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没有手腕上携带如此大的“配饰”的习惯,毫不留情将那红绳扯下来。
殷裁啧了声,似乎很遗憾。
但终于有了身躯,不必躲在乾坤袋中见不得人了,殷裁贴上去:“行淞,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正拿着玉牌给其他人发消息,告知塑体之物已寻到不必忙活了,随口道:“不着急。”
殷裁身躯高大坐在那,几乎把连雪河整个拢在怀里,他撩起连雪河的一绺墨发轻轻嗅了嗅,懒散道:“为何不着急?”
连雪河:“三界未定……”
殷裁:“又不用你定。”
连雪河敷衍他:“等着吧,如今四处都忙着呢,没时间办那合籍之事。”
殷裁把他拢在怀里,好像大型犬般拿脑袋去蹭他的脸:“殿下……”
连雪河绷着脸:“别来这一套。”
殷裁去亲吻他的脖颈,刚附身还未完全融合,连唇都是冰冰凉的,连雪河躲了下又被殷裁轻松一只手按着后颈,品尝美食似的舔舐他的侧颈。
脖颈处便是命门,平常都碰不得,更何况还有个感官加倍的debuff。
连雪河身体浮上一股电流似的酥麻,眸瞳蒙着水雾,嘴上却不饶人:“你拿我当磨牙棒啃呢……嗯……啊……别咬。”
殷裁哄他:“合籍吗,合籍吧。”
连雪河:“不要。”
才刚确定关系就结婚不是连总的行事风格,起码得有个磨合期,确认下是否合乎性情,万一不合适可不好解契。
殷裁:“为什么?你至少给我个理由。”
连雪河也不隐瞒,如实道:“我不确定你我合不合适共度余生。”
殷裁拧眉,还当连雪河有什么天大的阻碍,原来只是这个,他直接道:“我们很合适,如果我哪里惹你不快,我可以改。”
连雪河哼笑了声,伸手像猫似的按着殷裁的下巴往外推,淡淡道:“就像你把「清浊胎」硬生生雕成胖玉莲那样吗?”
殷裁疑惑:“这有何不可?”
“那你和墨春虚给我做的药侍傀儡有什么分别?拿血点一下睛就得到个合乎全部心意的傀儡,你是傀儡吗?”连雪河漫不经心扒拉着殷裁腕间的金镯,淡声道,“我要的是两人磨合,不是强迫你一味的迁就我,将自己弄得不像自己,反倒像个空壳人。”
就像那颗胖玉莲。
明明是玉藕,却硬生生削成那样小一颗,瞧着都憋屈。
殷裁心都化了,刚定的魂儿险些飘到九霄去,他低低笑了起来:“我能容忍你的坏脾气……”
连雪河瞪他。
“不坏。”殷裁从善如流地改口,伸出两指强行抬起他的下颌,俯身亲了下。
连雪河本来还觉得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却不料一股冰凉的东西撬开他的唇齿,直接探入其中,温热口腔好像含住一截冰凉的蛇信,连喉口都在被撩拨地发痒。
“唔……!”
连雪河险些窒息,双手攀着殷裁的肩膀不住喘息。
殷裁用拇指抚去他眼尾的泪,凑到唇边轻轻舔了一口,低笑着道:“你呢,能一直容忍我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连雪河低低喘了一会,没好气地道:“在你心中我始终都是只看皮囊的风流花心鬼是吧?”
殷裁顿了顿,似乎默认了。
连雪河几乎气笑了,狠狠咬了他一口。
殷裁一动不动任由他发泄。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连雪河生平第一次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面无表情开口,“若不是天道杀你本源,哪怕你一直保持这副模样我也不会嫌弃。”
再者说,若连雪河真的厌恶殷裁的本源,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殷裁唇角翘起,笑容几乎崩不住,却还盯着连雪河烧得通红的耳尖在那装大尾巴狼:“真的?”
