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尝试
温珣心惊了下。
但段台则好像只是听到江驰朔那么称呼他,才这么喊的他的名字,z国这么大,同名同姓的多了。
他心里给自己找了借口理由,勉强安慰了自己下。
都快五点了,再回去就要六点了,温珣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已经看好了拿好药了,不用劳烦了。”
“先回去了。”
江驰朔喊他停,但他腿上打着石膏追不了,温珣手里紧紧捏着报告单,转身真的离开了。
看着人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入口,江驰朔轻啧了声:“跑这么快,又不是要吃了他。”
能跑到哪儿去,明天不还是要乖乖来他家给他讲课。
江驰朔哼了声收回了视线,回头时嗯?了一声。
段台则还在看着扶梯口。
医院灯光冷白,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英俊深刻的面容竟显得有些阴鸷。
江驰朔迟疑:“舅舅?”
今天本来是他出去打球,回来路上遇到个小孩风筝挂树上了,蹿上去拿到后刚要下来,正巧看到他舅舅从车上下来,惊了下脚一滑,就给摔了。
“怎么了吗?”
段台则收回了视线,扫了眼他的腿:“那人是你的家教?”
“对,我妈上个月刚找的,教的还可以,就一直让他教了。”
他拄着拐杖,走姿有点滑稽地往电梯方向走,边走边回答着。
段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侧,半晌江驰朔听到他低低说了一声:“是么……”
一直到出了医院上了地铁,温珣才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当时只是因为自己是男性,带上口罩帽子去产科做检查不至于引起太大关注,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
匆匆下了地铁走到家,靳越凛今早说要加班会晚一个小时回来,林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笑着喊他:“小少爷,我做了冰糖绿豆汤,外面天热,你先喝些!”
温珣回应她:“好!”
他又噔噔噔跑到厨房桌前,把林姨早就晾好的一碗绿豆汤吨吨吨一饮而尽。
“慢点儿,慢点儿。”林姨笑着拍他的背给他顺顺。
她有些惊讶:“外面天这般热?还是走的太快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温珣心虚岔开话题:“天太热了,我先上去洗个澡。”
林兰英哎了声:“先生要是回来了,我再去叫你。”
温珣说完话终于回了卧室,拿了衣服毛巾,就进了浴室。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浴室私密而安静。
那些活力的、匆忙的、坚冷的壳一点点褪去,温珣靠在门板上,疲惫地垂下眼睫。
累。
他慢吞吞地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镜子中,少年身体纤细白皙,四肢修长而骨肉匀亭,因为天热的缘故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让人想到遥远古希腊神话中,裸.体圣洁美丽的欲神。
平添了几分让人心里说不清、道不明、骚动着的旖旎暧昧。
明明别处那么单薄,但腰腹那里,却突兀地隆起一个圆润弧度。
温珣垂眼,一点点解去了紧实缠在腹部的白布。
白布悄无声息落在了地板瓷砖上,被水一点点浸湿了。
温珣手撑在洗漱台上,被解开束缚般无力地喘了口气。
镜子中,比方才更圆润、更突兀的腹部显现出来。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长的发梢自素白面颊垂落,温柔道:“宝宝...”
