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此脆皮
二条宛如耗子进米缸,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在凌长风脑袋上“鹰击长空”。
好比孤身在外、天降大雨、离充电处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电量只剩1%,即将崩溃时忽然天降充电宝,二条快乐得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连雪河看向凌长风,眼底全是欣慰。
殷裁双手环臂冷淡扫视一圈,心中嗤笑。
回到金错台,虞闲止果然已经在那赖唧唧地赏月,瞥见连雪河众星捧月似的回来,见怪不怪地继续仰头看天。
连雪河始终在观察凌长风的“充电情况”,三步之内,输送能量条极其稳定,但超出三步之外十步之内就开始断断续续,以每小时1kb的速度进行续充。
趁着吃饭的功夫,他将二条塞给凌长风,让人离开十步之外。
二条直接被卡掉线了。
一顿饭的功夫,连雪河琢磨出来规律。
让寄宿在禽原雀身上的二条和凌长风贴贴根本没用,只能自己和凌长风离得近才能续航成功。
连雪河蹙眉:“总不能睡觉也把他放在身边吧?”
二条兴奋得不行:【不用,每天十二个小时,两个月就足够满格电了!】
连雪河点头。
二条一直在蹦跶,窝在连雪河怀里弹出个光屏,扒拉着上面还没解锁的商城功能给宿主看。
【之前我只有34点能量,自保都成问题,从来没想过要在商城驰骋,现在不同了!】
连雪河已经洗漱好窝在床上,侧着身体玩“手机”,懒洋洋道:“嗯?”
二条啾啾叫:【34点能量只能用笨办法,还得卡bug才能买到荒唐梦,现在不同!只要给我一个多月,把能量充值到66以上,我就能给宿主购买保命神器。】
连雪河眉梢轻扬,见二条用翅膀尖尖一点,一片虚幻莲藕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
【清浊胎!】
连雪河讶然:“就殷裁塑身的那个?”
【是啊是啊!】二条看着那灰色的清浊胎,小鸡啄米地点头,【66能量就能买下,培育两年宿主就能摆脱这具病体、重获新生,甚至可以修行!】
连雪河若有所思,倒是没料到凌长风竟然还能给他如此意外之喜。
来到修真世界,没人不想修行——毕竟连雪河前世为了发泄怨气,成日在病房里看那种动辄几千章的复仇流爽文打发时间。
看多了,连雪河也想急赤白脸修行一番,打脸炮灰、震惊老祖,让众人惊呼“此子竟恐怖如斯!”,奉为前辈。
系统商城出品的「清浊胎」,必定比殷裁那具身躯还要出色。
那岂不是出生便可八重境?
连雪河满意地点头。
二条呜呜直哭:【宿主,我们终于不用再受大反派那鸟气了!抠抠搜搜曲线救国,搞什么筑长城、连魂草,实力才是硬道理,我们现在弄死他都没问题!】
连雪河:“……”
倒也不至于。
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沉没成本,现在离成功只差一个殷裁清醒,不能一时飘了就功亏一篑。
「清浊胎」可以列入planB。
殷裁站在寝房外,并未像寻常那样进去守着。
毕竟连雪河身边人山人海,不差他这一个。
清场神器虞闲止不在,不少学子都来金错台前转悠。
殷裁眼瞳动了动,足尖一点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中。
金错台的西边墙角,正对着一片一望无际的莲塘,几只青蛙呱呱着从莲叶上一跃蹦跶过来。
有只脚一滑,噗通一声掉到水中,障眼法瞬间失效,化为一个穿着弟子服的学生。
几只青蛙气得全都冲他吐口水。
“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要是被发现,小命不保!”
那弟子笨手笨脚地化为青蛙,委屈道:“黑灯瞎火的,我又看不清,这能怪我吗?”
青蛙还是冲他吐水,还用舌头狂甩他面颊。
闹了一通,青蛙在莲叶上排排坐,商议对策。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明日一早他肯定出门,到时候留影珠咔咔几张,这学期吃喝不愁了!”
“这样是不是太猥琐了?”
“能赚钱还要什么脸?!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看看传说中的太伏四大美景之一到底长什么样子?”
几人正呱呱着,忽地感觉头顶上飘来几片影子。
青蛙们抬头望去。
就见一只老鹰猛地俯冲下来,在他们的尖叫声中一把把几人抓在爪子里,来了个遨游天空。
就在众蛙觉得吾命休矣,就见老鹰盘桓一圈又落了地,将他们随意摔在金错台的地上。
众人赶紧变成人形,正要和老鹰拼命,那黑影悄无声息化为个高大的人影,似笑非笑望着他们。
正是殷裁。
学子感知着三重境威压,立刻肃然行礼:“见过前辈!”
