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遁如梦
传闻破天之时,灭世天谴降落。
蓬莱巅仙人首当其冲,悉数化为毫无神智的恶兽。
「寄斜生」生长蓬莱仙池,旁边有重兵把守,就像从万千丧尸口中夺食,就算殷裁修为再高,也难免棘手。
殷裁放下大话说五日,堪堪在第五天日落时分将寄斜生取到手。
几日死战,他浑身染血,经脉几乎运转不动,好在那些要命的无餍气息对他不起作用,甚至还能借助修行,这才没被耗死在这蓬莱巅。
殷裁堪堪调息了半刻钟便火急火燎往回赶。
回到太伏道宗边境时,天已彻底黑了,殷裁从虚空一步踏出,就感知到了庞大的无餍之力。
太伏道宗有补天石大阵相护,不可能会出现如此浓烈的天谴气。
殷裁脸色微变,冷冷循着气息望去。
寻常主城——譬如鸿磐主城都是建立在疆土的最中央,唯独太伏道宗不同,它如同一条天然屏障阻拦在边境处,以身护住一方疆土。
夺舍后的凭崖站在边境外,操控着无数诡异的恶兽和厉鬼冲击结界。
殷裁神色沉了下来。
该死的老东西,竟这么快就夺舍重生了。
看来他那个便宜爹没几天好活了,为了得到他的清浊胎竟然不惜和太伏道宗硬碰硬。
蠢货,回头就杀了他。
殷裁杀心极重,加上在蓬莱巅的戾气还未散,漠然看了一眼,飞快离去。
正事要紧。
连雪河的「骨生花」在这五日又开了花,若是再不压制恐怕无力回天。
殷裁刚想到这里,忽然瞧见远处一道紫金巨龙咆哮着撞入漆黑天幕,撞碎的细碎金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殷裁神色大变。
那是紫微气!
金错台。
二条嗓音都在发抖,濒临崩溃边缘:【雪河……雪河,我兑换不了清浊胎……】
连雪河微微歪倒在软椅上,闭着眼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意识的语调却很冷静。
“别慌,系统商城的清浊胎是死遁神器,说明只能用在宿主身上,不会随随便便就没了。”
二条愣了愣:【你早就知道?】
连雪河闭眼:“只是猜想罢了。别害怕,有我在。”
这是真正的沉着,而不是平日里面上佯装镇定实则血条被吓得往下掉。
二条被安慰住了,无声吐息,将颤得和帕金森似的代码强行稳住,冲去系统群里询问情况。
【誓死不做二手系统:十万火急!我第一次跟着宿主做任务,想兑换「清浊胎」却提示限购无法购买,这是什么情况?】
【誓死不做二手系统发了红包】
下一秒,一群系统叽叽喳喳地出现。
【穿书恋爱系统宿主却沉迷基建:不可能啊,这玩意儿每个ID的确只能购买一次,你看看历史记录有没有?】
【誓死不做二手系统:我买没买过自己不知道吗?!】
【基建系统宿主却是恋爱脑: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内存格式化过呢?】
【誓死不做二手系统:?】
二条来不及和它们掰扯,死马当活马医,跑去后台翻了翻,页面显示只有公主の梦荒唐梦一笔订单。
点击【历史订单】,确定。
二条急得手都在抖,页面一刷新,竟真的无缘无故出现另一笔订单。
订单名称为:「荷塘月色新中式宿主の梦口那口乇同款死遁榜第一神器淡淡的清浊胎」。
状态:已在出生点使用,种子正在【发芽期】,宿主可随时使用。
二条愕然望着。
订单的购买日子,竟然是连雪河激活那天。
可二条只记得那天被宿主怼了八个跟头,一直在系统空间暗搓搓画小人骂连雪河,根本没有购买过任何商品。
难道它的初始能量条并不是34,而是系统自动将66点能量条拿去买清浊胎了?!
是谁设置的程序啊啊啊?!
二条还傻着,连雪河气若游丝地问:“找到了吗?”
