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想过变好吗?(3/4)
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被某一种不可抗力推回田文晓的身边!
无数的危机发生,田文晓又是老套路地舍身救他。
田文晓身边的追求者似乎也和田文晓更近了一步。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于奉彦——“田文晓是在意你的”“他即将被其他的人夺走”“你必须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干什么呢?加快速度去爱田文晓,主动将他锁在自己身边吗?
永远以他的情绪为主,对外做一条不讲道理的疯狗,对内就要朝他摇尾巴?
田文晓像是一棵藤蔓,他在于奉彦小时候就缠上了他,把于奉彦缠成了一棵只为田文晓遮荫避雨的树,用“爱”的名义浇灌他,于奉彦的每一片叶子都必须朝着田文晓的方向生长。
于奉彦这个人的所有情感都成为了田文晓的养分,他必须学会讨田文晓喜欢才能得到一些赞许,藤蔓才会松一些,给于奉彦喘息的机会。
于奉彦感觉自己的内芯是空荡荡的,风能吹进去,吹出一阵阵回音。
回音在问“为什么啊”。
不知道在问谁,也得不到回答。
要疯啊……要为爱痴狂啊……
那场大火烧了起来,于奉彦当时在想,如果自己被烧死,说不定一切都结束了。
可田文晓又奇迹一般地出现了,他把于奉彦拽进了唯一的防护罩里。
于奉彦看着田文晓脆弱又依旧优雅漂亮的脸发呆。
他在想,这样的脸到了快死的时候还会那么漂亮吗?
田文晓一句“于奉彦,你没有心吗”喊醒了于奉彦。
于奉彦出于本能想要和田文晓交换,但田文晓说出“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于奉彦,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之后,于奉彦松手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心不甘情不愿。
他不想爱田文晓,他不想一次一次地安抚田文晓的崩溃。
他说他想看着田文晓死,田文晓真的会死吗?那么多次的危机都没让田文晓死成,不是吗?
火势大起来了,田文晓永远得体的表情似乎崩塌了。
他开始咒骂,而于奉彦蹲在了地上,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像第一次遇到危机时他逃避的样子。
田文晓在骂他,而于奉彦却在大笑,他一边笑一边哭,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盯着田文晓的脸。
直到那张脸化为焦炭。
缠绕在身上的藤蔓死掉了,于奉彦身后的伤疤悄然愈合。
火还没熄灭,于奉彦忽然猛地起身,他拉开了防护罩的门。
他要跑出去!跑不掉也不要紧!被烧死在这儿也好。
于奉彦只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自由过,火舌舔舐他皮肤的疼痛也是真实的,他喜欢这种真实。
但火渐渐地小了,它们终究没有烧死于奉彦。
于奉彦见到了老师和同学。
“你受伤了吗?田老师呢?”那个老师看起来很紧张。
“他死啦!”于奉彦的声音很大,带着笑意。
他又重复了一遍:“他死啦!就在我面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奉彦也渐渐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而站在人堆里的御疏不可置信道:“你这个疯子是没有感情吗?”
于奉彦的眼神锁定在了御疏的脸上。
“于奉彦?”
“于奉彦!”
于奉彦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在见到御疏那张脸的时候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
“你睡了很久,一直没醒。”御疏提醒他。
“嗯。”于奉彦坐起身,随后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嘶了一声。
御疏给了他一瓶补充身体的营养液,于奉彦接过之后一口喝光。
“军队的人过来了。”御疏说,“他们看了监控之后觉得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于奉彦的嗓子有些哑,“劫了狱之后不打算跑,反而来我们面前表演舞台剧。”
御疏沉默了。
于奉彦晃了晃营养液的瓶子:“之后呢?那个领头的人要见我?”毕竟楚骸是在他面前表演的。
御疏点了点头。
于奉彦无奈地长叹一声,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恨不得重新躺回去睡一会儿。
“不过你们的总局长打通讯过来叫停了他们的行动。”御疏又说。
“总局长知道了袭击的事?”于奉彦又问。
“知道,应该是军方那里的人通知了,我的父母和上司也知道。”御疏解释,“你……可能会被调查。”
这场袭击毕竟太荒唐了。
于奉彦:“……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被调查吗?”