前面月份小,尚且不明显,穿个深色衣服弓着点腰,就能遮掩过去。
但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孩子四个月了,先前不明显小小的肚子就这几天开始疯长,吹了气球般,以他没有料到的速度鼓起来。
他不得不用上束腹带,能压小点就压小点,夏日炎热,坐着在空调屋讲课时还好,一旦出来了,拥挤地铁和闷热空气,只会让本就不爽利的身体变得更加难受。
比如今天,下了地铁后他只觉得肚子好重,汗水洇湿了白布边缘,解下来时都潮答答的。
但是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一直带着束腹带对孩子生长不好,而且孩子这样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要提前逃走么。
温珣忐忑地想。
这一个月几乎没休息一直在做,也才堪堪赚了三万多,还掉靳越凛的一万,只剩下两万多。
至少要再攒两万,努努力,大半个月说不定就够了,到时候攒够就走。
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温珣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
半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泰宏大厦顶层。
靳越凛坐在老板椅上,后面一整面落地窗,映出了B市华灯初上的繁华夜景。
而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横铺展开了无数份求婚方案。
婚庆公司策划人战战兢兢站在他桌前,对着被毙掉的n个方案欲哭无泪。
之前从未听过这位靳总有什么恋情动向啊,怎么一上来就要求婚,而且看上去阵仗还弄的很大,靳总本人也很重视,都在这儿看了一下午了。
对此,靳越凛是这样想的。
他上一次说的喜欢告白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这一次求婚,绝对不能再搞砸。
必须要浪漫、缱绻,自己要表现的足够风度翩翩足够可靠,洗刷上一次的耻辱,成功了写进恋爱笔记里,百年之后提起时依然心脏砰砰跳,刻到他的墓志铭上。
就算不成功,也要让温珣认识到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是真的喜欢温珣。
甘愿献上拥有的一切、单膝跪下祈求一起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算算他们也重逢也有五个月了,温珣对他也越来越熟悉,不管怎么样,好歹展示下自己的魅力,再捞到个“追求者”、或者“考察期”的名头。
而且他也厌倦了想对温珣好还要找各种理由掩饰,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喜欢说想照顾他。
婚求一次不成就多求几次,这种关系一辈子幸福的终身大事,准备的再多、再完备都不为过。
万一哪次温珣一感动一心软,亲自己几口…
靳越凛有些美滋滋地想。
几个策划人站在他办公桌前,本来被否掉方案就够心塞的了,这会儿更是惊恐地看着靳总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露出桀桀怪笑。
“好了,”靳越凛看了眼书桌上的时间:“这些方案全拿回去修改,我花这么多钱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这种烂大街的方案的。”
“你们可以出去了。”
几个策划者小鸡啄米般点头,又战战兢兢地收起方案走出了办公室。
靳越凛把桌面简单规整了一下,准备回家了。
到家时正好七点,林姨掐着点把饭端上了桌,见他回来唤了声“先生”,就要去叫温珣。
靳越凛示意她可以下班了,自己去叫温珣就好。
卧室灯是暗的。
靳越凛又关上卧室门,去书房。
温珣果然趴在桌子上做试卷。
极其专注认真,素白小脸在台灯下氤氲了一层温柔的暖意,在纸上勾勾画画,连他开门都注意到。
温珣已经洗过澡,重新缠好肚子穿好衣服了,专注算着时,眼睛被手从后轻柔地遮住了。
笔头停住,身后的男声温柔低沉:“猜猜我是谁。”
纵使知道不应该的,温珣还是情不自禁笑了下,细白的手覆上人的手背,五指纤细好看,手背上凸着细细的筋骨。
他仰了仰头。
靳越凛手大,温珣脸又小,说是遮着眼,其实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从靳越凛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
两个人无限靠近,靳越凛亲了亲他:“宝宝。”
视线被剥夺,唇舌上的感觉愈发鲜明,爱侣一般亲密。
亲完后温珣脸颊泛上微微的红意,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我们去吃饭吧。”
靳越凛笑了下,要抱他起来。
温珣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一下就从他怀里逃开了。
伸出去的手空的如此猝不及防,靳越凛愣了一下。
还没多想,温珣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我又不是小孩了走路还要抱,我们下去吧。”
好吧...
靳越凛遗憾,自己的妻面皮还是太薄了,须知夫妻之间,抱着走路算什么,他还可以抱着温珣..
