肩膀上,“这不是很好看吗?大小也合适,就穿这个。”
陈育痕拒绝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以示最后的抵抗。下了台阶走到院子,被夜风一吹就老实了,表情十分嫌弃地将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
裴屿没见过他穿羽绒服。以前天气再冷,他也只穿件风衣,一副为了好看命都不要的样子,看得裴屿总想找厚衣服给他穿。
这件衣服是裴屿初三时买的,穿着肩膀窄了点,活动起来不方便,一次也没穿过,现在给陈育痕穿倒是很合身。
陈育痕自己还在别扭,低头扯了扯衣襟,神情像在忍耐什么审美灾难。
“真挺好看,白色衬你。”裴屿十分诚恳,又感觉好像偷偷把十几岁的自己和陈育痕建立了一点联系,心情愉悦,“而且这个款式一点也不过时,要不是我穿不下,我就自己穿了。”
陈育痕恢复了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瞥一眼裴屿:“走。”
留摩尔一个狗在家,裴屿锁好门,跟陈育痕走到青石板路上。
沿河街灯亮起来,橘色的光在水面上轻轻荡漾。
过了桥,跟着河岸再走一段,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酒吧就藏在巷子口一扇木门后面。
门边的破沙发上趴着只灰白相间的狸花猫,见他们两人走近,那猫从沙发上跳下来,带路似的走在前面。
裴屿说:“它是这里的服务员。”
陈育痕问:“摩尔打得过它吗?”
裴屿说:“我都打不过。”
猫把他们带进门,自己跳到吧台上去了,换了个人类服务生出来。
“两个人,坐吸烟区。”
服务生拿着酒单,把他们引到舞台右侧的位置。
裴屿坐下点了冰啤酒和零食,见陈育痕还在看酒单,他直接把那张纸从陈育痕手中抽走,对服务生说,“给他来一杯没有酒精的Mojito。”
陈育痕怔了怔,抬眼看过来。
“您不能喝酒,”裴屿笑出两颗小虎牙,“实在忍不住,就喝我的啤酒吧。”
陈育痕没有多说,低头点了支烟,顺手把打火机放在桌面上。
酒吧面积不大,灯光很暗,几盏昏黄壁灯把木质桌椅照出温吞的旧色。
舞台上坐着个抱吉他的男人,还没开始唱歌,在谱台上翻一本旧乐谱,好像还没决定今晚要唱什么。
啤酒很快上了,裴屿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沿着杯壁慢慢堆起来。
“要么?”他喝一口,问陈育痕,“我让他们多给我拿个杯子。”
“不要。”陈育痕偏头抽烟。
Mojito放在托盘上端过来的时候,舞台上那个男人刚好开始弹前奏。
一个很老的调。
裴屿认得这个调,但一时想不起来名字。直到那个男生唱出第一句——
“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
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
揭开了相悦的序幕……”
那年波士顿暴雪天,他初次见到陈育痕,就是在一间温暖的咖啡屋。
裴屿又喝了一口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部。
酒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学长。”
“嗯?”
裴屿看着他玻璃杯口的薄荷叶,“你还记得吧?”
陈育痕的目光在舞台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裴屿脸上,“记得啊,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裴屿看向他的眼睛,“我当然记得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本尊。”
陈育痕抽了口烟,对着裴屿吐出白色雾气,秋后算账道:“那你说酒精度数太高?你故意的?”
裴屿这才想起那次在园区,陈育痕请他吃冰淇淋,他试探陈育痕,故意说错细节。
“靠,”裴屿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记性也太好了。”
陈育痕露出笑,有点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小朋友。”
这时陈育痕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垂眸扫一眼,笑意就敛了。
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门外去接,裴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仍然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外国号码。
而且跟下午不是同一个。
十几分钟之后,陈育痕才回来,皱着眉有点心事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裴屿问。
“没什么。”陈育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给我喝你的啤酒。”
“我给你要个杯子。”
陈育痕不等他叫服务生,已经拿着他的那杯,仰头喝掉了。喝完把杯子推回来,嘴唇上沾着很淡的水光,“就喝一杯。”
裴屿用脚尖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陈育痕的脚。
陈育痕偏头看他。
“不开心?”