二条呆呆的:【找、找是找到了……】
连雪河心想果然如此。
他牵动唇角想笑,但还没动就忍不住翻身撕心裂肺咳了出来,这次并非是寻常被呛到的咳,而是五脏六腑都在被骨生花的根系扎根。
生机在被汲取,身体飞快衰竭。
连雪河喉中不住涌出鲜血,他一向爱干净,下意识想要去擦,却根本动不了,只能躺在那呆滞望着头顶的漆黑天幕。
行吧,反正也不疼。
全部的紫微气都被他抽出,抵挡天谴的降临。
不知是真的紫微气有用,还是天道感知到他命不久矣,那只诡异的眼睛轻轻收缩了下,似乎是一个眯着眼睛打量的动作,随后弯了下,本该停歇的天雷再次降下。
只是缝隙却越来越小,像远离、又像关闭。
连雪河手指轻轻敲了敲,那龙并未回归身躯,而是悄无声息化为一道巨大的连绵数万里的紫微结界笼罩整个太伏道宗地界。
锵!
边境的结界被瞬间凝视,无数天谴恶兽被紫气横扫着化为齑粉。
温宗主一步迈出顷刻到了金错台,沉着脸正要进去,却见那刚入门没几个月的弟子守在门口,看到他竟壮着胆子上前去拦。
“宗主留步。”
温宗主已没了笑脸,骤然拂开他:“让开。”
那小王八蛋又开始无声无息搞事情,谁能想到他不去前线竟也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几乎将身上紫微气悉数使用。
若连行淞出了什么事,师弟恐怕会和他玩命。
温宗主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太伏道宗的风水真的不好。
他正要抬步进去竟被挡了下,神识略微一感知,霍然回身一把将凌长风的手腕抓住,冷冷道:“这结界是你所布?”
凌长风脸色煞白,知晓瞒不住:“是……”
温宗主闭眸,将灵力在凌长风眉心轻轻一探,果不其然在他识海深处寻到了补天石碎片。
他睁开眼,神色复杂望着凌长风,喃喃道:“……行淞当年说的,竟是真的?”
凌长风心脏几乎停了。
他本来以为太伏道宗靠着补天石大阵跻身四境,若再遇到另一片碎片必定要抢夺的,可温宗主只是略微一探便收回手,眼底一丝觊觎都没有。
凌长风悄悄松了口气,听到这句话,试探着道:“宗主说什么?”
温宗主凝视着凌长风眼神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慨,就像是跋涉万里终于看到终点般,伸手在凌长风脑袋上拍了拍,叹息道:“孩子,这是天意。”
凌长风不明所以。
温宗主不再多说,正要进金错台查探,却有一道人影比他更快,如同坠落的流星轰然一声撞入金错台中。
那是……清浊胎的气息?蛮荒九域的少主?
没等细想,一道八重境巅峰的结界霍然撑开,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凌长风变了脸色,立刻冲上前:“殿下!!!”
结界固若金汤,就算是那群老不死的也不能来阻拦他,殷裁浑身是血,踉跄着冲入金错台庭院,视线匆匆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月光如水,外面兵荒马乱乱作一团,头顶还有悍然天雷,金错台中却寂静得很。
往日连雪河身边总是拥簇着一堆人,碍眼得要命,此时却孤零零躺在软椅上,天青外袍上已沾染着灼眼的红意。
那是他吐出来的血。
殷裁双腿一软,立刻强撑着上前:“连……连行淞?!”