御疏诧异。
“我身旁的爱慕者那么多,你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于奉彦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查他,甚至去接触那些于奉彦的爱慕者了。
但调查的人后来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麻烦,只能不了了之。
总局长甚至亲自安排过针对于奉彦的调查,但总局长的麻烦也变多了,他的后辈出了一大堆的问题,总局长唯一调查出来的就是于奉彦确实没有主观勾引的行为。
御疏再次沉默,他的表情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理解不了?”于奉彦问他。
“确实,我不认为你是有魅力的。”御疏直白道。
于奉彦耸耸肩:“谁说不是呢?”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的魅力到底在哪儿。
御疏看着于奉彦的脸,于奉彦此时的皮肤还算红润,御疏又问:“被很多人喜欢的感觉怎么样?”
“啊?”于奉彦没想到御疏会在意这种问题。
御疏:“你是我身边最受欢迎的人。”
有那么多系统绑定了那么多人来攻略于奉彦不是么?几乎所有攻略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于奉彦“好”。
于奉彦沉默了许久。
御疏以为于奉彦不会回答了,他低头从通讯上看时间。
“其实……正常人不会被那么多人喜欢。”于奉彦忽然说。
御疏看向他。
“不管脸多好看,能力多强大,都不会有那么多人去喜欢。”于奉彦望着手中的空瓶说,“人这种东西,长了多少优点,就要生出多少缺陷。”
“会喜欢某个人、崇拜某个人,只是因为不够熟悉而已。”于奉彦扯了一下嘴,“喜欢本身就是新鲜感和幻想。”
“看了一部浪漫的故事,于是希望自己成为主角。”
“擅自在人群里寻觅到一个对象去喜欢,将对方代入到自己的浪漫幻想里。告白失败了就自怨自艾,告白成功了,就各自领到自己的角色,开始扮演爱情。”
于奉彦指向御疏:“冷漠的。”
随后他又指向自己:“热情的。”
于奉彦继续指向御疏:“不善表达的。”
再次指向自己:“油嘴滑舌的。”
“阳光、阴郁、健康、病态,碰撞在一起,让人血脉偾张的‘喜欢’。”
于奉彦笑着说:“把自己演进去了,能忽视对方种种与‘人设’不符的行为,那就会成为所谓的真爱,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付出太多,收不回了。”
于奉彦:“真正的人不值得被喜欢。”
御疏不认同于奉彦的说法:“你也太消极了。”
“怀抱着‘这个世界上一定有真爱’的想法,结局会是孤独终老哦~”于奉彦起身直接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现在穿的衣服是为了治疗而刻意更换的简单宽松的病号服。
病号服是件长衫,下摆正好遮住膝盖,而病号服里面什么都没有。
于奉彦懒得管御疏是不是还守在这里,御疏也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
御疏注意到于奉彦身上像裂纹一样的伤痕又蔓延了。
“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的。”御疏坚持自己的想法。
于奉彦不打岔,他自顾自地穿裤子。
御疏继续:“我父母就是。”
于奉彦:……
于奉彦提溜着裤腰带,扭头看向御疏:“你父母谈恋爱的时候你见过?”
“没有,但他们确实是真爱。”御疏见过自己父母的相处,他很羡慕那样的感情。
尽管不认为自己能幸运地遇到真爱,但他相信真爱确实存在着。
于奉彦:“……御疏。”
御疏:“怎么了?”
于奉彦认真问他:“你睡前会幻想着忽然获得一把宝剑,然后有人诚邀你去打败魔王吗?”
御疏:“我不是沉迷童话故事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