殷裁双手拢在袖中,懒散地在几个兔崽子身边走来走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怕死吗?嗯?”
学子知晓金错台有个杀人狂魔虞闲止,还以为遇上了正主,吓得不轻:“前辈饶命啊!”
殷裁年纪也不大,见这些崽子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勾起唇角隐秘笑了笑:“说吧,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殷裁沉下脸:“不说,我就一口吃了你们!”
学子顿时以头抢地:“前辈饶命!我们只是……只是想一睹知机君风采!绝无半分冒犯之意!前辈明察啊!”
殷裁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来了兴致:“知机君?连行淞吗?”
“正是。”
殷裁在顺承府曾听过几耳朵知机君的名号,但那时他一心想着报仇雪恨,根本没注意听这是什么东西,吱吱唧唧的。
殷裁饶有兴致道:“你们谁来说说,连行淞为何被封为知机君?”
学子面面相觑,怕被弄死,赶忙七嘴八舌地道。
“三殿下卜算之能超绝!春风卫便是他一手创立!”
“知机识变!封号知机!”
“圣人……巴拉巴拉!”
十几岁的少年精力就是旺盛,叽叽喳喳地听着殷裁脑袋疼:“安静,一个人说。”
最前面的少年讷讷道:“我们说的也只是只言片语,前辈若想知道全部,不如来我们太伏学宫的论道坛——哦哦,这个名字也是三殿下起的,那里面有专门的版块叫【知机识变】,能一榄三殿下生平。”
殷裁挑眉:“要怎么去?”
一人奇怪道:“前辈不是太伏学宫的人吗?”
殷裁眯眼:“乖孩子,再多问一句,你就会成为太伏学宫的鬼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将一块玉佩双手奉上。
“这是钥匙,前辈若想进去,用神识没入就行。”
殷裁纡尊降贵地伸手捏起,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水:“行了,下不为例。”
学子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跑了。
只是刚跑出去没多久,黑暗中有一人满身是血地站在空地上,似乎赏了会月,听到动静微微侧身,露出冰冷凶戾的眼瞳。
学子:“?!”
天煞的,这人一看就是虞闲止!
那刚才坑了他们玉佩钥匙的是哪个混账?!
姓殷的混账敛袍坐在寝殿门口,将神识没入玉佩中,很快神魂就被牵引着出现在一片完全空白的地方。
眼前出现个光屏,上方写着:【请验证身份。】
殷裁琢磨了下,伸手划拉了几个字。
【知机】
弹出个光屏:【该名字已被注入道册,为您推荐知机贰柒叁玖捌】
殷裁:“?”
【机知】
【该名字已被注入道册】
【吱吱唧唧】
【创建道册成功。】
殷裁:“?”
殷裁顶着个【吱吱唧唧】进入了论道坛。
这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该死的宣清溪创作的,阴得很,进去后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目的,时不时从发光的坟头飘出来几只鬼,呜呜嗷嗷地前去一簇簇鬼火里。
殷裁:“?”
三境的确够变态的。
殷裁顺着指引,果不其然在一处华丽坟堆前寻到了【知机识变】的版块。
进入后,里头却不像外面那样阴间,似乎是被人用心打理过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莲花塘。
也有一些学子跟着进来,在莲花海里扑腾了一番,撞出几排文字,随后又捧了几片莲叶,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殷裁悄然上前,手指轻轻触碰最近的莲花。
方才那些学子似乎没有权限触碰,殷裁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指尖在触碰时,忽地见那莲叶微微一闪,竟悄无声息飘出来一个虚幻的画面。
瞧着像是留影珠所留。
画面最开始极其模糊,但很快就被调整好,对准了一个半大孩子。
殷裁一顿。
那孩子眉眼精致昳丽,眉心带着一点朱砂痣,他似乎看了下对着他录留影珠的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往床上一滚,只露出个后背。
李归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淞儿,来笑一笑嘛。”
连行淞不想理他。
李归昼:“淞儿乖,等会给你吃糖。”
连行淞没好气地转身看他:“师尊,都说了别拿我当孩子。”
李归昼笑眯眯道:“是是是,没把你当三岁孩子,毕竟我们淞儿都五岁了嘛。”
连行淞:“……”
连行淞又白了他一眼,稚嫩的五官瞧着极其沉稳——起码白眼翻得很到位。
画面戛然而止。
殷裁诧异望着。
这玩意儿里竟然有真东西?
