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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落魄时 第30章 八重境

一丛音 · 耽于纯美 · 605 KB · 2026-08-28 21:55:30

第30章 八重境

  殷裁怔在原地。

  连雪河见他神情似惊似怒,活像是见了鬼,没忍住强行将他推开。

  方才这牲口力道大得要命,现在倒是体弱的一把就被推得后退几步。

  殷裁站定后,被夺名字的怒火还没烧起来,率先感知拇指处还残留着润湿的微弱触感,不自觉轻轻捻了下指腹。

  连雪河嫌弃地漱了漱口,骂道:“要你有什么用?”

  说着,他寻了面镜子,张开唇来回看了看,果不其然在舌根处发现那盘踞着的「裁」字,差点气笑了。

  连行淞个蠢货!

  以为藏在这里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殷裁彻底回神,神色复杂望着他:“你把……别人的字放在舌根?”

  修士的字是第二具灵躯,一旦被夺便同杀人父母没什么两样——譬如凌长风,名字被雕刻玉佩上,葛逾一念便能要他的命。

  偏偏眼前这人瞧着聪明,却掩耳盗铃将字藏在身体里。

  ……还是这么奇怪的地方。

  殷裁莫名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非但怨恨不生,盯着连雪河的唇反而觉得神魂也像是被含住,怎么动都不自在。

  连雪河瞥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说。

  反正找到字就好办了。

  “条儿,要怎么用这个?”

  二条:【你只有殷裁的一个字,不能像葛逾那样心神一动操控大反派,得取他的指尖血点在字上强行驱动。】

  连雪河沉默良久:“你们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二条说:【害,相互成就罢了。】

  连雪河:“……”

  连雪河本是想等李归昼回来,探探温宗主的口风。

  但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一场天灾。

  太伏道宗连绵的山脉之下地龙翻身,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地动山摇,这点小动静本来不值得上心,五重境修士催动灵力便可消弭。

  金错台动静极大,哪怕有了符阵稳固仍是被震出一道道裂缝。

  连雪河坐在轮椅上一阵摇晃,手猛地抓住扶手:“出什么事了?”

  二条扫描了一圈,发现就金错台下的动静一直不消停:【地震了!是冥灯在发力!】

  连雪河:“……”

  殷裁应对这种天灾天谴极其熟练,在脚下震动的第一下便已到了连雪河面前,熟练将他抱在怀里护住,抬步就朝外走。

  “是地龙翻身。”

  连雪河也被抱习惯了,后背靠在殷裁胸口,侧身看向远处的知机楼。

  地面那如同波浪似的翻滚,以知机楼为圆心往外扩散。

  果然是冥灯。

  原著顺承府的天谴八成就是冲着殷裁来的,那三年后的灭世天谴……

  连雪河思忖间,殷裁已将他抱出金错台。

  虞闲止察觉到动静匆匆而来,见连雪河无碍仍没有松懈,沉着脸探查了一番经脉,确定只是受了点惊吓,才道:“随我去虞宁府。”

  连雪河就当他在说猪话:“春风卫游走呢?”

  虞闲止:“不知道。”

  “温宗主呢?”

  “不知道。”

  “……”连雪河额间已在蹦“井”字,“凭崖住在哪里?”

  虞闲止挑眉,用一种“这种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你来问我?”的表情回答他。

  连雪河捏紧拳头,想揍人。

  这时,殷裁忽地道:“此次地震并不像寻常天灾,倒像是被人刻意为之。凭崖手段颇多,催动一条‘地龙’轻而易举,相信不多时,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提条件。”

  连雪河讶然看他,但一想这人是自己的假魂,顿时了然。

  ——他总是下意识将这玩意儿当成个真正的有自主意识的人。

  虞闲止懒得动脑子,敷衍道:“嗯,是吧是吧。”

  连雪河:“……”

  虞闲止这副蔫不唧儿的样子着实让人火大,还不如最开始神智癫狂时那副要杀他的模样来得顺眼。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不和脑子不好的人一般见识。

  果然如同殷裁所预料,等到那“地龙”折腾完已是黄昏,凭崖再次拿了拜帖来太伏道宗。

  温宗主笑眯眯地请人入宗。

  凭崖来三境时也入乡随俗学了些礼数,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今日地龙翻身着实闹得厉害,我不请自来,叨扰温宗主了。”

  温宗主也是个笑面虎:“长老言重了。”

  李归昼旁若无人地喝酒,听他师兄和这个老不死的打哈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酒壶往桌子上一撂,负责唱黑脸。

  “凭崖长老真是好大的能耐啊,我太伏已经几百年没遇到过天灾天谴了,您一到,差点震塌我太伏道宗的牌匾。”

