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书房
靳越凛手伸过来的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只是顺手递一个水杯或者纸巾般。
但这是要从嘴里吐出来的樱桃核啊。
温珣手还支在软榻上,素白的脸仰着,他近日被养的好了一点,脸颊泛出点细微瓷白的光泽,一双眼惊愕地睁大了些,愈发显得澄澈湖面般朦胧着水光。
靳越凛手又往他的嘴边递了递,示意他吐。
温珣舌头动了动,把樱桃核含到舌头下说话:“没关系的,我抽一张纸巾或者”
靳越凛挑了挑眉:“你的口水我吃的还少么?”
几秒钟后,温珣一句话不说了,默默低头,把樱桃核轻轻吐在了他的掌心中。
圆润小小一个,被含得太久的缘故两端的尖的已经磨得差不多全没了,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
靳越凛手托着那小小一个核,却并没有动。
温珣推了推他。
他这才从软榻上起身,把核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珣顿了下:“不用干湿分类么?”他在学习十年后的世界发展时看过这一部分,要做个有素质的好公民。
靳越凛:“不用,现在干湿垃圾可以一起处理了。”
嗯?温珣摸了摸自己耳朵,原来已经又发展了。
他最近还是上网上少了。
和那些已经江山彻底稳固,出门和几个老头打打高尔夫球就能谈下几十个亿的大单的老头不同,靳越凛毕竟三十岁还年轻,还在事业上升期,做不到那个程度。
这些年泰宏一直在急剧扩张,父辈原本快要没落的产业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生机市值翻了几番,所带来的工作量也是几何倍的,更何况他最近还一直在处理早些年手段过于激进留下的隐患。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将来不久还会有个孩子,即便他对这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也要负起为人夫为人父应有的责任来,不能让这些腌臜事连累到妻小。
其繁忙程度可想而知,温珣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看到他睡觉,不是在陪他就是在处理工作,哪怕是晚上了也只是躺会儿把他哄睡了,就又轻手轻脚起身去书房。
这样下去再精力旺盛再铁打的人也撑不住,温珣手轻抚在他的眼下淡淡的青黑:“你回公司吧。”
感情是经不起这样消耗的,连古谚都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之间。
靳越凛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轻描淡写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温珣手被他握住,自己给自己调整了个姿势找好重心:“我现在没有刚回来时那么虚弱脆弱了,你不用...”
他想了想,要找个合适的词:“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陪着我。”
“不是陪,”靳越凛道:“你是我的爱人,哪怕你没有生病只是怀了孩子,你因为怀孕不方便成这样,难道我就可以什么因为工作忙所以理所当然地都不管,每天往家里打钱就好了么?”
“温珣,我不是单纯地陪你在家里,因为这也是我本该做的事,本该尽的责任和要完成的人生课题。”
他揽过温珣,低头亲亲他的眉间:“只是这一段时间在清算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相信我,好么?”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半晌,轻点了点头。
那晚靳越凛从走廊上和人打完电话回来时,发现温珣正站在他的书桌边,给他把文件做归类。
见他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就是,稍微整理一下。”
以往这些事都是办公室的几个助理在做,但现在是在家里的书房,一些打印装订分类核对琐等等琐碎的事,就变成了他自己来做。
靳越凛过去看了看,温珣果然做什么都有模有样的出色。
见他不说话,温珣手指轻蜷了蜷,刚想说自己没有偷看或者多管闲事的意思,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可以出去。
靳越凛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含笑:“这么心疼我啊,嗯?”
温珣“oi?”了声,眼睛睁大了点。
靳越凛拉开了点椅子,将温珣推到了老板椅上:
“温老板,坐。”
然后又随手拉了个椅子过来自己坐下,总归时间还早,可以再做一会儿。
一开始只是温珣想做,他就纵着人去做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温珣上手这么快,心思缜密分类灵巧,对数字又天生敏感,核对的几份都做的漂漂亮亮,连带着他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不少。
又是一个上午,靳越凛看着温珣给他递过来的文件,打印整齐页码翻好,连段落都标记好了,心里喃喃道:“家有贤妻啊...”
