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爱情是一个人人都在兵荒马乱
这些视频为了夺人眼球,封面颜色鲜艳,大字体一个赛一个花眼。
在刷屏成残影的情况下,宛若迪斯科球一样闪烁。
虞今夏和周容鲤就看着温禾的脸一下蓝一下红一下青一下白……
周容鲤:“我有眼药水你要吗?”
“……先给我用用,”闪的他眼睛也有些痛了,虞今夏说,“你给他回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温禾摸摸下巴:“有道理。”
他起身去茶水间,还不忘让周容鲤把眼药水放他桌上。
给司柏蘅的电话对方从来都是秒接。
司柏蘅:“怎么了宝贝?”
温禾假装研究咖啡机,小声道:“你怎么发那么多信息给我?手机抽啦!”
“啊那个,最近公司在配合反诈宣传,不喜欢吗?”
“这种东西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温禾叹气,唉,没办法,司柏蘅果然爱死了他。
这点细枝末节的事都要跟他分享!
不过,他疑惑道:“为什么你那边背景音乐好奇怪,不在公司?”
司柏蘅却在那边激动起来:“是要查岗吗?”
是了,异地也有异地的新鲜乐趣。
平时总待在一块儿可没有这种查岗的体验。
像这种突击式的探寻,司柏蘅简直高兴到死,对他来说温禾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对他的在意,别说在哪里,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身上下给他剖析一遍都行。
——虽然真相是温禾嫌他事无巨细话太多,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多说一点来着……
管他呢!司柏蘅因无法痛打狂徒的心活络起来。
反正温禾心里有他!
他就知道温禾爱惨了自己,看似不在乎,但对他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侧漏。
司柏蘅甜蜜地长叹,就这样自顾自地交代起来:“一大早就去开了个会,被那群老头子围堵刁难,不过因为想到你就坚持下去了……”
又来了,温禾已经在抠咖啡机没撕的标签:“说重点。”
那以前还没有他呢,怎么坚持下去的。
“——总而言之,”司柏蘅爽快跳过中间的环节,“我现在,正在一家售卖水晶和熏香的店铺里,背景音乐是老板喜欢的禅乐。宝贝,紫色和粉色,你选哪一个?”
温禾下意识道:“紫色?”
“好,那我选好了,”司柏蘅说,“是那种手工编织的水晶手链,可以设计成表带,等你回来我们一人一根,好吗?”
嗐,他说是什么。
原来是情侣手链。
温禾不介意玩些类似小情趣,因为半途走到其他话题上去,防诈视频的事也不了了之。
眼见茶水间来了其他人,温禾跟他们用眼神问好,给司柏蘅说了两句就挂断回去了。
司柏蘅放下手机。
抬眼,与一言难尽的老板对视。
老板:“……”
咦惹,这人打电话到一半就笑得好恶心!
而且一边打一边在她店里绕圈子!干嘛,培养感情散步去外面走啊!
司柏蘅用手帕拿起温禾所选的紫色水晶。
超级一大块、比人手掌还高的水晶——当然,以alpha的力量单手就能拿起,但老板的内心在尖叫。
老板生怕他失手:“先生,这个是我们仪式的母体,用来传达感应的,做手链不是用这种——”
“母体?”司柏蘅满意了,“效果应该最强劲吧,我就要它。”
老板:“很、很贵哦。”
司柏蘅亮出黑卡:“小事。”
老板立刻灿烂起来:“好嘞!这就为您赠送一个认主仪式!”
有钱能使鬼推磨,玄学也当仁不让。
这里并不是单纯售卖摆件珠宝的地方,准确来说,只是附加服务,真正的业务是——
老板:“那么手链主体就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的强固姻缘紫水晶,需要测量一下您的手腕尺码吗?”
“我?不,这不是给我用的。”
司柏蘅比划道:“这根给我的伴侣,他的手腕大概有这么细。”
然后指了指另一块同样巨大的粉水晶:“我的主体用这个。”
两种颜色的水晶,供奉着相似却不相同效果的意识。
紫水晶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
粉水晶是“让ta永远在爱的沐浴下幸福下去”。
……紫水晶这种,一般是客人自己佩戴的。
老板见过许多求爱不得的痴情人士,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对方佩戴。
自己给自己下咒,但祝福另一半永远有爱吗,那很有生活了。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老板继续询问:“伴生石呢?”
