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宫乱
看着两个醉鬼还算是比较容易。
又哄又劝的,两个姜总算回房间睡觉去了,陈渡和成钰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连眼都不敢合一下。
新年夜,却注定无眠,
另一头,陆衍快马加鞭,急匆匆往宫城赶,现在已经是宵禁了,但报了国丧钟,按理说宫门口不会戒备这么严的,但守卫还是拦住了宫门,“王爷,已经宵禁了。”
后边的成靖冷笑一声,“国丧钟你没听见?你有几个脑袋,敢拦王爷!速速退下!”
守卫军一咬牙,拱着手,“王爷,您还是……”
话刚开了个头,陆衍已经不耐烦的一鞭子甩过去,猛的把人抽倒在地,他一瞬都没有耽搁,驾着马,快速闯进宫门。
身后的几个守卫慌乱的追着喊他,“王爷,太后有令,王爷——”
陆衍却早已经驾着马没影了。
来的路上陆衍就隐约猜到了一些,大概是小皇帝出事了,刚刚侍卫的话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陆衍心下微沉,他虽然早已谋划,但这一切又好像都来的太猝不及防,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到了乾元殿,里面早就乱作一团。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宫人们也都跪成一排,低低的哭声飘荡在宫殿里的每一处。
陆衍沉着脸,大步往里面走,终于,太后的贴身宫女走出来,红着眼睛,大声道,“陛下新亡,镇北王就剑履上殿,是谓大不敬!”
陆衍沉着脸,“臣要面见陛下!”
“陛下驾崩了!”
太后从里面出来,满脸泪痕,指着陆衍,“你满意了吧,狼子野心!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陆衍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后看来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起来了。”
皇帝没了,太后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她哭跪在地上,“我不该这么惯着他的,他就是太贪玩了,今天是新年,他怎么就……”
这时候,成靖走进来,在陆衍耳侧低语几句。
原来是那个西番带过来的黑熊,一直放在花园里,小皇帝每天都要去看一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笼子开了……
听说场面很惨烈,还死了两个宫人。
陆衍微微皱眉。
他想过夺皇位,想过幽禁小皇帝,但其实从没想过要他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
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吐了口气,面色微沉,一字一顿道,“去查。”
好端端的笼子,怎么会突然开了,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陆衍想起了木拉那天和他说的话。
——“我知道镇北王最想要什么,我可以助镇北王一臂之力。”
就像那天陆衍和姜声说的,木拉和他谈怎么把小皇帝拽下去的事,但陆衍没告诉姜声,他拒绝了。
从见到木拉的第一面,陆衍就十分厌恶这个异族人,他的眼里写满了贪婪与算计,令人作呕。
和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是陆衍拒绝了他,木拉也已经动手了,可他在京都孤木难支。
——除非,他找到了另一个合作伙伴。
陆衍脑海里闪过英郡王的影子。
他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地上哭晕过去的太后,失去亲生骨肉,痛不欲生,种种神态不似作伪。
那她知不知道,做这一切的人,可能是她一直依赖的哥哥呢。
太后一直想靠英郡王扳倒陆衍,想要小皇帝夺权,那她知不知道,她放纵英郡王太多,只会养大英郡王贪婪的胃口。
他不想再扶持帝王了,他想自己做皇帝。
陆衍不再多说,大步往前走,越过太后,进到内室去看小皇帝,怎么说,也好歹是最后一眼。
陆衍前脚刚走,一阵铁甲声响起来,只见英郡王一身铁甲直接冲进来,“陛下怎么样了。”
他看见妹妹哭倒在地,心下了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按耐下了,他大步走过去,扶起太后,“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陆贼得逞的,我调遣了巡防营的守卫,已经将镇北王府围住了,定会打他个措手不及!宫里这边我也会安排人的。”
似乎江山已经在手中了,英郡王说话也没有那么顾忌,甚至没注意到妹妹已经停止了哭泣,还在自顾自说着,“这段时间宫里宫外的事情很多,你伤心过度,要好好休养,哥哥来替你打理。”
沉默一瞬,响起太后幽幽的声音,“哥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准备登基了?”
