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加载cg剧情
连雪河猛地睁开眼睛。
那场梦境太过真实,好像真实存在他记忆中的一般。
二条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咋咋呼呼地嗷嗷叫:【一年半之期已到,恭迎连傲天殿下!】
连傲天:“……”
连雪河:“免礼。”
二条:【嗻!】
胡闹了几句,连雪河眼前模糊的视线终于一点点聚焦,鼻尖隐约嗅到一股龙涎香的气息,他也不是躺在榻上,反而窝在柔软的蒲团上。
连雪河蹙眉,伸手想将挡在脑袋上的布扒拉掉。
一抬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孩子才有的爪子。
连雪河顿了顿,还是努力将头顶的遮挡物扯开——这时他才发现这并非是布,而是宽大的袖袍。
刚重见天日,就听有人道:“醒了?”
连雪河仰头望去。
在清浊胎中只有感知,并没有眼睛,虽然知晓他在琅圣宫圣人身边,却从未见过他便宜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见一个和连静风有几分相像的清冷男人盘膝而坐,眼眸微微闭着似乎在入定修行。
连雪河躺在柔软的蒲团垫子上——他打眼一扫脸都绿了,这玩意儿瞧着像是猫窝,还是粉色的。
连总誓死不睡猫窝,挣扎着开始往垫子外面爬。
只是才刚探出只手,就一头撞在半透明的结界上,摔了个人仰马翻重新栽回去。
圣人眼睛也不睁:“闹什么,头不晕了?”
连雪河正想说晕个头,但不知是不是言出法随,他竟真的保持趴着的姿势一头栽了下去,眼圈一阵天旋地转。
正晕着,一只手揪着他的后领将人拎了起来,强迫他摇摇晃晃地坐好。
圣人垂眸看他,眉眼清冷:“你啊,天生就不是修道的命,再好的东西也是浪费。”
这话连雪河就不爱听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就晕,这下彻底稳不住,一头仰倒下去,感觉头顶满天星辰围着他旋转。
“别动,睡一会。”冰凉的指腹轻轻点在他眉心,圣人的声音传来,“「清浊胎」身躯还未长成,你的魂魄无法乘载这么多真元,得到及冠后才能彻底融合。”
连雪河迷迷糊糊:“什么?”
二条替爹翻译人话:【就是宿主对真元过敏。】
连雪河:“……”
连雪河深深吸气。
这是要骂人,二条立刻滑跪:【主公息怒!还有个天大的坏消息,您听完后再一起骂得了。】
连雪河冷冷道:“放!”
二条:【主公死遁前我忘记把你的痛感屏蔽给取消了,导致这个buff还在你身上,暂时无法消除。】
连雪河:“……”
这buff对完美的「清浊胎」身躯来说没什么用处,反正不会像上个躯壳一样时刻带着痛楚。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身体的敏感度提高。
大概是想要阴阳怪气得太多,连雪河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纯骂:“……真该死啊。”
二条眼泪汪汪。
连雪河:“没骂你。”
二条顿时满血复活,它憋了一年多,此时终于忍不住问:【宿主,主公,公主,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咱们有清浊胎的订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求求你了。】
连雪河被大鹅撒娇撒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点想吃烧鹅。
他晕晕乎乎倒在“猫窝”里,明明只是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孩,连话都不会说,却没丢了逼格,用一种心不在焉的语调撂下个重磅炸弹。
“你的上一任宿主,应该是我。”
二条:【?】
二条:【?啊?!】
二条保持着痴呆的表情,满脸问号:【可……那……我……不是……】
见它语无伦次,头脑呆滞,连雪河淡淡道:“如果不是这样,你自己想想看为什么「清浊胎」自动下单,其他人对我的态度又为什么这么奇怪?”