可是那几个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来这里,而是冒险去蹲守?还是说这些画面只有固定的人能瞧见?
殷裁又找了朵莲花看。
留影珠的连行淞长大了不少,瞧着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量纤瘦,坐在繁琐的轮椅上闷咳着,察觉有人拿留影珠晃他,他猛地定睛看来,刚想骂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时,还很年轻的温落木冲进画面,扶着他嚷嚷道:“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师弟?!是不是又发病了?!”
连行淞艰难地抬起手指,似乎骂了他一句。
那时的连行淞模样稚气未脱,却已有长大后装货的雏形,他咳得满脸通红,却还强装着镇定,一甩袖袍,嗓音稚嫩:“师兄且忙碌去,不必在这儿费心谋杀我。”
温落木摆手:“师弟客气了,师兄不才正是这届的魁首,掌院有令让我照料你三个月,这才第三天,哪能就半途而废了呢?”
连行淞:“……”
殷裁眼尖地瞧见连行淞磨了磨牙,那是个要揍人的前兆。
好在他及时忍住了,他病得实在厉害,浑身没什么力气,恹恹靠在软椅上继续闭眸养身,懒得搭理温落木拿着留影珠对他拍来拍去。
画面在温落木的叽叽喳喳中消失。
殷裁饶有兴致看着。
原来连雪河也有小的时候,那嘴毒的脾气始终如一。
正在他要继续扫荡其他莲花时,耳畔传来连雪河的声音。
“进来。”
殷裁倏地收回神识,果不其然听到金错台寝殿内的连雪河正在喊人。
殷裁冷哼了声,屁股沉得一动都不动。
反正不是在叫他。
陶消噔噔跑了进去,很快被赶出来。
江怜朝冷笑一声:“你要是体贴,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让我过来?废物点心,看我的。”
江怜朝大步进入金错台,不出三息,一筹莫展地出来了。
陶消指他:“废物面条。”
这段时日连雪河睡觉身边早已习惯了傀儡陪伴,和二条商议完各种plan后就想睡觉,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只好喊人。
陶消和江怜朝全都被他赶了出去,连总自然不肯点名要阿贝贝傀儡,便让他们去猜。
好一会,脚步声再次传来。
连雪河松了口气。
一回头,就见凌长风兴冲冲地过来:“殿下叫我?”
二条又充上电了。
凌长风气运强,存在感也极其强烈,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床边连雪河自然无法入睡,但又不好赶人走,只好说:“没什么,问问你金错台住的习不习惯。”
凌长风轻轻咳了声:“房间太大,我害怕。”
连雪河:“?”
连雪河只是想寒暄下,没料到这汤圆竟然不给他台阶下,见二条舒服得躺着翘脚,将后头的话吞了回去:“哦行,那你在偏殿住下吧。”
凌长风忙不迭道:“是!”
说罢,兴高采烈地跑了。
连雪河又开始摊煎饼,翻来覆去几百张,火气直接翻起来了。
他不信药侍傀儡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叫他,但偏偏就在外头站着不肯进来,定是故意的。
连雪河闭着眼越来越暴躁,正准备带着火气入睡,忽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主人睡不着?”
连雪河倏地睁开眼。
药侍傀儡不知道何时来的,正双手抱臂倚靠在床柱上,唇角带着笑看着他:“是在等我相陪?”
连雪河嗤笑了声:“白日做梦。”
说罢,翻了个身,以后背示人,表示跪安吧我要睡了。
——和知机识变中不爱听人说话时一模一样。
殷裁闷笑了声。
连雪河正要酝酿睡意,床榻轻轻一动,发出吱呀一声,傀儡那沉重的身体坐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坐在那陪着他睡觉。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
恰在这时,昆仑木的清冽气息悄无声息朝他包裹了过来,身后明显有股强大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连雪河愣了愣,一转身鼻尖差点撞上背后墙似的躯体。
药侍傀儡竟然胆大包天上了床,懒洋洋地闭着眼侧躺在那。
连雪河幽幽瞅他:“谁准你上床的?”
殷裁眼睛都不睁,淡淡道:“凌长风都能睡在偏殿,我身为贴身伺候您的药侍傀儡,却连床都不能挨?”
两人中间,假魂正手脚并用地蹬他,排斥大型犬上床。
连雪河瞪他:“下去!”