温珣没听清他说什么,以为他在提要求,闻言嗯?了下看过来,面颊带着健康的淡淡血色。
靳越凛手指轻碰了碰他的面颊,心里庆幸那天没有因为怕温珣累而拒绝他的帮忙。
比起一直休息和看书,他发现温珣看起来好像更喜欢这种能动起来和获得即时成就感的事。
靳越凛自然而然地模糊掉最初那句话:“我说,过来给我抱抱。”
温珣犹豫了下,还是乖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偎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最开始的时候靳越凛和他说的话,说一直工作太累了太辛苦了蓝条血条都要耗尽了,如果小珣能抱抱我就好了,一定能回一半的蓝。
温珣虽然狐疑,但看着他确实很累的样子,还是坐到了他的腿上。
靳越凛捏捏他的小脸,说你接着问我啊。
温珣说问什么。
靳越凛说问我另一半蓝要怎么回。
温珣眉间轻皱了皱,重复了一遍他让问的话。
靳越凛嘴角勾了勾,食中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亲亲我。”
然后温珣就知道自己又被骗了,扶着他的肩狠狠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咬了人之后自己又有点心虚,讨好般伸出一节鲜红柔软的小舌,安抚地轻舔了舔靳越凛嘴巴上刚刚被咬的地方。
——结果就是那一个下午他们都没能再推进工作。
事情结束后靳越凛餍足地给自己泡了杯茶,虽然就法了一次,但是体验感无与伦比,温珣太闵感太容易留税了,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跑,小动物般可怜柔软地依偎到他怀里,寻求施暴者的保护。
后来他和温珣约法三章好,亲亲抱抱可以,绝对不会再做,才勉强获得了工作两小时后抱一会儿亲一会儿的福利。
那天之后温珣都觉得心悸,虽然上下位置注意了,但他总有一种肚子要被统穿的感觉,孩子月份大了,胎动也愈发频繁。
温珣眼泪没法控制地往下掉,哽咽着让他注意孩子,靳越凛手臂和夏腹随着发力绷起青筋,低笑着说正好让孩子知道知道自己是谁的种。
结束后温珣裹着细羊绒小毯子不肯理他,听着人保证再也不说这种混话了,才抽噎着转身让他抱。
温香软玉在怀,哪怕只是简单地依偎着抱着,都让人生起无尽的幸福之感,工作再多都觉得心甘情愿。
怪不得古人都说成家立业,原来有老婆的滋味这么好。
不过这样不务正业的事也只有那一回,温珣不肯被放在书桌上胡来,其实那红木桌足够宽足够长,温珣又白,视觉效果相当惹眼。
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都在好好工作的,男人一定要有能力有担当,总是想着胡来乱搞是什么情况,靳越凛一边在心里灌鸡汤,一边怒斥着激动的它。
况且...温珣是真的很有能力。
聪明肯做不死板,灵活变通又细致踏实,做什么都很有什么的样子,如果不是温光修和那场车祸,温珣本该成长成非常、非常耀眼的人。
靳越凛心里一紧,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温珣不明所以,抬眼懵懵地看他。
接着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哥是不是明天要来?”
和方泊衍约的是明天。
靳越凛也记起了这会事,低低嗯了声:“对,是明天。”
温珣咬着自己的下唇:“要去再做点什么准备么?”
时间和食物其实早敲定好了,到时候会有厨师上门不需要操心,温珣只要带好自己就好了。
但这是第一次,他当主人家准备招待,有客人,虽然是他哥上门来看望。
总觉得哪里还做得不太够...
“够了的。”靳越凛安抚他:“他肯定会喜欢的。”
如果表露出半点不喜欢,立马拉出去丢海里喂鲨鱼(?)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方泊衍要来的时间。
温珣从早上开始就有点紧张,他意识不到自己紧张的时候总是会看靳越凛,看到人镇定可靠的样子,才又松下神来。
上午十一点半,门铃被准时按响。
仿佛是那日场景重现,温珣坐在室内掌握着开启门的权力,方泊衍手上拎着礼物,诚恳站在了门外。
不同的是当日是一人失落离开,一人惊惧害怕,今日温珣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方泊衍一身休闲的风衣,同样是继承自父母的优秀身高相貌,肩宽腿长面容英俊。
温珣轻轻喊他:“哥哥。”
方泊衍神色迅速柔和下来,还没开口,靳越凛:“哥。”
那一瞬间方泊衍的神情活像吃了一百个活苍蝇,过去十一年认识到现在两个人从来没对付过,哪怕是当成他和温珣订婚,靳方两家还在合作没撕破脸的时候,靳越凛都没这么叫过他。
呵呵,搞大了他弟的肚子,一声哥就想抹平了?
