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古代皇子×伴读if线(1)
太学
老夫子在凭几前,讲解着经学大道。
这是承和十二年,外无战事,内无天灾,大雍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机会,经济复苏商业渐兴,儒学愈为推崇。
皇帝已四十有二,名下皇嗣却并不丰厚,几个公主年少羸弱,皇子刨去痴傻先天不足的,有竞争之力的也就三个,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但是这三个,郝永元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算是当代大儒,但显然这里几乎没有人在认真听他讲课,皇子百无聊赖装着样子,伴读想着法讨好各自看好的,唯一一个...
那少年约莫二八光景,素色月白长衫,手执笔端端正正跪坐在小几前,清雅端方君子如竹,让人一眼就忍不住心中赞叹。
宁远候家的小少爷,温珣。
说起来这宁远候也是京中实权的侯爷权贵,三个皇子都想着拉拢,他们家的小少爷,怎么选了个平平无奇的生母身份低微的六皇子,做了他的伴读。
心思不过转念而过,郝永元面上依旧半点差池不露。
经学课结束后就是午饭和短暂的休息时间,下午还要接着武学课,午饭也都是统一的,侍从打来饭菜,在小餐桌上摆好。
温珣回忆了一下进宫前学的礼仪,不太熟练地给靳越凛摆菜。
他是家中幺儿,父母兄长又向来宠爱,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做过。
当今皇上春秋鼎盛之年,猜忌心却愈发重,哪怕侯府这些年已足够收敛锋芒,还是被盯上了。
三个皇子,选哪个都代表有了看好的新帝人选,在和皇帝对着干,倒不如主动选一个最没有继位希望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温珣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主动担下了这次伴读,进了宫。
这是他和这位六皇子真正相处的第十六天。
虽然还是不熟悉,但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六皇子,好像并不像表现得这么平平无奇温和无害。
希望是错觉吧...
温珣抿了抿唇,要给他盛汤,分心的缘故碗晃了下,眼看就要洒出来——
手腕被紧紧扣住了。
年轻的皇子一双墨色的眼睛,看向他。
温珣被看的有些无措。
真要算来,他们其实只差了几个月,但是对方比他高好多,体魄更是精健强悍,武学课上那么重的长戟,被他挥得轻松自如如小儿玩具,温珣还真以为很轻,上去试了下
——那长戟的分量都快赶上他了。
体力和身型差了太多,对方这么扣着他,掌心炙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燎上来。
“殿下...”他低低地唤对方。
皇宫之内,君是君,臣是臣,无论靳越凛到底得不得势,都不是他轻易开罪的起的。
靳越凛定定看了他几秒,从他手中接过了汤碗,淡声道:“往后这种事,不必再做了。”
温珣怔了下,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靳越凛:“来吃饭吧。”
以往伴读都是在偏桌或者要等着皇子用完后才吃的。
伴读伴读,说难听点,不过是个高级点的臣仆罢了。
当初父母就不同意他入宫来,是他自己偷偷先斩后奏,安了皇帝的心。
这些天来也是处处谨慎怕落下话柄,今日是一时不慎,但是看来...六皇子好像并没有生气。
温珣应了声,也坐在了餐桌前,偷偷用余光觑他。
被抓了个正着。
温珣耳根一下红了,再不往那边看,低头专注吃饭。
吃饭时也依旧慎重,每道菜六皇子动过了,他才会去夹。
真要说来,这其实是这半个月他们第一次同桌用膳,温珣吃饭的仪态极好,动作不慢但是声音很轻,每次只吃半口,确保自己嘴巴不会被塞得太鼓,有碍礼节。
一顿午膳解决完毕,温珣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吃的好饱,宫里皇子用的膳果然就是要精细些。
他本就是被家里娇着惯着长大的,身形纤细,脸颊还带着点年岁尚小的婴儿肥,笑眼弯弯时格外可爱。
靳越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温珣一无所觉,只是觉得困。
这个年纪正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年纪,昨晚温习完一课功课,又怕太傅做别的较考,又多背了一课,因此今日早起格外困。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估摸着时间站起来试探着向六皇子告退,希望他能没什么事放自己回去:“殿下,臣先下去了。”
靳越凛嗯了声。
这么容易就获准了,温珣有些高兴。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在这里分到了一间很宽敞的朝阳的房子,枕头还是阿娘亲手做的,散着淡淡的药草香。
温珣扑到床铺上,打了个滚儿,抱着被子,兀自睡熟了。
好险好险几要睡过头,被侍从叫醒时温珣急急穿好外衣和鞋子往外跑,赶到了练武场,还是有些迟了。
他心中忐忑地站在练武师傅前面,这个老师最严苛了。
但是这次对方只是说拿东西回来了,就归队吧。
拿什么东西?