“没有,”陈育痕又重新看向舞台上唱歌的男人,眼神有点空,半晌之后说:“我很开心。”
回去的时候下起了小雪,细细的雪粒落在漆黑的河面上,转眼就消失不见。
两人沿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陈育痕两只手揣进衣兜里,细雪落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脸冻得有些红。裴屿伸手,将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扣到他头上。
陈育痕侧头看了裴屿一眼,没躲,也没把帽子掀开。
木门一开,摩尔就扑出来迎接他们,踩了雪的爪子在陈育痕洁白的羽绒服上印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裴屿把狗弄进去擦脚,陈育痕就先上楼洗澡了。
后面的事发生得很自然,两个人都洗完澡躺在床上,也没有谁先开口,就这样抱在一起接吻。
裴屿撑在他上方,喘着,看着他的眼睛。
“育痕哥。”
“怎么?”陈育痕嘴唇被亲得很红。
“今晚不关灯,好不好?”
“为什么?”
“我想看着你。”
陈育痕的视线越过裴屿,落在天花板上,好像在思考,也好像只是在发呆,然后他说:“随便你。”
裴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亲完又亲了一下眉心。
又亲了一下鼻尖。
陈育痕皱眉,“口水。”
“吃都吃过了,还嫌?”
裴屿说完,低头重新找到他的嘴唇。
这次亲得不急,不像昨晚那样乱啃乱咬。裴屿学陈育痕那样,把人一点一点亲软。
陈育痕没有主动也没有太迎合,由着裴屿亲了他很久。
这次灯开着,陈育痕不给裴屿看正面。
但不给看正面也一样磨人。
也不知道这人从不爱运动,豚是怎么长得这样浑圆丰润的,桩一下起一层浪。
结束之后两人都没动,裴屿就着这个姿势从背后抱他。
陈育痕挣了一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只睡意朦胧地抱怨:“热……”
裴屿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育痕哥。”
“嗯?”
“我抱一下再帮你洗。”
“嗯。”
“就一会儿。”
“嗯……”
陈育痕的脸很红,鬓发被汗水打湿,贴着裴屿的整个后背也湿漉漉的。裴屿本打算抱他去浴缸,但他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下来,慢慢睡着了。
裴屿亲了下他的肩膀,“育痕哥,我喜欢你。”
育痕哥没反应。
裴屿又亲了下他的颈侧,“育痕哥,和我过日子吧。”
育痕哥还是没反应。
裴屿抱着人,抱到自己发困才起身。随便冲了一下,关掉灯,回到床上把人重新搂进怀里。
陈育痕放在枕边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亮起来。裴屿看了一眼,锁屏上没有显示来信人,裴屿给他把手机反扣到床头柜上。
快睡着的时候,裴屿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两次、三次,不知道是谁在连续给陈育痕发消息。
陈育痕动了。裴屿还没完全清醒,只感觉怀里的人挣开了他的手臂。他半睁开眼,看到陈育痕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电子屏幕的冷光亮起,从正面把他整个人映亮了一层,微弱的冷蓝沿着他光洁的肩颈,勾勒出一道荧光般的轮廓。
他没穿任何东西,在昏暗里显得比白天更单薄。
裴屿将被子拉起来,披到他肩上。手指碰到他颈侧,汗冷了,皮肤有点凉。
他警觉地将屏幕掩了下,侧头看过来。裴屿给他笼着被子,坦坦荡荡说:“我不看你的,你别着凉。”
手机又震了下,陈育痕低头在屏幕上快速打字,也没管裴屿就在他身后。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去,躺下。裴屿也躺下,两个人盖一张被子。
裴屿张口想说话,陈育痕却很快翻身背过去了。
裴屿闭上嘴巴,喉结滚了下,也翻过身背对着陈育痕。
被子底下,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裴屿的大腿。
陈育痕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力气:“裴屿,抱着我睡。”
【作者有话说】
周二咱们更新访谈(在专栏那本《师叔帮你问》的书里),不更新正文。
超长的,差不多七千字呢!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