连雪河惯会察言观色,虞闲止李归昼的异常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毫无记忆,没有十足把握不敢确定。
能让他彻底确认的,便是那个时间古怪的「清浊胎」订单。
果然被他赌对了。
二条还在懵然:【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一个脑子有病、一个喝酒喝上头,再加上宿主魅力无边?】
连雪河想了想,矜持道:“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吧。”
二条:【……】
宿主自恋起来倒是毫不脸红。
二条:【等等,我去消化消化。】
二条似乎是下线了。
连雪河睁眼睛望着头顶金碧辉煌的大殿,三番四次想爬起来又深深陷进软垫子里,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锲而不舍十几次终于爬起来,累得气喘吁吁。
圣人就坐在一旁,任由他乌龟翻壳似的来回扑腾。
直到连雪河坐起来,他又一指头将人戳回去。
连雪河:“……”
连雪河顶着包子脸冷冷看他。
圣人:“怎么和小时候一样,气性这么大?”
连雪河不悦地挪动身体,将后脑勺对准他,不想和此人说话。
恰在这时,鸿磐卫又来传讯:“太子殿下求见。”
连雪河耳尖一动。
便宜爹太恶劣,还是弟弟更听话些,他赶忙往外爬,又一头撞在透明结界上。
圣人散漫道:“让他进来。”
很快,连静风缓步而来,视线落至双手环臂面无表情装逼的连雪河,又看了看他额头上被磕出来的红印子,忍不住道:“父亲为何拘着他?”
圣人似笑非笑:“你又想养了?”
连静风垂眼:“兄长不喜束缚,他已化形,我定能照顾好他。”
圣人笑了,意念一动,猫窝封窗解除。
连静风快步上前将连雪河一把抱在怀里——太子殿下不太会抱孩子,姿势别扭怕用力又怕抱疼他,眉眼罕见的慌张。
连静风颔首行礼告辞。
还没走出琅圣宫,圣人的声音轻悠悠从后面传来:“要是养得半死了,记得送回来。”
连静风:“……”
连静风冷着脸拂袖而去。
莲叶嫩芽娇贵,养得叶子打卷是他不懂莲叶习性,过于纵容。
如今哥哥已变成人形,养个孩子罢了,又有何难?
连雪河被抱得不太舒服,自己换了个姿势勉强窝在连静风怀里被一路抱去珑璁宫。
连静风是个物欲并不强烈的人,珑璁宫也如同苦修之地,空空荡荡一览无遗,不过知晓哥哥会在幼童期停留数月,便连夜安排了鸿磐卫布置一处专供幼儿的住所。
连雪河正困得打蔫,被抱进主殿顿时两眼一……粉,金碧辉煌的寝殿中,锦缎、床幔,所有一切布料全都安排成了春风卫的同款粉。
连静风道:“哥哥应当是喜欢的。”
连雪河:“……”
连雪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要讥讽但现在说不出话,只好白了连静风一眼,随他去了。
二条很快调理好,使自己成为痴呆状态,反正宿主比他聪明,自己只是吉祥物罢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跟着宿主走就完事了。
连静风的确比圣人更好相处。
连雪河不必睡猫窝,住处也没有封窗,能任由他上蹿下跳不受任何人控制——虽然三天摔了七次,但他有自由。
二条:【受伤的自由?】
连雪河:“……”
几个月大的身体还没学会如何控制真元,连静风拧着眉头给连雪河磕破的额头上药,低声道:“哥哥想要什么直接找我,尽量不要自己动手。”
连雪河白他。
意思是说什么废话?