温珣摸不着头脑,不过没有挨罚是好事,他又雀跃起来。
这个课也主要是皇子们上,温珣站在一旁,和这几天刚认识的学子悄悄讲话划水。
太学不只有皇子们,皇上为了显示一视同仁,最优秀的学子,也会被选进来一同听讲。
杨博容:“你去拿东西了,回来的好快啊。”
温珣:“我正想问呢,我去拿什么了呀。”
杨博容一脸奇怪:“最开始点到的时候,六皇子就和师傅说了,他的短打落在宫里了,让你去给他拿的。”
六皇子?
温珣怔了下。
竟是他主动帮他打了次掩护。
他怎么会这么做呢?
温珣抿着唇想了会儿,那边又有人在叫杨博容,杨博容匆匆和他道了个别,过去了。
这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温珣吸了吸鼻子,决定坚强一点。
十天一休沐,再有三天,就到下一次回家了。
他给自己握了握拳打气,准备去看看六皇子在做什么。
练武课足足一个下午,上半场是兵器练习,下半场则是马技。
其他几个皇子都早早选了爱马,跑马去了。
兵器场只剩下六皇子一个。
温珣磨磨蹭蹭走过去:“殿下...”
靳越凛在拉弓。
温珣注意到他拿的是普通的弓,但他确实是看到过,六皇子在私殿的练武场里将三担的弓都拉如满月的。
要知道,大雍最勇猛的勇士,也不过才拉开过五担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少年没有长成。
完蛋了。
温珣偷偷地想。
六皇子好像真的在藏拙。
要怎么办呢,他记得一开始,六殿下在他面前还是装装的,什么破绽都不露。
也不晓得那天无意间看到的,到底是真的无意,还是六皇子故意试探他,还好他口风足够严,什么都没说。
不过今天他怎么又在练弓,不会是偷偷暗示我什么吧。
温珣头脑中上演了一百部权谋话本小说里的情节,又给自己做了思想建设,上前:“殿下,谢谢您...”
靳越凛并没有看他,而是就着那个拉开弓的姿势,嗖——
正中靶心。
少年皇子一头乌发尽数束成马尾,衣裳也从上午的宽袍广袖变成束紧的利落行装,没有说话,神态却冷淡又张扬。
侍从将靶心上的箭取下来,又恭恭敬敬递上来,靳越凛这才转身,看向了他。
然后将手中的弓向温珣的方向递出。
这是让他也来射箭?
温珣不太确定,犹疑地接过。
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别说强健了,连一般幼儿都比不过,凡事又有兄长顶着,娘看他也看的格外娇,除了读书用功,这些拳脚功夫基本都没接触过。
如今六皇子让他射,他虽然不会,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温珣深吸一口气,接过了弓。
戴上护指,又学着刚刚靳越凛的姿势,拉弓瞄准。
在对方手里轻易拉到满月的弓,在他手里却显得坚硬无比,温珣不愿叫人看轻了去,努力去拉。
忽地,有人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肩背贴着另一个人坚实的胸膛,六皇子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拉开了这把弓。
力道仿佛融二为一,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奇妙,男声低沉好听:“凝神。”
温珣看向靶心。
靳越凛:“双臂举稳,肩平直,看向你的目标。”
箭已蓄力到了极致,靳越凛的手从外包裹住他的手:“松。”
箭离弦飞去——
竟是正中靶心。
温珣急促心跳呼吸还没平息下来,后知后觉感到了快乐,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温珣:“殿下...”
他母亲是姑苏人,家中常说江南吴侬软语,温珣耳濡目染,再加上他年纪又小,声音都还是少年人的清轻,都意识不到自己这样说话时尾音拖着,眼睛又亮晶晶的,多么像狸奴在撒娇。
靳越凛手还揽在他的腰上,没有放开。
温珣有些兴奋:“我们射中靶心了哎。”
他身高不过才到他的唇线,靠在怀里再刚好不过,竟像是天生契合一般。
靳越凛看了他一会儿,心道罢了。
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哪儿有谋士们说的什么心机深沉别有用心。
分明可怜可爱,这样简单,就能讨了他的欢心。
见靳越凛不说话,温珣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逾矩了。
他心中忐忑起来,靳越凛慢慢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你做的很好。”
温珣耷拉下去的耳朵又咻地竖起来。
“只是力气太弱了,明日开始,每日晨起绕宫墙跑步一圈。”
温珣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QAQ
我又不做大将军。
靳越凛补充道:“我和你一起跑。”
温珣“啊..”了一声。
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跑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