殷裁睁眼定定和连雪河对视,好一会终于假笑了声,翻身下了榻,和往常那样坐在脚踏上。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我只能遵从了。”
连雪河终于夺回了掌控感,冷笑了声,心满意足地睡去。
只是半梦半醒间,空荡荡的床榻上似乎又挨过来一个东西,还在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意,连雪河手脚冰凉,本能地朝着热源滚了过去。
金错台又落了场大雨。
连雪河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那股始终萦绕着他的阴冷被阻绝在外,前所未有的安心。
***
蛮荒九域。
作为四境最大的地界,荒原连绵上万里,焦土荒地寸草不生,整整十三域的人口不过才寥寥十万,还不如顺承府一城的人数。
仅这十万人,几乎算是整个三界命格最硬的。
凭崖借着一具身躯还魂,还没稳固神魂便匆匆前去蛮荒主域。
黄沙弥漫,被狂风席卷着幻化成一只巨鹰模样,人性化地立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望去,口吐人言。
“再去还没回来?”
凭崖闷咳着,魂魄总是时不时从身体里跑出来,又被他强行按回去,气若游丝道:“是,他这次被殷壬背叛身负重伤,已知晓主上想夺舍的打算,怕是要和蛮荒决裂,转投到鸿磐门下。”
巨鹰嘶鸣一声,淡淡道:“他本也不是蛮荒之人,早该有这一日的。”
凭崖:“那清浊胎……”
“殷再去那引天谴的体质,注定在其他三境待不下去。”巨鹰道,“鸿磐敢将他流放第一次,就会丢弃第二次。”
凭崖:“的确。”
巨鹰道:“再去藏在蛮荒的本源之力已被寻出来十三块,将这些分别散在太伏道宗四方引天谴。”
“是。”
这次并非是凭崖威慑的征兆,而是真正的灭世天谴,到时殷裁无处可逃,只能灰溜溜回来蛮荒。
千年难得一遇的「清浊胎」,只能是他的。
***
殷裁猛地打了个寒颤,有种被野兽盯住的不寒而栗。
他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神。
连雪河正冷冷注视着他。
天已亮了,床幔透光将宽敞的床榻照映处昏暗的暖光。
殷裁平躺在榻上,连雪河不知怎么扑腾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面颊处都被硌出几道布料褶皱的痕迹。
殷裁见连雪河眼眸眯起好像要揍人,腿轻轻一动将人颠了下:“我要说是半夜主人睡迷糊了,主动把我拽上来逼良为娼,还趴我身上死活不愿意起来,主人信吗?”
连雪河体重轻,被颠得一颤,垂在身侧的乌发都飞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刻伸手要抽人。
只是还没抽,他自己反倒呻吟了声,又跌着趴回殷裁胸口,艰难喘了好一会才咬着牙道。
“把我……放下来。”
殷裁听出他声音有异样,收敛欠嗖嗖的挑衅,皱着眉将他轻轻扶起来:“怎么了?”
连雪河闭眼轻轻道:“呼吸……痛。”
殷裁一愣。
连雪河很少喊痛,他眉头紧蹙着将人半抱住,解开连雪河的衣襟,就见那腰腹处已经渗出淤青,似乎因为趴着的姿势而压到了。
殷裁:“……”
如此脆皮。
连雪河不敢大力呼吸,肺腑像是有根针在乱跑般,就算被屏蔽了痛感还是时不时觉得微痛,可这样小口小口呼吸着,泛上来的便是疼痛和爽感交织的抖M快感。
……好在这具躯壳体虚病弱,并不会让他有丢脸的反应。
殷裁不敢碰,只能扬声让陶消去喊虞闲止过来。
连雪河额间都是冷汗,恹恹靠在殷裁怀里,已经没有力气计较他上床的事儿了。
殷裁做事很少后悔,可每回都在连雪河身上一一破例。
昨夜入睡时连雪河直接挨着爬上来了,他还当是这人喜欢这个姿势……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若殷裁是个大活人,连雪河趴一趴不会有这么严重。
偏偏他现在只是一堆硬邦邦的破木头。
连雪河难受得要命,假魂一直趴在殷裁肩上眼圈发红。
殷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催动掌心的热意轻轻覆盖在他腰腹上:“还疼吗?”
连雪河面颊发红说不出话,只能闭眼不语。
殷裁不知想到什么,张着嘴欲言又止,连续好几次才终于克服某种困难,手在连雪河额间蹭去那冰凉的汗水,语调压低,轻轻哄道。
“乖乖,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