“我的无所谓,没有伴生石也会爱他,至于他的……”
司柏蘅微笑着说出一连串:“防小三、防小三、防小三、防诈骗、防分手、防贱人,能防的全都来一套,谢谢。”
“对了,我不是重复了,我的意思是‘防小三’的伴生石要三倍。”
老板:“。”
讲真,做她这一行,也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客人。
但像司柏蘅这种条件优越到极致的,也是少数。
顶级alpha、顶级颜值身材、顶级财富……他伴侣得多厉害,才能让这样的人也会对爱情揣测不安啊!
司柏蘅要能听见老板心声,会道你还是不懂。
爱情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需要给一个陌生男人转的一百万。
……
温禾并不知道司柏蘅进行了怎样难耐的挣扎。
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虽然平时不爱花钱,但给队长一百万他都嫌少呢。
要不是怕队长推拒,温禾还能给更多。
不过温延也是一脉相承,并不喜欢过多消费,最多在研究厨艺上花了许多功夫。
一日回家,嗅到熟悉的味道,温禾以为是司柏蘅来了。
他脚步轻快冲进客厅,却发现空无一人。
“回来了,”温延从厨房出来,“来尝尝。”
“这是……”
温禾一愣,对哦,他没有打omega抑制剂,自然也不会闻见信息素。
所以那焦糖味并不是司柏蘅的,而是源自最初——
在前世的滋味。
他欢呼扑过来:“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焦糖块!
“我做了两种,”温延颇有研究精神说,“一种是按照咱们的办法,一种按照现在的食谱,他们有一类甜点叫卡美罗。”
理论来说,卡美罗额外加了小苏打,在口感上会更适口。
不过意外的是,温禾说相比较之下,自己还是更喜欢原来的。
温延意外:“我以为你——?”
他其实很高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卡美罗更甜、更好看,更加美味。
有了更好的,何必回顾从前这种杂劣的制品?
温禾含着糖块,按照以前的方法,用舌头将糖块按压在上颚吸吮,有些疼与焦苦,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已经可以不用“怀念”来概述了。
他说:“我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
唔,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丁点……
更希望见到司柏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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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生活很有规律。
吃完晚饭休息半小时,温延就要温禾去房间复习考试,据说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考试状态,他甚至潜伏进了十三个高三考生家长群。
因为高考刚过,目前群里最多是成绩出炉的喜讯。
“你看,人家都六百分七百分,”温延道,“咱们努努力,大学生也不比人家高三差。”
温禾:“……”
好像槽点很多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哪里说起。
“哥,队长,”过了很久,他认真道,“我期末考一共八门专业和选修,每科及格也才四百八。”
温延凝视他很久,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眸都失去了光彩。
良久,他叹气:“果然,教育还得从娃娃抓起。”
温禾:“……”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
今晚计划安排,学习英语。
老实说,温禾对英语的认知程度也就alpha、beta、omega。
刚穿来的时候就觉得了,这世界观真不是一般时髦,还拽外文!
所幸他有翻译器,再加上虞今夏倾囊相授的解题技巧,居然也能在一众科目里获得较好的分数。
说到这里——
“走啦,你在发什么呆?”
温禾伸手在虞今夏眼前晃晃。
虞今夏如梦初醒:“嗯?没……没有。”
温禾歪歪头,直觉不对劲:“我发现你这下不仅是吃的少,精神也不太好呢?”
要知道虞今夏以往可是最积极的。
结果今天温禾都已经度过拖延的前摇了,他还没准备好。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温禾按照虞今夏的肩膀,小鸡咕咕咕地跑上来在他头顶,一人一鸡强势组合!
这就是他效果最好的询问逼供法,没人能抵得住他和小鸡同时的压迫力眼神!
虽然……是不是被可爱死就不一定了……
反正够用就行。
“胃不舒服?是失眠吗?还是工作上有问题?”他把虞今夏四处检查,“谁欺负你了?我打飞他!”
然后在虞今夏身后找到一个便利店袋子。
袋子是透明的,温禾看清后:“啊,你的抑制剂!是——发热期要来了吗?”
听见他声音,温延也停下动作回头。
发热期,omega每月一次的特殊状态。
理论上来说温禾温延都是beta,注意不到身边omega的变化也很正常。
而且虞今夏因为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日期紊乱,所以除了他自己,外人也不清楚该什么时候做准备。
温禾说:“我帮你去公司请假?要不我跟我哥都搬出去住几天……”
“不用!”虞今夏忽然反应过来,他抓住温禾的手,异常反对,“没有的事!”
