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这一句话瞬间让段行野清醒过来。
一贯沉默冷静的人,一向情绪淡到几乎无法被他人察觉的黝黑双眸中,却透出显而易见的茫然来。
他的确对舒白景有这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可这种冲动是性取向改变的象征吗?
那么,他的确就此变成一个同性恋了吗?
客观来说,舒白景是那种,只要长了眼睛的人看见他,就会说他是漂亮又可爱的男孩子的类型。
早在第一次抱舒白景时,段行野就感受到了,舒白景并未刻意锻炼过肌肉,四肢均是线条流畅,纤细修长。
如果给舒白景穿上女装,哪怕不戴假发,不化妆,恐怕都会有一大堆人把他看成女孩子。
这种美是客观存在,且无法在主观上被摒弃,被选择为“不可参考对象”的。
段行野扪心自问,他究竟是因为舒白景的纤细漂亮才有感觉,还是因为对舒白景有了感情,才有的这种感觉呢?
如果不是后者,那么,段行野会认为自己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同性恋。
如果他不是同性恋,一旦他跟舒白景开启恋爱关系后,他又因为某个可能会出现的女性产生相同的感觉,那他不就是在欺骗舒白景吗?
段行野当然知道爱情关系中的忠诚是依靠道德底线维护的,可他现在实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有道德的好人。
他自认自己一直是将舒白景看做弟弟的,对着弟弟有这种想法和反应,那不就是畜生吗?
舒白景只是笑了笑,他看着段行野的眼睛说:“所以,你现在不是同性恋,对吗?”
段行野仓皇而羞愧地微微垂眸,“不知道。”
这个问题最好的验证办法是找个片子,让段行野看看自己在看到两个男性活动的时候,能否产生直白的生理冲动。
但舒白景不想给段行野找。
他还记得段行野发出邀请时的语气,那种由低沉嗓音散发出的蛊惑,让舒白景差点就掉进了情|欲构筑的深渊。
舒白景忽地发现,当段行野被冲动主导的时候,这人身上沉稳靠谱的气质就会被更令人难以忘却的坏所取代。
舒白景只庆幸,自己还没馋到完全失去理智的地步。
而且,舒白景完全理解段行野现在的茫然。
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肉|体凡胎,当一件几乎能改变自己人生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恐怕很少有能迅速理清情况的人。
无论是段行野的性|取向,还是当初他得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以前,舒白景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子,而是喜欢跟自己有着一样身体构造的男性的时候。
舒白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是有一种义务的。
无论是作为更早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前辈的身份,还是被段行野特别优待的弟弟。
舒白景抿了抿嘴唇,思考着如何在不过分主动的情况下,帮助段行野确定自己的性向。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背负“掰弯某个人”这种巨大的责任。
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舒白景不想听到任何人对他说“我就是因为你才弯的”这种话,这并不是一种甜蜜的调情,而是毫不留情的指责。
段行野见他一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知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没能让舒白景满意和开心。
硬都硬了,还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发言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伴随着舒白景沉默愈久,段行野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就这样坐在炕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希望从舒白景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测到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因此,被段行野忽略了太久的位置已经开始发疼,段行野的眉心跟着一跳一跳,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放置的玩具,还是舒白景只看了一眼就决定放弃的那种,绝对不被舒白景喜欢的玩具。
舒白景为什么要这样,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段行野想不明白。
段行野觉得,哪怕妮妮,在舒白景心中的地位都早已超过了自己。
这种对比让段行野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怎么能连妮妮都比不过呢?
转瞬,他又觉得舒白景这么做是对的。
因为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却对舒白景有了这种冲动,他是个变|态。
舒白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变|态?
可是,即便有种种不被接受的前提,段行野却自私的全部不想考虑。
他贪婪的想要舒白景接受全部的自己,无论他是个什么可怖的恶人,无论他的身体叫嚣着多么汹涌的妄念,他都希望舒白景能接受,甚至是继续依赖着这样的自己。
段行野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明明舒白景就站在他面前,只要他稍微伸手就能碰到对方,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在随着呼吸的节奏变得越来越远。
“小景。”
“嗯?”舒白景抬眸看向对面。
却见不过几分钟没说话,段行野的脸就黑得像铁锅底,眼底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得猩红一片,精壮健硕的胸肌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下颌紧绷,好似正酝酿着一场浩劫的活火山。
舒白景茫然问道:“你,你咋了?”