连雪河手腕处那金色的线已经无声无息断裂,雪白皮肤上的墨花绽放得如火如荼,显出一种颓丽靡艳的凋败之色。
骨生花彻底催生,在飞快扎根,蚕食他的所有生机。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只是这具身体毫无真元,藤蔓便直冲生机,吸食着骨血一寸寸长大。
寄斜生入药最少得需要半刻钟,已来不及了。
殷裁脸色煞白如纸,双手发着抖将真元不要命的灌入连雪河身体,妄图留住他一线生机。
浩瀚真元似乎吊住了他一条命,奄奄一息的连雪河茫然睁开眼,他似乎瞧见了殷裁,眼瞳却是空茫的,苍白的嘴唇轻轻张开。
殷裁凑上去。
听到他在艰难地说:“别、碰、我,脏。”
殷裁:“…………”
殷裁连掐清净诀的时间都没有,唯恐掌心真元断了。
他将无法挣扎的连雪河半抱着,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指尖再次长出尖利的指甲刺入胸口,将金红色的心头血牵引出来,丝毫不心疼地往连雪河身体中灌。
连雪河闷咳了声,鲜血呛在殷裁胸口。
殷裁呼吸都要停了。
他自幼便在血海中长大,不是被杀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对血腥味早已见怪不怪,可这是第一次觉得这铁锈似的血气这样难闻。
似乎又回到了假魂的身躯中,温热的血落在他胸口、脖颈、手背,烫得他好像掉了好几层皮,浑身都在战栗。
连雪河额头恹恹靠在殷裁怀中,那墨花已顺着衣袍下的脖颈缓慢攀爬,逐渐缠住脖颈处。
殷裁也从未觉得骨生花如此刺眼,厉声掰着他的下颌:“连行淞……睁开眼看着我!”
连雪河已没力气回答了。
二条在他脑海中叽叽喳喳,他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也感知不到丝毫疼痛,就连爽感都被脑海屏蔽在外。
神魂正在一丝一绺地从这具即将溃败的身体中抽离。
混乱间,连雪河隐约感觉似乎有人掰开他的下巴,随后一只温热的手卡住他牙齿,随后便是源源不断的鲜血灌了进来。
连雪河闷咳几声,喉咙下意识吞咽着。
「清浊胎」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入连雪河口中,飞快修复他损毁流失的生机。
二条望着卡在【99.9%】的进度条匪夷所思,不懂大反派行为为何这么反常?
难道殷裁不恨宿主,还是想让他活着继续受折磨?
可……
二条望着殷裁惨白的脸色,两人身上的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每个人的心头血仅仅只有几滴,更何况是如此珍奇的「清浊胎」,金红色的血被一滴滴牵引出来,悉数用在压制骨生花上。
为了避免生机不足,殷裁将手腕割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源源不断往连雪河口中灌。
如此粗暴的法子,竟然硬生生将连雪河的命给吊了回来。
……这真的像对待仇人吗?
“咳咳咳!”连雪河胸腔震颤,挣扎着想躲开那只灌血的手,“不……”
殷裁脸色苍白,眸瞳泛着红意,死死将连雪河按着:“别乱动,我说了会救你……”
连雪河奄奄一息:“不,你……恨我。”
两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睚眦必报的大反派怎么会救仇人?
殷裁:“我不恨你!”
连雪河气若游丝,明明瞧着只剩下一口气,嘴却毒得很,反正都要死遁了,不用再和此人虚与委蛇。
“……对,少主不恨我,咳咳……我身上的「骨生花」也和你无关……”
殷裁像是被刺了一剑,高大身躯微微晃了晃,想要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的确。
整个蛮荒九域,唯独他会下「骨生花」。
那时的他满心怨恨,如同一条剧毒的蛇,阴恻恻地想尽办法置连雪河于死地;
时隔几个月,殷裁却浑身发抖,只想将满身生机全都灌入连雪河身上。
不过是取了一个月的药血罢了,若知道现在的他会如此在意这个人,殷裁从一开始就不会下那该死的毒咒。
铺天盖地的悔恨席卷全身,逼得殷裁浑身都在发抖。
骨生花的霸道,就连清浊胎也抑制不了多久。
没一会,连雪河又继续呕出一口血,脖颈处的墨花藤蔓再次往上爬,顷刻就落在侧脸,将那张普度众生的面容衬得宛如即将枯萎的花。
连雪河神志昏沉,身体已开始濒死状态的痉挛,血已不再吐了,而是胸腔震颤着从口中不断涌出来。
因为剧烈的痛苦,双手在不住挣扎着,似乎想要攀住能救他性命的东西。
殷裁心中阵阵生寒,明明理智告诉他连雪河已经活不成了,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再次割开另一只手的手腕,将血强行喂进去。
连雪河被他折腾得浑身脏污,想挣扎却被强行按住,从未这般狼狈过。
若在平日,殷裁恐怕会挨八顿骂和一顿抽。
现在,却只能感知到连雪河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就像是即将崩断的蛛丝。
殷裁呆滞望着这张脸,没来由地记起来顺承府中他借由凌长风炸毁栈道,面无表情站在岸边望着连雪河在水中挣扎。
那时的他,是如何想的,望着仇人即将溺死的快意吗?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如他的愿,心却像撕裂了般,整个人被痛苦劈成两半。
殷裁身躯剧烈颤抖,将额头抵在连雪河的额间,恨不得将自己的生机灌入连雪河体内。
轰隆隆。
天雷再次降下,试图截断殷裁逆天改命的举止。
殷裁倏地睁开,赤红眸瞳冷冷望着天幕,厉喝道:“滚!”