不过现在拉着手也挺好的。
靳越凛又高兴起来,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温珣见他没有追究这个,心下松了口气。
他现在身子重了,靳越凛那么敏锐,一抱肯定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二十天,要尽量减少拥抱。
温珣心里酸涩地想。
有了这么个期限压着,温珣接的课愈发多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白天排满了,后面晚上也排,几乎一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必要的吃饭睡觉,没有自己的时间。
靳越凛一开始还忍着由着温珣,眼看着温珣越来越累,一天到晚不着家,把人扣住了绑在床上逼问。
温珣照例想要亲亲贴贴蒙混过去,但是已经不管用了,靳越凛眉目冷峻,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温珣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他两手被领带绑着坐在床上,靳越凛站在他的面前,五官深刻,视线天然居高临下。
不该这样的。
温珣恍惚地想,他明明不想让对方生气,想让他们之间最后这段相处的日子,美好一些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他心乱如麻,靳越凛还记着那次他怎么故意逼温珣把人弄哭了,没有真的说什么重话,想要把人推倒亲亲,结果温珣在后背沾床的刹那整个脸唰地白了。
简直是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就像床上面有钉子似的。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现在靳越凛几乎可以确定了。
温珣有事情在瞒着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刚要开口,温珣先一步从床上跪坐起来,被绑住的双手,一起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我...”温珣艰难张了张口:“抱歉,我”
他那么嘴巴开始了几次,心中的惶惑害怕到底是占了上风:“我会给你解释的,给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不敢和靳越凛对视,只是垂眼看着地面,靳越凛嘴巴被他捂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温珣松了口气,身体在卸力的瞬间发软要往下倒,被靳越凛一把扶住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暂时被压下去了。
温珣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一天讲课太久,两人之间算是重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妥协的平衡。
但是长久心神高度紧绷,以及过度的工作,怀着孕的人本就比平时容易疲惫、精力不济。
某天温珣照例去给江驰朔讲课,中间休息十分钟时从椅子上站起,竟是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江驰朔吓了一跳,噌地站起来地问他怎么了,又说这几天他的脸色一直不好,自己也不是压榨学生工的无良黑心资本家,可以同意他去他的屋子床上休息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也会好好写作业的。
温珣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手撑在桌子上换了会儿,一手隐蔽地托住了自己的腹部。
肚子越来越重了,束腹带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托着还能舒服一点。
为了遮掩,他甚至在夏天还穿了宽松外套,只说自己不习惯空调屋,觉得冷,要多加件衣服。
江驰朔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想先去给他接杯水,忽地楼下门口处传来一阵声响。
住家阿姨忙迎了上去,江驰朔往楼下一看。
竟是段台则。
男人一身西装身高腿长,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单手抄在兜里,同样抬头向上望。
明明两人之间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但这人装逼王气质太重,以至于江驰朔都有种他才是被俯视的那个的感觉。
其实段台则在家族和业内风评都很好,对他这个外甥虽说不算多掏心掏肺,但至少没亏待过他。
而江驰朔每次见他也会舅舅舅舅的喊,有事没事地找他说两句话,但江驰朔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
或者说,他比其他人在更早的时候认识到段台则本质性格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
——在最爱装的年纪,遇见了一个比他还能装的人。
江驰朔从来不否认自己是装货,他家世、容貌、运动艺术电子游戏样样出众。
看着是个少爷玩咖,其实那些各个领域的奖都是货真价实的,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讲,学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出路,本来就有装的资本。
不过他是明着装,段台则是暗着装,总之,他们俩都是大装货。
但段台则也没这么频繁地找过他啊,江驰朔挠了挠下巴,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
一溜烟跑下楼:“舅舅。”
然后一边拿水杯接水,一边道:“我刚刚在上课,温珣..就是上次你医院见到的那个男生,他好像有点不舒服,我给他先搞杯水找点吃的,看要不要去看医生。”
江驰朔俯身看着水杯,因此没有看到,段台则骤然变了的脸色。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等着他接好水抬头时,段台则脸色已经再次恢复成了最开始那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要出差,常送的那家猫咖换了管理员了,别人不放心,就带球球过来让你养两天。”
“哟,”江驰朔又回了下头,才看到刚被阿姨从包里放出来的球球。
换平时他肯定要逗上一会儿的,但现在他心里想着楼上的温珣,只匆匆跟球球hi~地打了个招呼。
“球球就放这儿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舅舅我先去看看我那个老师。”
段台则理了理衣袖,对猫招了招手,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哎?