  凭崖见识过此人嘴皮子的厉害,淡淡道:“李掌院抬举老夫了,若我真的有引来天地灾难的能耐,也不会被主上派来寻少主。”

  李归昼:“哎哟,这说的什么话,好像在嫌弃我们这种小地方似的。是啊,太伏地界小,就算和鸿磐加在一起也不如你们一个域的地界大。蛮荒九域可谓是幅员辽阔,地旷人稀,令人羡慕得很。”

  凭崖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

  等李归昼嘚啵嘚把人贬损了个通,温宗主才严肃地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摔:“师弟,慎言。”

  李归昼哼笑了声,仰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酒,消停了。

  温宗主笑着赔罪。

  “此事太过巧合,李掌院这样质疑也无可厚非。”凭崖挤出个笑,“只是温宗主有所不知,我族少主天赋超绝,是三界所有天之骄子之最,年纪轻轻便已是八重境巅峰。”

  温宗主眼眸一眯。

  十七岁的八重境巅峰?

  绝世罕见。

  凭崖见温宗主变了脸色,接着道:“……只因他修行之法前所未闻,乃是引天谴力为他所用,堆积修为。”

  温宗主一顿。

  一旁醉醺醺的李归昼也停下动作,诧异看来。

  天谴中蕴含的天谴之力极其特殊,灵兽沾染上便会被侵蚀神智、肉身被污秽之气寄生腐烂。

  顺承府那具恶兽便是受了侵蚀,变成那副鬼样子。

  三界之人对那天谴之力避之不及,一旦有人沾染很快便会毙命。

  唯一一个在天谴之力下存活的人,只有如今的昆仑山主,荆疏羽。

  这种诡物,在蛮荒九域却被称为「无餍」。

  殷裁便是靠着此物修行。

  大殿寂静一片。

  凭崖唇角勾起个弧度,淡声道:“并非是我危言耸听,只是少主体质实在特殊,若长久待在三境,恐怕会招来灭顶之灾。”

  太伏学宫中,连雪河看着二条给他播放的现场直播,露出个短促的冷笑。

  老东西,说的比唱的好听。

  大反派现在神魂全无,只剩下一具空壳,若是真的任由凭崖带走,恐怕刚到蛮荒九域便会被夺舍。

  到时候这笔账又要算在自己头上。

  凭崖上完眼药也没紧逼,笑着起身行了礼:“温宗主考量好,尽管来太伏南山下寻我,随时恭候。”

  温宗主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了。

  凭崖一离开,温宗主立刻变脸,揪起李归昼的衣领,喷他满脸唾沫星子:“李归昼!你教的好徒儿!”

  李归昼保持着被揪的动作喝了口酒:“你也觉得我徒儿好吧。”

  温宗主:“……”

  “那老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真当交出了殷裁,蛮荒就会善罢甘休?”李归昼虽醉着,脑子倒是清醒,“你没听他说吗,十七岁的八重境巅峰,整个三界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唯有连静风。更何况,谁知道凭崖和殷裁是敌是友,是友倒好,但若是敌……”

  温宗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没好气地道:“这十几年你整日浑浑噩噩,一说起徒弟的事儿就又聪明绝顶、看透人心了?”

  李归昼哼道:“那是。”

  温宗主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算了,一个个的全都不安分,随你们折腾去吧。等出了事再来找我收拾烂摊子。”

  李归昼:“谢师兄!”

  连雪河看到这里,知道事情稳了。

  太伏道宗之所以能和王庭、仙门分庭抗礼,宗主自然不会是胆小怕事之辈,温宗主瞧着脾气温和,是个眯眯眼的老好人,实则修为高深莫测,从未有人见他出手,且护短护得令人发指。

  当年连行淞几乎将天捅破,却能全身而退,全是温宗主为他善后。

  地震停歇,连雪河本想回金错台,但虞闲止担忧再有天灾,便将他安排住在太伏学宫的一处斋舍。

  此处是一处学斋,连雪河随意瞥了瞥,在牌匾上发现了「无常」二字。

  无常斋?

  连雪河算了算无常斋的几位同窗,问:“无常是指整个学斋没一个正常人的意思吗?”

  二条:【应该是。】

  连雪河:“好名字。”

  虞闲止的自动跟随还没关,一直在视野所能看到的地方盯着他,好像一错眼他就能消失似的。

  连雪河久而久之便习惯了,旁若无人地拿出知机楼画成的一小块镇纸,寻了个空地将之即可扩开。

  事不宜迟,早点弄死凭崖,再去酆都走一趟为殷裁招魂。

  退休,完事儿。

  殷裁躺在一张窄榻上闭眸沉睡,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却高大魁岸。

  连雪河握着他的手下意识比了下,心想这玩意儿是吃饲料长的吗,要是成年体型那还了得?