段行野磨了磨后槽牙,往舒白景身前凑了凑。
被强行拉近的距离让段行野找回了呼吸,他低声道:“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是我想变成同性恋。”
“哈?”舒白景离谱地看着段行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生巧色的眼睛,无比认真道:“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
舒白景败下阵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舒白景嘴唇蠕动,好半天,只道:“那你加油吧。”
段行野却当真觉得自己受到了鼓励,“我会尽快变成同性恋的。”
舒白景:……
事件的走向无限趋近于离奇,舒白景只得安慰自己,这本来就是小说里的世界,既然大家都不是真实存在的,那想法和做法奇怪一点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说出自己心中想法,并得到了鼓励的段行野暂且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舒白景。
尽管过去了这么久,情况还是挺明显的。
经常憋着对身体也不好,段行野不想让舒白景生病,便道:“你在这,我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然后我们再吃饭吧。”
提起这个,舒白景的脸再度红了起来。
说实在的,舒白景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换做一般的情况,被放置这么久,早冷静了。
可在段行野的卧室里解决,这未免有点太超过了吧……
舒白景瓮声瓮气道:“我去卫生间吧。”
段行野已经起身,他扶着舒白景的肩膀让他坐下,不容拒绝道:“不,我去卫生间。”
舒白景还要说什么,段行野就道:“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都在屋里。你想跟我对着来?”
舒白景闻言瞪大双眼,“不不不,那还是算了!”
段行野促狭一笑,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走了。
隔着一个偌大的堂屋,两个人面对着自己的身体,本该顺畅的动作却障碍横生。
舒白景不得章法,先前有用的套路全部失效,他只得再度钻进被窝,借用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帮助自己。
柔软的棉被鼓起一个弧形,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那道弧形忽然颤抖起来。
甜腻的声音顺着门缝飘扬出去,被站在卫生间里的人听了个正着。
段行野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准备去开冷水的手收回,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那白到不像话的人伸出了手,修剪得当的圆润指甲上泛着粉嫩的光泽。
只叫人看着,便能想象出其中的芬芳,就连婴孩恐怕也难以抗拒那种极其纯粹的魅力,更遑论段行野这个本就心虚的人。
这时候,他是没能力思考的,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障碍,消失了。
许久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打开了花洒。
段行野洗了个热水澡,他有意拖延着时间,他本该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些什么,可从始至终,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除了舒白景,他什么也没想。
舒白景清理干净自己的铺位,他不好去翻段行野的衣柜,便只将被褥叠好,而后把换下来的床单和被罩塞进洗衣机里。
舒白景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行野,索性找到在院子里玩木棍的妮妮,带着妮妮出去溜圈。
段行野出来时,舒白景已经走了。
他心里一紧,刚要追出去找人,就见挂在门边的狗绳也不见了。
段行野松了口气,换好衣服,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的早餐比平时晚了几个小时,段行野怕舒白景饿,一边在锅里煮上小米粥和洗干净的鸡蛋,转身将他昨晚提前包好冻在冰箱里的水饺拿了出来。
煮着吃和小米粥不搭配,段行野起锅烧油,准备做煎饺。
饺子是猪肉玉米馅,舒白景之前提过一嘴自己喜欢这个,段行野就特意买了水果玉米回来。
包好了也没告诉舒白景。
段行野从未想过用这些事在舒白景面前表现自己。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但这一刻,段行野趁着水饺在平底锅里煎制的时间,忍不住想,如果他用这个跟舒白景邀功,那他在舒白景心里的分量会开始变重吗?
好像可以。
舒白景一直是个很热爱美食的人,任何想获得舒白景好感的人只需要带他去吃好吃的就能达到目标。
段行野打定主意,因而在煎饺时格外注意火候,在煎饺底部变得金黄之际精准关火。
他捏了一点芝麻洒在上面,并未立刻出锅,而是盖上锅盖,用锅里的余温烹了一会儿芝麻,以确保芝麻最大程度的散发出香味。
半个小时后,早餐上桌,舒白景也回来了。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早上的事。
段行野一如往昔道:“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说罢,直接叫着妮妮,去给妮妮准备早饭。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舒白景心里那点别扭烟消云散,直到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舒白景猛地想起这里曾在早上被段行野使用过。
舒白景不受控制地想,段行野自己解决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想起段行野掌心中的厚茧,舒白景觉得,段行野自己解决起来应当很快,至少要比他熟练很多。
舒白景不知道,如果没有他那一声,段行野是准备直接洗冷水澡的。
舒白景甩了甩脑袋,想把混乱的想法全部甩出去,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道:“不许想了,你怎么能这样呢?段哥只是说想变成同性恋,又没说变成同性恋以后会跟你谈恋爱,不许想不许想!”