一道八重境巅峰的真元悍然直冲云霄,同那连绵百里的雷霆当空撞上,当即炸开四溅的烟火,噼里啪啦砸下。
雷霆终于消散。
殷裁的心头血所剩无几,不要命似的将半身的血往连雪河口中灌。
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力竭,病歪歪靠在他怀中呼吸微弱,再多的血灌入口中却只能从唇角缓缓往下流。
殷裁眼睁睁看着那墨花爬上连雪河的脸,无数墨色藤蔓汇入灵台,悄无声息在眉心开出一朵五彩斑斓的花。
连雪河盯着虚空的眸瞳逐渐涣散,他神志彻底消散的刹那,好似回光返照般,喃喃出几个字。
“抱……抱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瞳孔悄然散成满瞳。
殷裁一怔,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砰”。
方才被他随手制住的药侍傀儡没有了“假魂”的支撑,眼瞳涣散,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没有灵力,神仙木再也无法修复。
药侍傀儡,成了一堆真正的木头。
殷裁呼吸一僵,感知着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在神识感知中逐渐消散,脑海一片空白。
“连行淞——!”
连雪河彻底没了声息。
殷裁疯了似的抱住他,真元浩瀚如海朝着这具已死的身躯中灌入,好像这样就能将他的神魂留住。
直到这时,殷裁才后知后觉连雪河体内竟然没有半分紫微气,这才让「骨生花」瞬间发作。
鸿磐紫微气如此珍贵,他为何不留丝毫傍身?
还是说……
殷裁心中忽地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还是说连雪河从一开始就从不信他。
不信他会出手相救,不信他会去步步皆险的蓬莱巅取寄斜生,更不会为他解那要命的「骨生花」。
殷裁以真身和连雪河见面只有三次,每回这个身份尊贵的三殿下见了他都吓得不轻,自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他的不告而别,并非是取药,而是虚情假意意图逃离太伏;
他五日杳无音信,是冷眼旁观。
……所以连雪河破罐子破摔,觉得身中骨生花必死无疑,才会在最后以残躯中的紫微气护住太伏道宗。
殷裁将额头埋在连雪河颈窝,想通后竟无声笑了出来。
他亲手下的「骨生花」,间接将连雪河逼得自戕……
更可笑的是,逼他用紫微气的天谴,还是蛮荒九域为了寻他这个夺舍躯而引来的。
何其荒唐。
就算他现在将浑身的血放干,也解不了这场由他亲手造就的必死之局。
殷裁短促笑了几声,气血翻涌,忽地吐出一口血。
这五日他接连不休,真元早已消耗无几,如今又失去了半身血,身体已濒临极限。
往常用真元强行压制的「荒唐梦」骤然睁开脆弱的锁链,猝不及防在殷裁灵台炸开。
轰。
殷裁耳畔一阵嗡鸣声,像是雷霆在灵台劈开一般,无数粉色的细碎泡沫挤占识海深处,飞快将他神魂中有关连雪河的全部记忆团团圈住。
一个个粉色泡泡包裹住碎片似的记忆,在识海中逐渐飘浮。
没来由的,殷裁忽地产生一种彻骨的恐慌,下意识催动真元想要继续困住那古怪的东西。
真元所剩无几,乍一催动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那些粉色泡泡缓慢膨胀,终于在识海中接连炸开。
每消散一个,殷裁脑海深处有关于连雪河的记忆便被一双无形的手抹去一段,他恐惧地强行用真元想要留住虚幻的泡沫。
伴随着所有泡沫炸开,殷裁拼尽全力也只留下一团。
殷裁缓慢睁开眼,一时间他有些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正想起身,却感觉怀中抱着一个人。
殷裁低头看去。
藤蔓墨花直接将怀中人的面容遮掩,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能瞧见眉心处那点朱砂痣。
「骨生花」?