江驰朔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时段台则已经走到他前面了。
温珣其实想说让江驰朔不要那么紧张不用给他接水,但实在腿上没力气腰又酸,最后就双手托住肚子,想着等人上来再说。
没想到回来的是两个人。
和上次好歹有口罩帽子不同,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遮挡都没有。
江驰朔把温水、面包坚果即食牛肉递给他,温珣被塞了个满怀,下意识拒绝:“不..别,我没事的,就是刚刚坐久了有点晕。”
段台则依旧单手抄着兜,目光停留在了他的面上:“小温老师。”
温珣秉持着礼貌的原则从座位上站起来,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门外传来喵呜一声。
是一只橘猫。
脸盘圆圆的,腿短短的,身体肉肉的,矮矮地从门外走进来。
江驰朔蹲下来:“球球?你怎么跟着上来了。”
球球。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掀开一角,很多年前,穿着高中校服的他蹲在巷口,喂一只瘦骨嶙峋的橘色小猫。
它还很小,因为右后腿先天短了一截,刚出生没多久被抛弃了。
周围学生多,会摆一些食物和水,但它还太小了,腿又缺了一节,根本争不过那些大猫。
也不敢亲近人,只有等着别的猫都吃饱喝足,才会去用力舔舐剩下的那点果腹。
温珣其实没有什么条件去救助这么一只小猫,他自己尚且艰难地活着,但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省下顿饭来去喂它。
希望它能长胖点变健康点,给它取名叫球球。
段台则,就是那时候和他有的交集。
他兜里揣了食物去喂的时候,发现段台则也在喂那只小橘猫。
温珣看着小猫依恋地舔段台则的手指,看了会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一个是风云人物班长,一个只是存在感很弱的同学,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温珣目光停在小猫..不,现在应该是肥猫,短了一截的后腿上。
真的是它。
没有想到,他和这只小猫兜兜转转,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再见了。
江驰朔伸手去抱球球,但段台则先他一步,抱起了这只肥咪。
球球喵呜喵呜地,在段台则怀里趴着,正面正好对着温珣,圆圆的猫眼打量着这个好像没见过的人。
温珣喉间一涩,和这只橘猫对视着。
段台则抱着它:“球球原本是我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只小流浪猫,我那时候经常喂它,有了点感情,后来我高中毕业自己出来住后,就收养了它。”
“其实它小时候很瘦又怕人,常常吃不饱,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专门去喂过它,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
温珣呼吸一滞。
球球喵了声,段台则缓缓地,摸了摸它的背:
“这些年,球球一直都很想他。”
最后给江驰朔讲完课回来的车上,温珣还在想着那只小猫。
段台则居然收养了它。
段台则应该没认出他。
虽然莫名其妙说了那番话,但是说完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别的,和做什么别的奇怪动作。
只是好像他离开的时候,对方的视线在他肚子上停留了下。
温珣皱了皱眉。
......应该是错觉吧。
温珣回想起方才见到的那只小胖猫,眉眼弯了弯。
看起来球球现在过得很好。
地铁要到站换乘了,温珣从座位上起来,忽地熟悉的腹痛再次席卷。
温珣猛地扶住扶杆,竭力咬紧牙齿才避免痛呼出声,冷汗唰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好痛...宝宝....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为什么,这种腹痛显然不是胎动,宝宝怎么了?
温珣不敢再多耽搁,撑着出地铁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医院。
一小时后。
樊白秋看着呈现出来的图像:“胎像有点不稳,但还好比较轻微。”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又常劳累?以男性之身怀孕本就更辛苦艰难些,这些方面更要多注意。”
其实她更想问,为什么,你还是一个人来的呢?
你的丈夫、亲人、朋友呢?
温珣手指蜷紧,樊白秋又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看着人认真记下的样子,樊白秋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如果温珣随意一点也就罢了,但偏偏,他看起来这么喜欢、这么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樊白秋斟酌了下语句:“身边有人知道你怀孕了么?温珣,我是医生,只有你愿意相信我,诚实地和我说,我才能更好地帮助你。”
这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温珣像是连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强行剥开了,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半晌张了张口,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人知道,我怀孕了。”
我就知道。
樊白秋看着那一眼就看出来的母体的糟糕状况:“那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一下亲近的人呢?”
“你是在害怕么,怕他们会觉得你不好?”
樊白秋观察着温珣脸上的表情。
这个荒谬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她转换了个说法:“那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想的呢?”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一直到回到别墅,温珣都还在想这句话。
他想要给和靳越凛两个人的最后一段时间留下点美好回忆,但好像搞砸了。
困惑不解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如果,如果靳越凛,也对这个孩子抱有期待…
温珣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靳越凛今天依旧是七点左右回来的,原先吃完饭后,温珣就要去备课了,但是今天居然罕见地拉着他的手,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靳越凛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温珣认真地调着电视台。
靳越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样子齿尖发痒,都想叼住那小脸,好好舔一舔咬一咬,最后嚼得渣都不剩吞进肚子里。
以往都是各做各的工作去了,温珣现在这么拉着他一起坐沙发上,果然是又在变着法撒娇。
他肩背靠在沙发声,心里哼了声。
果然是小黏人精,明明这么离不开自己。
他一边想着,又美滋滋地把温珣揽着肩搂进了怀里。
温珣找好后就开始看,靳越凛表面上也在看,但其实大半个心神都在温珣身上,根本没怎么注意电视里放了什么。
只是在温珣偶尔就剧情说一两句时,才抽空看两眼电视回应。
温珣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专注地看着温珣,忽地听到温珣问他:
“那…你喜欢,有小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