再三告诫自己过后,舒白景顶着被拍红了的脸颊坐回桌边。
段行野奇怪地看他一眼,蹙眉问:“你进屋的时候脸也这么红吗?”
舒白景含糊道:“屋里很热嘛,一会儿就好啦。”
段行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掀开为了保温盖在碗盘上的盖子,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哇!煎饺哎!好丰盛啊!”舒白景脸上挂上真心的笑容,“段哥你太厉害了,你还会做煎饺,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煎饺了?这是什么馅的?”
与此同时,段行野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说吧,现在就说你为了满足舒白景的胃口都做了什么。
不仅要说,还要说得夸张一些,否则拿什么感动舒白景呢?
段行野喉结一滚,嘴唇蠕动。
舒白景看着段行野,等他给自己回答。
“厉害什么,一个煎饺而已。”段行野道,“猪肉玉米馅,尝尝好吃吗?”
段行野说不出预想中的话。
他选择放弃,不是因为不想让舒白景感动,而是因为其实,他打从心底里认为,给舒白景做饭,真的不算什么。
一口吃的而已。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段行野一个人会做饭,也不是只有段行野一个人做饭好吃。
他再怎么想让舒白景更加重视他,也不能用这些生活里的小事去做文章。
段行野认为,这是一种挟恩图报。
舒白景不知道段行野想了这么多,听见段行野说是猪肉玉米馅,他眼前一亮,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只,放在唇边,慢慢地吹散上面的热气。
自从有了锅包肉那件事之后,舒白景就学乖了,就算心里再急,也不会菜一上桌就把东西塞进嘴巴里。
他是真的怕段行野再把手指塞进他嘴里,再来一次,他真的不要活了。
段行野调配馅料很有一手,新鲜的猪肉和甜而不腻的水果玉米,几乎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搭配之一,再配上他力道足够的搅拌,肉汁和玉米的汁水完美融合被紧紧锁住,只在烹饪开始后,才随着高温逐渐填充进饺子内部。
舒白景回来的时间不早不晚,煎饺已经不那么热了,底部仍然是酥脆的。
咬一口上去,咔嚓一声,被牙齿刺破的煎饺迸发出的香甜汁水就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玉米的甜香混着肉的鲜,每一口都鲜得舒白景恨不得把舌头也吞进去。
舒白景忍不住想,如果把这个馅料捏成肉饼,直接煲汤来喝,应该也很好喝。
吃光了馅料之后,舒白景才开始吃煎饺的皮。表皮经过汤汁浸润,不仅有着柔韧的口感,还有淡淡的肉香和芝麻的香气。
舒白景一口气吃了四个,然后喝上一口浓稠得当的小米粥,清香冲淡了嘴里的油水感,齿颊间便能有余韵悠长的回味。
段行野一共煎了20个饺子,他跟舒白景每人吃了10个,搭配的小米粥,水煮蛋和芥菜丝咸菜也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妮妮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加餐,早就不过多期待,吃完了自己的饭,就趴在舒白景脚边打盹。
喝下最后一口小米粥,舒白景满足的打了个嗝,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呆呆道:“啊,好饱,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一顿只能吃四个饺子的。”
段行野瞥他一眼,顺手收着桌上的东西,笑道:“我妹6岁的时候一顿四个饺子,你一个大人跟小孩一样,那能对吗?”
舒白景:“但我真的吃不下嘛。”
段行野:“不好吃的东西吃那么多干什么,饿不死得呗,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舒白景拍拍自己的肚子,“已经吃很多了,现在每天吃好吃的,我感觉我都胖了。”
段行野就道:“不胖,你个头也不矮,咋也得一百四,一百五才算正常体重。”
舒白景茫然地看着他:“段哥你是认真的吗?”