只有仇敌才会被他的毒咒杀死。
殷裁浑身是血,手缓慢伸向怀里人的脖颈,想要像以往一样将这仇敌的头颅斩下来。
只是还没靠近时,从来稳如磐石的手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殷裁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头,望着剧烈颤抖的手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阵琉璃破碎声响起。
殷裁眉头紧皱,感知一道强悍灵力朝他命门而来,伸出一只手挡住,另一只手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住。
锵。
真元相撞,炸开无数璀璨的烟火。
殷裁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沉着脸将怀里的“仇敌”放下,敛袍冷冷看去。
温宗主无法动用灵力,好在法器足够多,很快将殷裁的结界击碎。
在步入金错台的刹那,温宗主嗅到一股浓烈血腥气,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殷裁眼眸一眯。
温宗主下意识用神识扫向金错台,找寻连雪河的气息,可偌大庭院却只剩下殷裁一个活物,直到这时他的视线才往前看去。
举目四望,是满眼的血。
凌长风紧跟着进来,乍一瞧见满身是血的连雪河,脸瞬间白了。
“殿下?!”
温宗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怒火中烧:“你找死!”
九重境的威压骤然席卷,无差别攻击,整座金错台的布置顷刻炸开成一堆齑粉。
殷裁猛地呛出一口血,感知出这老不死的对自己起了杀心,阴恻恻盯着他。
想杀他?
他就算死,也得……
还没想完,忽然一道熟悉的真元将自己包裹。
殷裁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传来。
温宗主甚至没来得及出剑,眼睁睁望着殷裁从金错台消失,他怒火中烧,一道太伏玉令发往四境出去。
“封锁太伏,不惜一切代价将殷裁抓住!生死不论!”
殷裁失血过多,身躯阵阵发飘。
再次反应过来时,正被一个人背着在虚空中逃窜——正是刚越狱出来的殷癸。
殷裁头晕目眩,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殷癸急急道:“那老匹夫马上要封锁太伏,少主抓稳!”
话音刚落,殷癸骤然燃烧神魂,带着殷裁强行开启七次传送,顷刻逃出太伏。
在落地的下一瞬,连绵上万里的禁制瞬间笼罩。
只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困在太伏道宗地界。
终于逃出生天,殷癸来不及喘口气,就兴奋地对殷裁道:“少主蛰伏三个月,果然是为了杀那个恶人!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殷裁虽然不记得他在说谁,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定:“我没杀他。”
“少主太谦虚了。”殷癸道,“刚才我都瞧见了,那人死于「骨生花」,蛮荒九域唯一会这个毒咒的只有您自己啊。”
明明是句夸赞,可殷裁却没理由觉得心口剧痛,像是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心脏撕碎。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情绪,想要开口询问,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一头栽在地上。
“少主?!”
耳畔有殷癸焦急的声音,殷裁浑浑噩噩间,眼前似乎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容。
朱砂痣,菩萨面,似笑非笑地朝他睨来。
下一瞬,最后一颗粉色泡泡悄无声息地炸开。
……抹去了记忆中唯一一丝痕迹。
殷裁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