英郡王一愣。
太后猛的推了他一下,红着眼睛瞪着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指挥巡防营的守卫?国丧钟刚响,巡防营就已经集结完毕包围镇北王府了?是哥哥动作太快,还是早有准备?!”
英郡王脸色微变,“妹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这么想我?”
“不然该怎么想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英郡王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眼,果然看到从内间走出来的陆衍,“你怎么在……”
他转头又看着太后,咬着牙,“妹妹你是不是受了他的蛊惑!”
陆衍轻笑一声,“是蛊惑吗?你该不会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吧?西番七王子堂堂正正进的你英郡王府的大门,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英郡王咬着牙,“那又如何,难道他没去你镇北王府吗?”
“去是去了。”陆衍轻笑一声,“不过我可没把流水似的银钱通过每天的送菜车悄悄送到驿馆。”
他似笑非笑的,“看来英郡王和七王子关系匪浅啊。”
英郡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陆衍,“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你敢说你没想过染指帝位!”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衍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总好过你,亲外甥都能下手。”
英郡王涨红了脸,大骂一声,抽出刀就砍了过来。
陆衍眼皮都没抬,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半路上英郡王就被成靖一脚踹翻了。
陆衍“啧啧”两声,“恼羞成怒了吗?”
由始至终,旁边的太后都一言不发,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曾经谋划过很多,她想要权势地位,她想要母家鼎盛一时,可这一切,都在她的孩子去世后轰然崩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宫里的闹剧暂歇。
英郡王空有地位财富,但手里没有兵马,他能指挥巡防营,也不过是因为儿子娶了兵部尚书的独女。
和手握兵权的陆衍没法比。
英郡王倒是好处理,被他暂时关在偏殿了,他抽调了羽林卫过来,层层把守。
只是他派人去驿馆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七王子木拉不见了。
陆衍大概猜到了,并不意外,恐怕木拉早就带着大批的金银财宝跑路了。
但光是这些钱财,绝对不是他冒险动手的原因,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忙活了一晚上,陆衍实在是不放心姜声,还是赶了回去。
门口原本围着巡防营的人已经撤了,走进大门,隐隐能闻到血腥味。
陆衍心头一跳,猛的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陆衍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他快步往里面走,刚到门院门口,就撞上抱着剑走出来的成钰。
“殿下您回来了。”
陆衍沉声,“主子呢?”
“在里面休息呢。”
陆衍松了口气,越过他走进去,看到了庭院里的陈渡,陈渡正在擦着剑,白布被鲜血染红了。
看来刚刚已经杀过一波了。
他听见动静,偏了一下头,看着陆衍,“解决了?”
陆衍沉声,“暂时稳住了。”
陈渡点点头,“那我先带姜逢回去了。”
陈渡刚走两步,就被陆衍叫住。
“今天多谢你了。”
陈渡淡淡道,“又不是为了帮你,阿逢疼他弟弟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我是为了阿逢。”
陆衍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推开房门,屋里两个人睡的呼呼的,东倒西歪的,显然刚刚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影响他们的睡眠。
陈渡神色温柔,弯着腰把姜逢抱起来,转头冲陆衍点点头,抱着人走了。
等人走后,陆衍才轻手轻脚到床边,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姜声睡的格外沉,离近了还能听见小呼噜声。
陆衍没舍得吵醒他,就坐在床边,那么垂眸看着姜声,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偶尔垂下头,亲一亲姜声的脸颊,额头。
好像爱意已经从心里漫出来了。
一直到天色大亮,外穿传来了两声叩门声,紧接着是成靖低低的声音,“殿下。”
陆衍又要去处理剩下的那些事了,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姜声的唇瓣,而后站起身,准备轻手轻脚的出去。
可才转身,身后响起了姜声的声音。
“老公。”
姜声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声音软的不行,像是在糖水里泡过一样。
陆衍转回身,看到姜声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含糊开口,“小心点,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陆衍喉咙一哽,他沉默一瞬,而后大步走过去,猛的把姜声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姜声的头发,声音微哑,“我会的,宝宝。”
姜声闭着眼,在陆衍怀里蹭了蹭。
……
成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房门推开了,陆衍大步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不过脸色倒是比昨天好看了许多。
陆衍看了成靖一眼,“宫里出事了?”
成靖摇摇头,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边关急报,西番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