  不愧是能和主角势均力敌的反派。

  连雪河拿出小刀,轻轻在殷裁的指尖一戳,血缓慢沁成一点血珠。

  傀儡蹙眉,心头微微一跳,没忍住问:“你在做什么?”

  连雪河懒得回答他,指腹沾染着那滴血珠,张口含住。

  殷裁呼吸瞬间乱了,耳尖染上一抹红意:“你……!”

  明明连雪河之前取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血入药,浑身里里外外早已沾染他的气息,浓烈得殷癸一嗅就能感知到。

  如今只是一滴血罢了,殷裁却浑身发烫。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具傀儡躯壳取自昆仑山巅,人类的体温都能烫掉一层树皮,根本不可能生出热意。

  连雪河心机深沉,定然又在对他使什么诡计。

  很有心机的连雪河成功将舌根处的「裁」字激活,他学着二条交给他的办法,并起两指轻轻在殷裁躯壳一点。

  “醒来。”

  殷裁正疑惑着,就见自己的躯壳竟然悄无声息睁开眼睛,露出木然涣散的瞳孔。

  殷裁:“?”

  连雪河尝试着像对待药侍傀儡一样发送指令:“站起来。”

  “殷裁”面无表情地从榻上起身。

  连雪河试图卡bug:“把我身上的「骨生花」解了。”

  “殷裁”毫无神魂,像是卡住的机器人,脸上呈现大大的「呆」。

  连雪河啧了声,心想果然不能走捷径。

  “为我倒杯茶。”

  “殷裁”走向桌案边,倒了杯冷茶递过去。

  连雪河满意地点头。

  殷裁:“…………”

  不光把他的神魂当成狗训,现在连身体也不放过了?

  殷裁喉结轻轻滚了滚,直直盯着连雪河那张脸。

  之前他曾夸赞过自己的躯体,脸、身形全都可以可以,如今突然想用名字操控,是想用这具躯体……

  做什么吗?

  殷裁心不自觉提起。

  连雪河抬起“殷裁”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样趁手的兵刃:“条儿,这具身躯没有神魂,应该不会记得我操控他的事儿吧?”

  二条:【是的!】

  连雪河更加满意,伸手轻轻在大反派的脸侧轻轻拍了拍。

  明明不是同一个躯壳,殷裁却再次感知这具昆仑木的脸上浮现一股古怪的热意。

  连雪河将凭崖所在的方位指给他:“去,为我杀了他。”

  “殷裁”颔首,身形倏地消散。

  殷裁终于明白连雪河的打算,眉头轻皱:“凭崖不是那么好杀的。”

  连雪河托着腮望着“殷裁”远去的方向,懒洋洋道:“我知道,也没指望他能真的得手。”

  毕竟凭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殷裁又无神魂只有本能,能不能杀的动还另说,能把凭崖重伤已算不错,不奢求其他。

  殷裁沉默许久,不知怎么又突然转了话锋:“……但殷裁并非寻常人,以他的修为,捏死一个凭崖,轻而易举。”

  连雪河像看蠢货一样瞥他:“左右脑统一一下,控控脑子里的水再和我说话。”

  殷裁也不生气,歪着头伸手在耳朵上轻轻一拍,表示控完水了,我要继续说:“凭崖年岁已大,区区八重境初期罢了,但……殷裁是巅峰境,就算没有神魂驱使,可战斗的本能还在,轻轻松松就能斩杀他。”

  连雪河不太在意:“是吗?”

  殷裁点头:“三个小境界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连雪河敷衍道:“哦哦,厉害。”

  殷裁:“…………”

  殷裁还想再说:“主人可能不知道,五重境之下极易好修行,喝口水就能突破。但越往上就越艰难,更何况八重境巅峰,巅峰巅峰巅峰巅峰……”

  连雪河被他巅得脑袋疼,没忍住伸腿踹了他一脚,瞪他:“知道了知道了,八重境很厉害,闭嘴吧碎嘴子。”

  殷裁挨了一脚,凉飕飕看他,心中像是憋着一股气发不出去——比连雪河要取他血入药时还要憋屈。

  既然用他杀凭崖,为何又不信他能成功?

  就这么看不上自己?

  殷裁冷笑了声,伸手按了按胸口上的「殷」字。

  此前为了防止连雪河夺舍,殷裁早在躯壳上下了一道可以短暂操控躯壳的秘术,算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见连雪河还在那敷衍,殷裁阴恻恻地盯着他的脸。

  不信?

  那就杀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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