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嗜睡
靳越凛脸色一下就变了,几步跨到温珣身边,半跪着轻拍他的肩背:“小珣?”
温珣呕得激烈,他其实根本还没吃多少东西,中午吃的那点也早就消化光了,这会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最后开始反酸水。
少年人几乎跪在了垃圾桶旁,清瘦脊背蜷着,宽松衣服下空荡荡的。
靳越凛下颌紧紧咬着,拿来温水让人漱口,又连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干净嘴角。
温珣接过纸巾自己擦了几下,眼睫上还有未干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脆弱的光。
“没事...”再说出口时温珣有些难掩的疲惫,他想要站起来,接着被靳越凛一下打横抱起。
手机拨号界面被调出,靳越凛声音冷淡:“让陈格过来一趟。”
温珣揽着他的脖颈,他本来就比人小了一圈,这么一抱更显得很小一团。
靳越凛抱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贴了贴他的后脖颈。
他用手去推靳越凛:“我没事的,就是刚刚一下”
温珣表情空白了一下,也想不起刚刚是为什么了。
明明他平日都吃的,但是刚刚一下就是觉得腥的受不了。
他抿了抿唇,跳开这个话题:“我们接着去吃饭吧。”
靳越凛垂眼观察着他的脸色,手指摩挲着温珣的脸,面色辨不出具体情绪。
指腹上粗糙的茧抚过皮肤,温珣被痒的眉眼弯了弯,向他怀里躲了下。
靳越凛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咽了下去,将人重新抱回了餐桌旁。
这次他将鱼端回了厨房,连带着温珣碗里的米饭都换了,看着人只扒拉了几口,倒是盘子里酸甜的小番茄吃了一些。
门铃被按响,陈医生挎着巨大的医药箱匆匆赶来。
他显然一接到电话就着急赶来了,扣子都扣错了一颗:“靳总。”
温珣身体在他进来的一刻变得有点僵硬,手抓住一点靳越凛的衣角。
靳越凛安抚顺毛般抚了抚他的后背,温柔地哄他:“只是简单做个检查,没什么的。”
陈格配合着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他原本是靳家私立医院里的,虽然主修西医,但是中医西医营养健身都会一点,后来就成了家庭医生。
因为靳越凛身体非常健康,所以他这是个非常钱多事少悠闲的工作,以至于让他都有点无聊。
他早就听说,靳总带回来一个天仙似的美人,班也不加了天天玩金屋藏娇那一套,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见到真人。
确实是惊为天人的好看,就是...年纪有点小。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多嘴的,陈格尽心尽职当好自己医生的责任,开始给小少爷检查起身体来。
“吐了?”陈格皱起眉,走到厨房尝了尝那鱼肉。
很鲜美清甜,健康营养,一点变质的迹象都没有,他又闻了闻,鱼腥味淡得几不可闻。
陈格迟疑着又走回来:“嗯...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身体太疲惫了,感觉气脉有一点滞涩。”
靳越凛:“他在准备高考。”
!!?
猝不及防吃到个惊天大瓜的陈格:。
想过年纪小,没想到这么小,高考,成年了吗,靳总连这么嫩的小白菜都下得去手。
靳越凛忽略他脸上乱七八糟的表情:“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吗?”
陈格顿了下。
仪器检测不出来,但其实刚刚把脉时,他好像还感受到了另一种迹象,但那种迹象太轻太细太不可寻了,刚冒出来就被他忽略压下去了。
怎么可能。
“没有了。”
陈格补充道:“备考太辛苦,我可以给小少爷开一些活气血补充营养的食谱,还有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平时也可以休息间隙做一做。”
靳越凛表情依旧不太好看,但也只能嗯了一声。
陈格又麻利提溜着自己的药箱去边上写食谱去了。
客厅内再次只剩下温珣和靳越凛二人,温珣歪头看了他一会儿,手拉住靳越凛的手,轻轻摇了摇。
人,你怎么了。
靳越凛还维持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肩背宽阔腿自然打开,看向温珣时,英挺眉眼中蕴着压抑的柔情。
温珣眨了眨眼,慢慢贴了过去。
少年人骨骼柔软纤细,五月中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温珣穿着短裤,露在外面的小腿白藕似的嫩生生。
贴上来时带着一点凉气,熨帖又舒坦。
靳越凛亲亲他,让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天五月十四了。”
温珣躺在他的怀里,这个姿势下困意有点上涌:“嗯...马上就考试了。”
还有二十天。
靳越凛忍耐地想。
温珣用脸颊蹭了蹭他:“很快就过去了..我去写一会儿。”
怀中又空了。
靳越凛看着温珣离开的背影,额角绷出了点青筋。
理智上是理智,但情感上,他没有办法接受温珣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一秒。
空气中还残留着温珣的温度、气息,陈格开好食谱方子后就离开了。
