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if 没有原文2
把小橘放回早就准备好的猫窝前,舒白景先蹲在地上,给小橘拍了许多照片,按快门按得手指都有些发酸了才堪堪停下。
不过他并未急着把照片发给那个自称哥哥的网友,而是先坐到书桌边,拿出了几张卷子。
那人不是说要教吗?
那就让他教好了。
舒白景随意找了几道大题,拍了之后,这才施施然打开了跟网友的对话框。
只是让人多等了几分钟而已,对面竟又发来许多消息,看得舒白景心跳加速眼花缭乱。
段行野:【怎么不理哥哥?】
段行野:【哥哥等你等得好辛苦】
段行野:【哥哥的室友都在跟对象聊天,只有哥哥一个人没人讲话】
段行野:【你跟哥哥讲话好不好?】
段行野:【不想讲?】
段行野:【没关系】
段行野:【哥哥跟你讲话好不好?】
段行野:【不好?】
段行野:【跟哥哥生气了?】
段行野:【哥哥跟你认错。】
段行野:【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偷偷把你号上的情缘绑定成自己】
段行野:【哥哥应该先问你的意见】
段行野:【别跟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舒白景愣怔一瞬,这人怎么这么能说,打这么多字,手指都不痛的吗?
舒白景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赶紧先回了一条消息,生怕对面等会儿发出更过分的内容来。
段行野:【没生气】
段行野:【放学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舒白景瘪了瘪嘴,心中有些不太满意对面这个说话的口吻,好像人家已经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自己却还是个需要被看管教育的小孩。
舒白景对电子产品并不十分依赖,对游戏之类的也只是偶尔无聊才会玩上一个小时。
比起在手机或者电脑的屏幕上阅览什么,他更喜欢看纸质书籍,因而打字的时候一板一眼,慢吞吞的,反倒透出认真的憨态来。
舒白景:【你也没有很早。】
舒白景看了消息,这人也是过了晚上七点半才开始发消息的。但之前,一般是从五点半开始就会给他发消息了。
舒白景并不好奇对方白天在做什么,因为他知道。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对方就会把自己次日要做的事情,按照大致的时间发给他。
舒白景问过对方为什么要发给他,对方很快地回复道。
段行野:【当然是因为我想跟你报备啊】
舒白景被对方毫不掩饰的心意震惊到。
然而他虽然天真单纯,却并不愚蠢,他当然知道在网络世界里有许多骗子,骗财骗色,骗什么的都有。
所以至今舒白景也并未对对方透露过自己的信息,或许对面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就这样傻乎乎地搞什么情侣之间才会有的报备,还每天哥哥来哥哥去的,要是到时候知道他是男孩子,说不定会被吓个半死!
舒白景颇为骄傲地想着,身体却十分诚实,从一开始的内容开始回复着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舒白景:【没有被留堂,去接小猫了。】
发完这句话,舒白景在几十张照片中选出自己最满意的一张分享给了对方。
舒白景:【小橘已经痊愈了,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照片里,舒白景正用葱白的指尖托着小橘的下巴,小橘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眯起眼睛,用布满倒刺的小舌头舔舐着舒白景的手指。
舒白景:【小猫舌头刺刺的,舔得我有点痛。】
“痛”这个字,在舒白景这里,就是单纯地在说自己手指尖被舔得有一点不舒服,是非常认真且平静的口吻。
而在段行野眼里,就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倒不是段行野多想,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南北风格差别所导致的误会。
在南方人心中,“疼”是撒娇,因为这个字的尾音是上扬的。“痛”则是事实,因为它音调强烈,有强调的感觉。而在北方人这边,则完全相反。
舒白景的“撒娇”此刻就如小猫舌头一样舔舐在段行野的心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仰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心头那股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抱在怀里又揉又亲的冲动消停下来。
段行野舌尖舔过齿列,仍在血管中流淌着的细微酥麻让他止不住胸腔起伏的剧烈。
但他总不能真的跟对方说什么过于孟浪的话,对方毕竟还是个小孩。
年龄相差两岁,放在20岁和18岁上不觉得有什么,但放在19岁和17岁上,就有些许微妙。再换言之,一个大学生和一个高中生,听上去就更不对劲了。
段行野一时心中发闷,想说自己跟舒白景认识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个高中生呢,但这话该说给谁听,他也不知道。
段行野只得按捺住自己,一板一眼回复道:【这是它喜欢你的表现】
停顿几秒,实在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就跟哥哥一样。】
舒白景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多说什么了。他就知道,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什么都能拐到奇怪的事情上面去。
而且,看过下面那句话之后,再看上面那句话里的“喜欢”两个字时,舒白景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在那股悸动的驱使下,白天三十多度都没怎么出汗的人,愣生生在此刻生出一股黏腻的感觉,原本自然分开的双腿微微合拢。