连静风还想再说什么,连雪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往榻上一趟,示意少废话,跪安吧。
连静风这么多年纵容的本能还在,犹豫半晌,还是走了。
幼童缺觉,连雪河本来想等连静风走了后再出来,但没一会反倒自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他已不在珑璁宫宽敞的总裁专用kingsize大床,而是又回到了狭窄温暖的摇篮中。
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童躺在他身边,眼尾泪痣,正面无表情盯着头顶的铃铛看,说不出的嫌弃。
连雪河了然。
这又是记忆。
察觉到视线,年幼的连静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沉冷漠,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连雪河顿了顿,坐起来低头看他,嘴里别扭地吐出几个字:“奇变偶不变……”
连静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还当他在念咒阿巴阿巴。
连雪河:“……”
看来不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这小子纯属面瘫欠揍。
连雪河好像多动症似的,开始在摇篮中爬上爬下,满脸新奇地活动手脚,有时一脚踩空还会整个人趴在连静风身上,将人踩得脸都白了。
连静风冷冷看着他,懒得理他。
连雪河看着自己能动的手脚,眼眸弯弯,忍不住往旁边一扇。
“啪”的一声,正中连静风脑门。
连静风彻底被闹烦了,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连雪河推倒,脑袋一头撞在摇篮栏杆上。
连雪河:“……”
等到琅圣宫的侍从赶到时,三殿下正将四殿下按着狂揍,偏偏这两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闹成这样,竟然一声没吭。
看到有人过来,三殿下翻了个白眼,大概是觉得这些人来得不是时候,但还是纡尊降贵地收回手往旁边一歪,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若无其事地睡了。
四殿下更加古怪,被按着揍了一顿也没哭,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包子脸躺在原地,闭上眼,也睡了。
所有人:“…………”
自此后,三四殿下像是不对付似的,时不时就厮打几场——但大多数都是连雪河按着连静风打,连静风就默不作声地挨揍。
反正连静风有真元在身,根本伤不着,反而是连雪河因剧烈运动呼吸短促,有次竟直接发起高烧来。
只是扑腾了几下,连雪河就烧得晕晕乎乎,生机像是筛子似的呼啦啦往外漏。
连静风本来如往常那样等死,身侧一直活蹦乱跳的人忽然没了动静,且背后的热意越来越烫。
他本来不想管,但那烦人的东西似乎翻了个身,将额头贴在他后背上,喃喃了句什么。
连静风转过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意。
连雪河呼吸急促,面颊烧得通红,紧闭着眼喃喃道:“抱……抱抱我……”
连静风一愣。
连静风盯着他许久,终于做了自出生起第一个大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在摇篮悬挂的铃铛上一拨。
叮叮。
在外的随从听到动静赶忙过来,乍一瞧见烧得浑身滚烫的三殿下,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将他抱起来。
“圣人!圣后!”
连静风收回手,继续闭眼睡觉。
只是那闹腾烦人的东西不见了,莫名觉得摇篮空空荡荡。
连雪河断断续续烧得三四日,都要烧成个傻子了,才终于退烧。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忽地听到耳畔一个清越温柔的声音响起。
【叮,系统激活。穿书辅助系统编号017号竭诚为您服务,发布强制任务:请在一个月内找到落魄的反派殷裁,囚他虐他取他药血……】
系统正说着,忽然像是意识到不对,幻化出一个虚幻的大鹅模样,和奄奄一息的幼崽大眼瞪小眼。
连雪河满脸病色,还当自己烧糊涂了,恹恹道:“什么穿书?”
017:【……】
017围着他转了转,没忍住伸出翅膀摸了摸连雪河的眉心:【坏了,传送时间点弄错了,本来该直接传到三十八年后的。】
连雪河:“?”
“……垃圾系统,这也能传错?!”
连雪河大骂。
连静风一顿:“哥哥说什么?”
连雪河迷糊醒来,举目四望是一片诡异的粉色,后知后觉此处是公主の梦幻城堡珑璁宫。
的确和他猜想得差不多,前一任系统017的确是跟随着他做强制任务,可惜最后任务失败。
现在莫非是又来了一次?还是说他沉睡十九年,直接一键跳过中间剧情到达了原著一开始的时间节点?
没有记忆真的好烦。
连静风端着煮好的蛋羹递过来。
连雪河摇头,又一头栽下去,准备看看睡着后能不能再加载新的记忆。
只是他睡了两三觉,似乎是受制于这具身体的年纪,始终没有新的cg剧情出现。
连静风闭眸入定修行,眉眼冰冷淡漠。
连雪河琢磨半晌,忍不住从床上爬下去,摔了个屁股蹲,动静终于将连静风惊醒,蹙眉上前将他抱起来。
连雪河努力张嘴,发出含糊的声音。
“长……长大……”
连静风试图解读:“哥哥是想用真元催生清浊胎?”