然而温珣就站在靳越凛的身侧,期待地看着他。
方泊衍面容扭曲了下,答应道:“哎。”
靳越凛身体侧了侧:“进来吧,鞋在旁边柜子。”
温珣去接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方泊衍怎么可能让他去拿,靳越凛已经顺手接过来了。
...好吧。
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进来了就一起坐到沙发上。
当时在手机视频中看到时,方泊衍已经够惊愕了也做过了心理准备,但现下真的确实看到,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温珣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肚子,手下意识地覆在了肚子上。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男性生子的,尤其是本身就比较传统的人,可能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了。
方泊衍从带来的东西中取出了一个盒子来,递到温珣面前打开。
是一套平安锁。
黄金足重,整一块有市无价的顶级宝石原石分做下来,仅仅一看,就叫人做工如何精细贵重,只是整个有一点大。
温珣顿了下。
“哥哥?”
方泊衍拉过他的手,将这盒子轻放在了他的手心,又从旁边再拿出一个盒子打开,这一套的平安锁大小对婴儿来说明显更合适些。
“一套给我们宝宝,一套给我们宝宝的宝宝。”
“当时我出生时,平安锁是母亲亲手选的式样,时间太久,当时那套已经找不到了,我又叫人重新开了原石添了黄金,比着做的。”
还好工期赶上了。
方泊衍张开了怀抱:“宝宝,欢迎回家。”所有亏欠的,都会加倍补上的。
温珣鼻间有些酸涩,和人抱了这个间隔十数年的拥抱。
原来他也是有血亲惦念的,原来千千万万被家人期盼朴素平安的孩子中,也有一个是他。
靳越凛坐在沙发一侧,安静地看着这兄弟俩抱在一起。
——温珣幸福就好。
送完之后两个人再说话明显更放松自在了些,方泊衍开始接着问温珣肚子里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来的可以暂时不管,他只想知道,这个孩子将来怎么生下来,温珣又会怎么样。
温珣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柔黑的发在侧边拢了一个小揪揪,垂眼时显得格外温柔。
“还没有最后确定呢,医生们给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准备方案,不过宝宝很健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宝宝很健康,那你呢?
方泊衍眼中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生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更何况是史无前例的男性生子,若是有什么情况都没个参考的。
还不到二十岁就要吃这份尚不知结局是何的苦。
他心中一痛,然而温珣手轻抚着肚子,面上是羞赧的喜悦。
他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担忧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方泊衍心里低低叹了口气,面上丝毫不显出扫兴的意思来。
平安平安,他是真的希望温珣和这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不要再生什么变故。
他过去都一心扑在工作上,联姻也都推掉了,自然也没有经历过身边人怀孕生子这件事。
看着旁人忙碌欢喜担忧是一种,真到了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其中更是百中滋味难以言说。
温珣坐在沙发上,告诉他说宝宝已经会打招呼了,基本每天都会踢他一两下。
又说宝宝很乖,寻常怀孕孕反严重的可能那些吃了吐吃了吐、过敏得皮肤病等等都没有,连在外面的那几天都没有和他闹。
方泊衍听着他说着,面容温和专注。
温珣其实卸下警惕防备后非常柔软,现在想想当初那些初见时沉默、冷硬、尖锐的一面,只是迫不得已生成的保护自己的外壳。
他们当时谁都没有看透对方的伪装,关系竟然僵成那样。
温珣说的差不多了有点口渴,方泊衍刚想给他拿水,有人先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了温珣唇边。
温珣就着靳越凛的手,自然而然地含住了吸管,小口喝起来,对着那个男人眉眼弯弯。
方泊衍恍惚地看着这一幕,生出一种水灵灵的小白菜主动跟人跑了的心酸。
温珣好像也很喜欢这个男人。
不一定到了爱情、爱的那种程度,但至少是亲近信赖的。
但是靳越凛真的爱温珣吗?
不过半年高中同桌和一点联姻对象的情谊,这个人怎么就对他弟弟一幅情深不悔非卿不可的样子了?
而且据他所知,哪怕是那半年同桌时光,温珣也并没有和他太深来往,这么个目的居心皆不明,并且实力还极为强悍的在自己弟弟身边,哪个人能做到不担忧不怀疑。
他没有办法保证,靳越凛心机这么重,谁知道到底是爱还是经年执念,温珣现在还怀了他的孩子。
当时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种情景,原来有在意的弟弟会是这样担心忧虑的心情。
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多看着点,不对,他得回去接着猛猛工作。
就算泰宏很有水平,但他们方家也不是吃素的,让靳越凛想清楚不好好对温珣得罪他的下场。
方泊衍看着靳越凛现在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里头疼地啧了声。
当年一个街头打架的混小子,怎么长成现在这个让人头疼棘手的模样了。
靳家在两代之前本就有涉黑背景,往难听了点说都是要被社会主义专制的,就算现在摇身一变全洗白了成国民企业家了,但根在那儿呢。
况且,方泊衍想起自己和靳越凛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靳越凛还没有被靳家找到认回去,他也不知道那是谁,只是看他打架太狠,才留了个印象。
谁知道这就是拱了他弟弟的野猪!