“……假的。”
殷裁哈哈大笑,掐着连雪河的腰将他抱起,甚至压不住喜悦地转了两圈,连雪河裾摆直接翻飞起来:“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那我们合籍吧。”
连雪河:“……”
又白说了。
殷裁单手将连雪河抱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带着笑道:“嗯?答应我吧,行淞,雪河,殿下……”
连雪河眼皮一跳,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眼看着那个“zhu”就要脱口而出,连雪河急中生智,忽地凑上去强行堵住他的嘴。
殷裁一顿。
连雪河并不排斥和他接吻,只是每回殷裁那架势好像要将他吞吃入腹,接吻完都得缓许久,如今由他掌控节奏,倒是没像前几次那样亲了一会就抗拒推人。
殷裁鼻息间全是连雪河的气息,箍着连雪河的手臂一紧,眼瞳中都酝酿着黑雾似的风暴——看起来激动得要不行了。
连雪河含糊道:“不许动。”
殷裁身躯紧绷,好似这具魁伟皮囊下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即将恶狠狠扑出来,用尽所有理智才堪堪将那股欲望给强行压下去,勉强维持人形。
殷裁和他呼吸交缠,直勾勾盯着他,不知怎么忽然喊他:“淞儿。”
连雪河:“…………”
连雪河一口气憋在胸口,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怒道:“你乱叫什么?!”
殷裁被呲儿,颇为委屈:“为何别人叫得,我却叫不得?”
连雪河从没这么来气过,他心中好不容易到了的情到浓时再接吻的气氛完全被这句“淞儿”给打散了,冷冷道:“反正不许叫!”
天杀的。
“淞儿”这词儿每回都是家中长辈拿他当小孩哄时才会这么叫的小名,连雪河早已对这个称呼条件反射。
偏偏殷裁非得在他们亲密时这么喊,但凡连雪河刚才起了兴致,现在都得被他叫萎了。
烦。
连雪河兴致全无,冷着脸推开殷裁:“再乱叫,仔细你的皮。”
殷裁满意看着他破防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被困在傀儡身体里故意气他时的场景,他笑着拽住连雪河的手:“你去哪儿啊?”
“父亲回来了,我得去瞧瞧。”
“我和你一起去。”
连雪河:“……”
连雪河有时候挺佩服殷裁的没心没肺,来到鸿磐直接自来熟地叫“母亲”,还惹得连静风出手想揍他。
如今圣人已成天道,寻常人避之不及,他倒好硬要往上凑。
连雪河伸出指尖点了下他。
殷裁看出来这是个拒绝的手势,微微垂下眼。
就听连雪河道:“去可以,但管好你的嘴,不要乱叫,在合籍之前给我乖乖叫圣人圣后太子。”
殷裁眉梢一扬,立刻坐起来:“是,三殿下。”
三殿下带着他去琅圣宫。
殷裁心中雀跃,但为了给连雪河长脸,面上并未表露出来,他冰冷着脸眸瞳阴冷时,蛮荒九域境主的气势威压就泛了上来,瞧着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连雪河看他一眼。
走了几步,又看一眼。
殷裁问:“喜欢?”
连雪河:“凑合。”
殷裁再次庆幸刚才和小舅弟打架时没让他打脸。
圣人很低调,“头七”显灵了也没大肆宣扬,琅圣宫中只有寥寥几人。
连雪河带着殷裁过去时,圣人正在和连静风讲继位之事。
连静风没什么兴致统领鸿磐,恰好如今哥哥已能修炼,便言简意赅:“鸿磐长子方为太子。”
连雪河溜达过来,闻言“哟”了声:“行啊,我正好想当一回皇帝呢。”
连静风:“嗯。”
圣人、圣后:“……”
圣人坐在主位上啧了声:“我都懒得说你,若你继位做皇帝,恐怕鸿磐不到百年就被你败光了。”
连霸总不悦:“当圣人有什么难的,我见您整日什么也没干,不照样当了这么久的圣人?您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圣人侧身问圣后:“我每年是不是还有一次能打孩子的机会,今天能申请一次用完往后十年的吗?”
圣后:“……”
圣后不想搭理他。
圣人懒得和连雪河吵架,视线瞥了眼他身后的殷裁。
殷裁上前半步,恭敬行礼:“见过圣人。”
圣人眉梢一扬:“你们要合籍了?”
殷裁不动声色道:“得看三殿下的意思。”
圣人似笑非笑。
三殿下的意思?