一下子拔高的音量,在客厅都有了回音。
温禾不明所以:“唔……?”
“没有到发热期。”
虞今夏神情慌乱地拒绝。
可是他又起身,拿起便利店袋子准备出门穿鞋。
“这个抑制剂没打是因为过期了,我、我再下去买新的,你先自习。”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关上门走了。
温禾懵懵地和温延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温延说:“你自习,不要分心,我下去看看。”
温禾:“???”
他就非得学习是吗!
.
虞今夏在小区附近便利店。
现在技术普及,像抑制剂、信息素隔离贴,或者一些低等抚慰剂等计生用品,都能在便利店买到。
由于心绪不宁,听见便利店进人的欢迎铃声时,还没意识到谁来了。
直至眼前投下阴影,天花板的灯光被遮挡。
“在买什么?”
虞今夏惊吓抬头,把东西藏到身后。
“随便看看……”他勉强道,“温大哥,你也来买东西?”
“唔,”温延扫视周围的货架,“学习费脑,我买点巧克力之类的给小禾。”
虞今夏恨不得马上把温延引走,立马指过去:“零食的货架在那边——”
温延走了两步,回头:“不一起吗?”
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你补习他也很辛苦,别的不说,小孩多补充点热量也好,你觉得呢?”
温延还是很有大家长的压迫力的。
也就在他面前,虞今夏也能在“小孩”的行列。
虞今夏只好答应,一起过去。
他心不在焉,也不好意思买太多,就随便选了一些,一边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线观察对方动作。
温禾的哥哥……不愧是疑似退休老兵的人。
就算在便利店,警惕心也这么强吗?一直在四处探寻环境的样子。
搞得他本来就心虚的精神状态,更紧张了。
温延冷不丁道:“吃这么少?”
“……嗯,温大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没什么食欲。”虞今夏老实回答。
温延:“还在吐吗?”
当想掩饰一件事时,人总是会选择坦白另一件事来吸引视线。
如果可以,虞今夏恨不得立马跑路,可他跑不了,这一瞬间,他仿佛是被拷问的犯人。
他垂头嗫喏地:“其实——有过两次。”
在第一次吐的天昏地暗后。
虞今夏像被抓到错事的小孩,他辩解道:“因为后面不怎么严重,也不怎么难受,所以我就……”
收银员:“先生,有会员吗?”
虞今夏一愣,温延淡淡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收银台了。
“我有,我有。”
便利店是连锁的,会员买抑制剂有优惠,omega都会办一个,虞今夏笨拙地掏出手机,因为太慌乱,半天点不开。
等收银员扫过码,温延准备付账,虞今夏以为这部分总算过去时。
“对了,”温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边缓慢地转头看向虞今夏,“我们在这家店买到了过期的抑制剂,可以售后吗?”
“过期的抑制剂,怎么可能呢!”收银员奇怪道,“我们都有定期下架的。”
温延:“说不定有漏网之鱼?用编号可以查到吗?”
收银员:“如果还是这位先生的会员,可以查到积分记录,如果不是本店售出的抑制剂,我们不会负责啊。”
“怎么样?”
在虞今夏的世界里,一切变慢。
早在温延问起那支过期的抑制剂,他所有的感官如同溺水,压抑,却无重力似的漂浮,彻骨冰冷。
温延的话一字一句涌入耳朵里:“你觉得……需要查……吗?”
“不、不用……”
他吓得牙齿打颤,面色惨白,神经质地扣弄柜台上起毛边的打折内容贴纸。
“抑制剂根本没有过期。”
“是我弄错了,我搞错了。”
吐露自己的罪恶一般坦诚。
收银员几分恼怒道:“拜托也别开这种玩笑啊?!”
“抱歉,可能记错了吧。”温延面色不改,就算拆穿虞撒谎也没太大反应,“麻烦你继续结账。”
然后捉住虞今夏另一只躲闪的手腕。
趁收银员低头,温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为了避免变成小偷被通缉,最好这个也付钱比较好。”
手指微动,一个长方形盒子从虞今夏袖子里掉出来——
出门太着急,他还穿着开冷气时防吹的空调衫。
虞今夏已经是完全动不了了。
温延不管他,对收银员道:“这个也一起结。”
……
啊,下雨了。
正在和大阅读斗智斗勇的温禾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夏夜的雨比其他季节更带燥热,还带着汛期尚未结束的余韵,来势汹汹。
他翘起椅子,看了看玄关。
队长和小虞还没回来,到底去干嘛啦?