温珣把那一杯水都喝的差不多了,偏了偏头,示意喝够了。
靳越凛从善如流地放下水杯,还不忘关照一下他:“你要吗?”
方泊衍微笑:“不用,谢谢。”
温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靳越凛,心中微微疑惑。
为什么两人之间对话和谐,但氛围总是怪怪的呢?
对了,他又想到一件事,看向方泊衍,认真道:“你要摸摸它么?”
方泊衍愣了下,接着明显有些局促起来:“可以么?”
温珣点点头:“你是它舅舅呀。”
就算嘴上说着对这个不知道便宜侄子还是便宜侄女…如果是个像靳越凛的小子就完了,但如果是个像温珣的小闺女……
方泊衍心里乱七八糟想着,真上手摸时还是万分小心翼翼。
神奇的感觉,这里真的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温珣笑,低头和宝宝说话:“宝宝,这是舅舅。”
好像宝宝真的能知道似的。
方泊衍也生出点紧张被看着的意思来,和它解释说:“你好,我是舅舅。”
这一顿饭吃的简单而放松,菜都是好菜,又在自己家里,身边都是亲近的人。
方泊衍坐在桌子另一侧,看着靳越凛给温珣前前后后地夹菜剥虾盛汤,每做一次,温珣就用好看的眼睛笑眼弯弯地说谢谢。
靳越凛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他明显能感到这个小子在暗爽。
服了,如果在一个年过三十三还是单身的男人面前和他刚找回来的乖巧可爱的弟弟秀恩爱让你觉得良心不会痛的话。
靳越凛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脸皮足够厚,对温珣的食量和一些微表情了解得也足够清楚,看着人吃不太下了,就自然接过他吃了一半的碗,三两下吃完了。
温珣向他“哎…”了声无果,不太好意思地假装低头捂住自己的脸。
哥还在呢呀。
方泊衍嘴角抽搐,把筷子往碗上面一放,动作很有气势,开口时窝窝囊囊的:“我也吃好了。”
吃好了就走吧。
靳越凛心里想,但他当然不敢嘴上说出来。
在温珣面前,他一定得是个温和大方会搞人际关系的好老公形象。
方泊衍深吸一口气,不和他计较,和温珣一起去小花园散步。
其实确实该走了,温珣走完后明显有点上下眼皮打架小鸡啄米,到了他平时睡午觉的点了。
方泊衍伸手托住了他的面颊。
温珣惊醒了下,眼睛睁大,示意自己不困。
方泊衍笑:“去睡吧,我也该回去了。”
温珣:“我没有那么困……”
方泊衍:“我知道,但是宝宝,你真的该去睡觉了。”
“不要和我觉得不好意思。”
温珣垂下眼睫,慢吞吞:“好哦。”
困的都有点宕机了。
靳越凛从身后揽过他的肩:“我先带他上去了。”
方泊衍点头。
回去的路上方泊衍心情一直很好,正好路上也都是一路绿灯。
然而一到家,他就发现一种不太寻常的气味。
往停车库一看,果然多了一辆宾利。
方泊衍眉间皱起点,停好车,进入别墅内。
茶桌旁,方荣天西装革履坐在红木椅上,手上随意翻着本文件。
听到门口的声音后头也没有回,只是随意翻过一页。
方泊衍深吸了口气,走过来:“父亲。”
方荣天头也没抬:“坐。”
据说他年轻时曾是户外运动极限运动爱好者,西南徒步攀爬雪山,常年野外锻炼让他身形依旧非常利落,那种气势是真正浮沉名利海几十年,大权在握后的迫人威势。
方泊衍这才坐在了旁边沙发上。
“去哪儿了?”
这话可以做很多理解,比如考察一下方泊衍最近工作如何,良心发现关心一下大半年没见的儿子,或者单纯的没话找话随口一问。
但方泊衍知道都不是,方荣天不会做后两者那种无聊的事,也懒得关心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