连雪河点头,给他比了个拇指,但他还操控不了手指,小指收不回去,变成了“六”。
连静风拧眉:“不行。”
寻常清浊胎会和真正的人一样慢慢长大,系统出品的长势很快,加上自种植发芽后真元就没停过,能在短短几个月长成和神魂差不多的年纪。
但若强行灌入真元催生,不知道会不会对塑形有损。
圣人说得那句“纵他便是在杀他”还在脑海回荡,连静风断然不可能任由连雪河揠苗助长。
连雪河眯起眼。
这是连静风第一次拒绝他。
连雪河现在无法发动大招,只好用平A白他一眼,往床上一趟,准备睡觉。
连静风用手指推了推他的肩膀:“哥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些蛋羹再睡。”
连雪河想做的事从没有做不成的,闭着眼睛沉默抗议半晌,连静风还是妥协了。
“……但只能长一点。”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点头。
连静风坐在床沿捏住连雪河的手腕,将真元化为一丝一绺的细线灌入连雪河脉门。
真元所过之处化为灼烧似的热意,连雪河额间沁出汗水,几个月大的身躯被强行催生,不到半个时辰便长成了两岁的模样。
连静风松开手,见连雪河眼眸紧闭:“哥哥?”
连雪河含糊了声,终于能够说话,声音带着稚气:“没事,我先睡一觉。”
似乎是怕全部记忆一股脑挤入脑海,会将娇弱的身躯冲成个傻子,连雪河恢复两岁身躯,那一年多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连雪河认真看了看。
他还当017会给他布置什么其他任务,但没料到那大鹅系统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句:【算了,先长大吧。】
……就不管他了。
那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连雪河的日常一般是:
随从、长辈用哄孩子似的语调和他说话,三殿下翻白眼,把自己翻睡着,有时翻过头了还得头疼发烧一场;
揍弟弟。
连静风会走后便被圣人要求修行,但四殿下好像生来便没有欲望,自然也对修行没兴趣。
连雪河多动症,连静风安静等死。
偏偏圣人不知如何想的,总将两人安排在一起,都已经两岁了却还挤在同一张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养蛊。
四殿下面无表情,自小就是面瘫,总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三殿下。
三殿下以白眼回击,直到无法容忍就揍弟弟。
连雪河望着cg剧情,他就一直在翻白眼、揍弟弟,根本毫无带有情节的剧情,017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连静风时刻关注着连雪河的状态,见他长势良好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连雪河一把抓住连静风的手指:“继续。”
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太伏道宗当“质子”,当时定然发生了其他大事。
再长长。
连静风这次没再纵容:“不行。”
连雪河还受当年的记忆影响,熟练度拉满,几乎是肌肉记忆作祟就要冲上去揍他,但刚扑上去就像是撞在一座大山上,脑袋都撞懵了。
连静风接住他:“哥哥,好好休息。”
说罢,起身就走。
连雪河磨着牙盯着连静风的背影:“二条,推演一下,我还有多久能到四岁?”
二条:【推演中,推演结束。大概得一个月。】
连雪河:“好慢。”
二条:【慢工出细活。】
连雪河:“活太慢就是废物。”
二条:【……物,物尽其用。】
连雪河:“……”
明明在烦躁,连雪河竟然被它逗乐了。
二条安慰他:【宿主不要着急啦,慢慢来。】
连雪河的字典里就没有“慢”和“等”这俩字,但连静风不帮他一键加速,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沉着脸睡觉。
睡醒再想其他办法。
感知到连雪河呼吸均匀,在外的连静风才去而复返。
他知晓连雪河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不帮他,指不定又会想其他法子来达成目的。
连静风正想着,忽地感知四周的灵力不对劲。
那浓郁的好似有实体的灵力化为雾气,被一股强悍的真元被自动牵引着源源不断往连雪河丹田里灌。
连静风脸色一沉。
连雪河这是在沉睡中也不忘催生身躯?
琅圣宫。
深更半夜,圣人浑身紫金真元安静得如同萤火四散各处,浓郁的灵力被他格挡在外,以防灵力满溢,骤然飞升。
倏地,紫金萤火骤然一闪,如同阳光灵动跳跃的粉尘。
连静风抱着烧得浑身发烫的连雪河匆匆冲来琅圣宫。
“父亲!”
圣人眉眼从容,他了解这对双生子,一个倔一个纵,迟早出事。
他见怪不怪,还有闲情讥讽:“这才三天不到,又养死了?”
连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