说起来,队长最喜欢趁着别人落单的时候去谈话了……
几乎每个人都被队长逮住过。
但温禾没有。
因为温禾不喜欢闹别扭,他要是心里有什么就直接闹了,温延现场教育,哪里用得着单独谈话。
所以说,单纯还是有单纯的好处嘛。
但温禾也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不愿意透露队长到底和自己聊的内容,只是回来时,所有的矛盾都会解决,有些队友脸上不仅有哭过的痕迹,还会一边哭一边感谢队长。
……想必肯定是被队长以最冷酷严厉的手段,严刑拷打了吧!
温禾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显然他并不清楚有些人仅凭气势,不用动作或激烈的言语,就能达到拷问灵魂的目的。
温禾等啊等,无聊到大阅读都做完四套,两人终于回来了。
玄关鞋柜挂上两把透明雨伞,明明没有淋到雨,但虞今夏像是被暴风雨打蔫儿了的样子,萎靡不振。
温禾出来迎接,看见温延把他往自己面前推。
温延:“来,你自己说。”
对对,虞今夏这状态就和被谈话的队员挺像的!
虞今夏罕见地,声音弱弱地:“温禾,对不起。”
温禾眨眨眼:“……嗯?”
坏菜了,难道他和虞今夏闹了矛盾,队长才出手吗?
温禾左思右想,他们什么时候有过矛盾,他怎么不知道?
他问精神体:你知道吗?
小鸡歪头:咕?
你都不清楚的东西,本大王怎么可能清楚?
笨笨!
于是温禾一脸茫然的痴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僵持着看虞今夏的动作。
虞今夏从背后拿出便利店的袋子——
这个袋子很小,一看就是装个人用品的。
温延手上有个大的,灵敏如温禾,早在里面塑料摩擦声里听出来是零食。
温延早有预料,沉声道:“事情说完再吃。”
温禾:“……哦。”
虞今夏打了个激灵。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但他却本能地畏惧。
温禾不禁想,小虞究竟干了多坏的事,怕成这样?
就在他等得有点着急时,虞今夏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他说,“其实最近我吐过好几次,症状不怎么严重就没有跟你们说过,食欲不佳也有这个原因——但实际上我很焦虑,又有点害怕,因为我的发热期没有任何来的征兆,距离上次发热也超过一个月了,这不正常。”
这恐怕是虞今夏倔强人生二十年来,最坦诚的一次。
虞今夏低着头,躲避温禾的视线,即便它一点也不尖锐。
他是难以启齿。
便利店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长方形盒子,不过手掌大小,沿虚线就能打开。
虞今夏说:“温大哥说得对,抱有侥幸没有用,我总要面对现实。”
“温禾,你可以陪我等待结果吗?”
说出来才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虽然也有在楼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原因……
虞今夏深吸一口气,勇敢抬头。
“可能你也觉得我这样行为很不好,没有远见,没有认知,但我想至少能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那么害怕。”
“……好吗?”
他忐忑地,等待最好的朋友的回答。
温禾摸摸脸:“嗯嗯……”
表情很苦恼,很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嘶了声。
就在虞今夏越来越绝望、以为自己被温禾讨厌时。
温禾:“等下,这个是什么?温度计吗?”
虞今夏:“……”
……太好了,原来不是被讨厌,是根本就没懂啊!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个是——”
前面剖析自己已经够羞耻,相比之下现在也不算什么,虞今夏坚强道:“是男性omega用的验孕棒。”
轰隆,夜里惊雷,一道闪电混杂瓢泼大雨,飘摇骇亮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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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家养的小狗,也惊吓地吠叫。
这雨还没下到过夜,地上积水已经能打到人的脚踝。
一辆黑车在凄厉的雨丝中驶入小区,在外面一处停车位停下。
打着大灯,不断用雨刷洗出挡风镜的视野,车里没有开灯,依稀能看见驾驶座的人抬头,望向面前楼上一个开着灯的窗户。
没一会儿,有个身形高大、不比顶级alpha弱的男人走到窗边,双臂一伸——
窗帘合并,让人再也无法窥视到任何东西。
“小禾,”温延关上窗帘,“我回房间,你们自己聊。”
体贴地留下私密空间,让他们能完全放松下来。
不过再怎么样,肯定也是个不眠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