靳越凛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那张照片。
看得出这照片被主人保存得很好,年月很久了依旧鲜妍,少年一身蓝白校服,面容好看秀美。
只是除了相片本身的留存塑质膜,又被多加了一层相框和膜。
就是这张照片,陪着他度过了过去十年中,无数个发作的夜晚。
靳越凛手慢慢伸了夏去。
一楼没有别人,男人身体高大精健,锁骨上渐渐覆上一层晶莹的薄汗,喉结处青筋一起一伏,块垒分明的精悍腹肌轻微痉挛着。
相片上的少年唇鼻俊秀冷淡,干净得能闻到皂角淡淡的香。
让人觉得一切污秽银邪的事,都和他沾不上边。
而不知道多少次,少年温珣这么注视着他,而他也被这么注视着,一次次地安慰自己。
许是尝过最好的滋味了,此刻再自己来,怎么都不肯配合着出来。
靳越凛闭上眼,那挽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温珣湿漉漉的眼,环着他的细白的臂凸起的小复,在他身上被颠得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温珣塌下去的要翘起的浑圆,手一扇,脆响后泛起一阵阵柔波。
照片被再次弄脏了。
白色黏业沾在少年温珣的眉、眼、脸边、唇角,又顺着塑质滑出暧昧的痕。
靳越凛坐了一会儿,扯过纸巾草草擦了擦,然后将那相框直接拆下扔了。
再次换上了一个新的相框。
这样的相框,他用掉了无数个,也还有无数个。
太阳东升西落,二十天一眨眼就过。
临近考试前两天,温珣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些。
倒是方泊衍来找过他几回,尽管他只是来送些吃的和文具,也表现的很轻松,但温珣依旧能感觉到他是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他看着方泊衍把那些书本笔搜集到的模拟卷拿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真的好像他的家长啊。
之前无论考的好也好坏也罢,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
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意。
……原来被人分担情绪,是这样的感觉吗?
方泊衍其实想多待一会儿,哪怕不做什么不说什么,只是看着温珣一会儿都好。
但他怕打扰到温珣,每次看过人放下东西,就又离开了。
又是一个夜晚,温珣单手撑着前额,静静地翻着准备的作文素材。
初夏的风掀起窗帘一角,风送来远处睡莲的暗香。
只是看了一会儿,温珣就觉得眼皮有点沉。
他其实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有点不太对劲了。
嗜睡,易疲惫,口味越来越挑剔,常常吃不下,又常常觉得好饿,还莫名地…
温珣垂下眼睫,脸微微泛红。
贪恋靳越凛的气息和拥抱,甚至希望他能多亲亲,摸摸自己。
不是单纯地手摸摸脸摸摸头那种摸摸。
备考压力那么大,有一天睡觉醒来,他竟然发现自己正夹着被子,身下的床单一片冰冷湿滑的粘腻。
温珣当时简直脸红地爆炸,如果是个蒸汽小水壶这会儿已经wurwur地开了。
还好靳越凛上班起的特别早,希望他一定不要发现,可是这个床单要怎么处理呢?
温珣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僵了有三分钟,自欺欺人般拽着床单跑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手忙脚乱地搓洗。
天哪……他怎么会做那种梦,又怎么会这样……
梦中男人肌肉精悍气息炙热,轻而易举地把他按在了书桌上,宽大有力的手分开了他的退,又对折到胸前让他自己抱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不正常好不正常。
之前明明从来没有过的。
我真是疯了。
温珣唰唰唰一通洗,掩耳盗铃般夹子夹好到阳台上晾着,然后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接着复习。
理化生换汤不换药,他已经重新熟悉得差不多了,语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疯狂抱佛脚,偏科是上不了好大学的。
……但是真的好累。
温珣有些困倦地想。
应该是最近压力和工作量实在太大了的缘故吧。
科学上说,压力很大的时候,即便心里努力忽视掉,身体也会本能地替你做出反应,保护你。
等着考完再好好休息一下好了,到时候应该一切应该就会回归正轨了吧。
靳越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书房内光线静谧,穿着单薄浅色夏服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手臂下枕着一本书。
微长的发梢末端被灯光映的金色透明,眼睛闭着,纤长舒朗眼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淡色阴影,已然是睡熟了。
靳越凛走近了些,脚步呼吸都放的很轻。
他知道这段时间来,温珣一直都辛苦了。
靳越凛长臂一伸,拿过旁边架着的小毯子,将人裹进了怀里,就着温珣坐着的姿势,将人竖着抱了起来,手臂牢牢托着人的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