舒白景连忙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一些。
明天他还得上学呢,要是现在中暑可就不好了。
舒白景单纯的脑子里从未想过其实他可以不再回复,推说困了或者有作业要写,就能不再难受。
他只想换个话题,聊点清爽的。
舒白景想了想,把自己拍来的数学大题发过去。
舒白景:【这几道题不会,能教教我吗?】
段行野:【这么教?】
舒白景没明白他在问什么,发了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过去。
段行野:【能接电话吗?】
舒白景心头又是猛地一跳,但转念一想,用打字的方式讲题确实不怎么方便。对方给他打电话,应该也只是为了讲题吧。
舒白景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动静,电视已经关了,想来是父母看完连续剧就回屋去休息了。
他跟父母的卧室之间还隔着爸爸的书房,隔音好得不得了,所以,接电话应该也不会被听到。
舒白景:【可以的。】
下一秒,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舒白景只当对方要讲题,便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方便,拿出水笔准备看题目。
刚才粗略翻过的题目眼下被仔细阅读过后,不等段行野开口,舒白景就已经有了解题的思路。
舒白景突然有些羞愧,他居然骗人了,他好坏。
“能听到吗?”段行野问。
低沉的嗓音经过信号的传播有些许失真,音波在空荡安静的室内荡开后,又缓缓游回舒白景身边,直直穿透他的皮肉直击心脏。
舒白景喉结一滚,双腿彻底合拢,死死地贴在一起。
“能听到。”舒白景小声说。
段行野:“好,这道题其实是有窍门的,你先看……”
段行野先前说要把舒白景教成小学霸这话竟然不是假的,舒白景跟着段行野的思路,不仅理解了这道题,连带着后面几道同类型的题目也都有了更简洁的方法。
舒白景唰唰唰写下答案,将结果发给段行野时,小声说道:“你以后要做老师吗?”
段行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你叫我什么?”
舒白景歪了歪脑袋,当真有些迷糊了。他叫过段行野的称呼不多,刚加上游戏里好友时是“行也”,因为这是他的游戏id。后来加了扣扣号,叫过“也行”,因为这是他的扣扣名。
段行野轻笑一声:“你说呢宝宝?”
啪嗒——
夹在舒白景指间的笔掉落在桌面上,这人叫他什么?
宝宝?
呀!
舒白景又怒又羞,自打他上了小学以后,妈妈都没有再叫过他宝宝了!
对方果然是个无敌大变|态!
舒白景已经明白对方是想听他叫哥哥,他执拗地哼了一声,“不叫,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才不叫呢。”
一万个阴暗的想法如同弹幕一般从段行野的脑海中飘过,令他想无比恶劣地说一句“不叫亲哥哥那叫情哥哥也行”,反正他们在游戏里已经是情缘,这话是说得通的。
但是——
段行野告诉自己,既然喜欢上一个天真单纯的人,那就不要破坏他所拥有的这一切。
喜欢一朵花也不是非要把花摘了,不是吗?
他可以直接连根一起挖出来,埋在他所规划好的土壤里。在给足对方自由的同时,也将对方彻底据为己有。
段行野声音嘶哑道:“那你想叫我什么?”
舒白景沉吟片刻,试探着给出了一个回答:“网友哥?”
段行野:“……?”
那一瞬间的沉默在之前热络氛围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漫长。
段行野差点被气笑了,原来他费尽心机在对方面前刷了那么久的好感度,到最后都是白费工夫。
网友哥……
原来他对舒白景来说,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网友。是关上手机就可以遗忘的存在。
段行野心有不甘,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们认识了那么久,难道他真的连一点涟漪都没在舒白景心里留下吗?
恐怕因为绑定了情缘而喜不自胜的人也只有他自己,那在舒白景眼里只不过是一串网上的符号而已,就跟每天要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一样。
段行野又悲哀地想到,或许他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因为陌生人至少能真切地看到舒白景,而他至今也只看过舒白景的一截手指而已。
舒白景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从小被父母呵护长大的人在情感方面有着天然的迟钝。
毕竟已经有父母对他那么那么好了,所以和父母相比,旁人给的这些小恩小惠,对舒白景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不过,对于舒白景来说,段行野确实很不一样。
否则他也不会急着回家,急着跟段行野讲话,更不会在接电话之前先担心会不会被父母知道。
哪怕他的理智层面没意识到,但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如果跟段行野聊天的事被父母发现,可能会引起父母的怒火。
而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又何必担心父母会生气呢?
时间已经不早了,舒白景还剩了一点作业没写完,得快点写完,否则明天会起不来的。
他问段行野:“那我继续写作业啦,就先不跟你讲咯,我写完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纵使先前心里难受,可这是第一次跟舒白景打电话,段行野一看那还不到半小时的通话时间,有些不想挂断。
段行野:“能不挂吗?”
舒白景心下疑惑:“哎?你不是在宿舍,这样方便吗?”
段行野听出对方根本不介意一直连麦,刚被泼了桶冷水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笑道:“哥哥今天没在宿舍。”
舒白景:“哎?”
段行野:“所以宝宝,愿意跟哥哥一直打着电话,到明天早上再挂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