若他儿子对合籍没什么意向,必然不可能带他大摇大摆来见父母。
圣人也不多言,淡淡道:“行,随你们去吧。”
殷裁挑眉,似乎没料到以为最难缠的圣人竟然最为宽容,哪怕圣后也都用掌风吓吓他呢,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连雪河默默翻了个白眼。
圣人八成拿他当乐子看呢。
殷裁行礼:“多谢圣人成全。”
圣人淡笑着道:“别谢得太早。境主如此草率便结了契,就不怕有朝一日后悔?”
殷裁回答得极快:“绝不会有这一日。”
“三思啊。”圣人眉眼淡然,只是金瞳瞧着冰冷之际,身上萦绕一种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威压,“这修道之路有千万条,就如你前十九年那般,即使撞了南墙也能重新塑体换一条生路走,无论如何都能活的——但如今这条路,往哪儿走却都是死的。”
殷裁顶着那阵威压,眼皮一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有朝一日境主做了那负心人……”圣人轻笑道,“那可只有殒落天地间神魂全无这一条路可走了,确定不再思虑一二?”
殷裁不假思索:“不。”
圣人眼瞳中好似酝酿着象征时间的星晷,殷裁乍一对上只觉得时间如同流沙般从眼前簌簌流过。
还没等圣人将他拖进未来,连雪河不耐地上前将殷裁扯到身后:“够了。”
圣人金瞳凝滞一瞬。
“别费那劲了。”连雪河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无可奈何道,“您把未来都给他看了,我还过什么日子。既然答应了就莫要为难他,求您了。”
这句并非往常没什么诚意的撒娇,而是真切的乞求。
圣人面无表情和连雪河对视,忽地笑了:“行吧,日后被辜负了可别发愿‘父亲,父亲’‘那黑芝麻糊变心了,嘤求您把他劈成渣渣吧’。”
连雪河:“……”
连雪河脸都黑了:“再求您一件事,不要再听我发什么愿了。”
圣人悲悯道:“天道在上我在上,吾儿,父亲爱民如子,一视同仁。”
连雪河简直服了这个千年老Bking,拽住殷裁的手微微一颔首:“母亲,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圣后点头。
圣人意犹未尽:“吾儿,不再多待一会和父亲说些话?”
连雪河就如他的意,淡淡道:“我正想问呢,父亲准备何时将圣人之位传给我,我保证百年之内鸿磐昌盛。”
圣人凉凉道:“和你的子嗣一样昌盛?”
连雪河:“……”
圣人瞥他:“等你有子嗣了,自会将圣人之位传给你。”
连雪河道:“静风这种和出家和尚一样的就能有子嗣了?我看等个千八百年我都成天道了,他都不一定开情窍。”
连静风双手合十,立地成佛。
圣人不为所动:“起码比你有可能。”
连雪河没当上皇帝,拂袖而去。
殷裁牵着他的手走出琅圣宫,沉声道:“今夜我便将小舅弟打晕送去佛门,当场剃度为僧,如何?”
连雪河若有所思:“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记得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发愿。”
殷裁见他还顺势演上了,闷笑了声:“就这么想当皇帝?”
连雪河懒懒道:“懒得当,只是想给他添堵。”
若是前世的连雪河,或许还有这个心气,但那场渐冻症终归将他开疆拓土的意气消磨得没剩多少。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争强好胜不过是在虎狼窝中生存的一种方式,这一世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需要争抢便有亲人好友常伴身侧,更不需要出人头地后才能乞求那一点施恩似的爱。
连雪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奢华的外物来装点自己。
不过若圣人准许,他倒是真想过一过皇帝的瘾。
可惜了。
殷裁笑起来:“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能为你……”
话还没说完,天边一道旱天雷劈了下来,将殷裁的脸映出一片煞白。
连雪河赶忙把殷裁拽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下他发现没伤着,没好气地回身朝着琅圣宫的方向道:“都说了不要再听我们说话!求、您、了!”
这声怒气冲冲的乞求很有效果,天雷轰隆了下,很快消弭。
感知到身上那股无形的窥探终于消散,连雪河松了口气,拽着殷裁就走。
殷裁很少被人保护,唇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那么大一只却颠颠跟在连雪河身后,笑吟吟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合籍啊?”
连雪河头也不回:“你除了这件事脑子里就没有点别的了吗?”
殷裁想了想:“那我们什么时候双修?”
连雪河:“?”
连雪河打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