舒白景只有青春期的时候体重到过一百二十斤,后面随着个子抽条,吃进去的食物营养都给了身高,体重也就常年稳定在一百斤左右了。
舒白景其实不算很高,但因为四肢修长所以显得很高,一般人看见他都会觉得他有一米八,但其实他只有一米七六。
舒白景很羡慕长得高的人,如果能给他回到小时候的机会,他绝对不把院长妈妈给他的牛奶让给别的小朋友了,他要自己长高才行。
舒白景追问道:“段哥,你真的觉得我很高吗?”
段行野又看他一眼,违心道:“嗯,挺高的。”
舒白景就嘿嘿一笑,盘算着说道:“一会儿我得找找体重秤了,算算那个BMI,要是数值还可以的话,就再增重一点也行。”
随着东北正式进入冬天,今天出门去遛狗的舒白景明显感觉到外面的寒风开始刺骨。
在这种环境下,源自基因的本能会让人开始补充热量,尽可能多的囤积脂肪,用来应对气温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甚至更低的冬天。
段行野:“还用称吗,我眼睛就看出来了,听哥的,明儿个哥给你炖肉吃,你再好好补补。”
段行野二舅妈给的猪蹄今天就能送到,晚一点他收拾一下,明天就给舒白景做了。
闲谈间,碗盘已经被段行野刷洗干净。
他回里屋披了件外套,对舒白景道:“我要上你家看看那个炕和门,你跟我去吗?”
舒白景刚吃饱饭,正想运动运动,闻言立刻起身道:“我去!”
段行野就找出自己的羽绒服给舒白景套上,他没有围巾,但有厚手套和帽子,也都给舒白景装备上了。
转瞬,舒白景就从一个白白嫩嫩的宝宝,变成了黑黑嫩嫩的宝宝,只有露在外面的脸是白色的。
段行野拿上自己的工具箱,又拿了几块可能会用到的木板,舒白景提出帮忙,被段行野侧身躲开。
段行野:“一会儿我要啥你就给我拿啥,就算你帮忙了,行不?”
原本舒白景被拒绝了还有点不开心,听见段行野这么说,立刻就被哄好了。
二人拿着东西浩浩荡荡出门,右拐进了舒白景家的院子。
正对院门的家门正敞开着,目之所及的地方已经被雪覆盖,靠近堂屋中间的位置则只有湿漉漉的水渍。
大门自中心向内凹进去一个大坑,里面的门栓也不知所踪。
舒白景眨了眨眼,“这样应该修不好,只能换一个门了吧?”
段行野:“确实得换。”
这门被他踹到没办法修复的地步了,买材料复原门的钱,都足够再买一个新门了。
虽然现在又开始下雪,从市里买门,今天之内未必能送过来,但村里别人家应该能找到可用的材料。
段行野想了想,没说后面的事,只道:“先进去看看炕。”
昨晚虽然后面开了灯,但段行野的注意力都在舒白景身上,对大炕的情况并没有过多观察。
舒白景点头说了声好,跟着段行野进了屋。
进门之后,他习惯性的要脱掉身上的外套,却被段行野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脱,冷。”段行野道。
右拐进了里屋,段行野一眼就看见了炕头中间位置的坑。炕革七零八落,抹炕面的黄泥也碎成了一块一块,坑中还有段行野给舒白景拿来的褥子。
段行野把褥子抽出来放在地上,俯身看了看坑里面的情况。
多年未清的灰已经几乎将炕内走烟的通道堵住,构成通道的砖石也有几块出现了裂缝,再里面的情况就因为太黑而看不见了。
段行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蹙眉道:“你这炕得重新垒了,这么修上,要不了几天还得坏。”
舒白景小脸一白,“啊?那我也不会垒炕啊,这可怎么办啊?”
段行野想起舒白景住进来之前,张哥给他发的消息,“你住进来之前,房东跟你说这屋里炕有问题了吗?”
舒白景点点头,“说了。”
话说到这,舒白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小声补充道:“他说东屋的炕不好了,让我住西屋。”
段行野:“那你还住东屋?”
舒白景欲哭无泪:“那当时我不知道嘛,而且以前它看上去也没问题呀,我也不知道它会塌嘛。”
段行野叹了口气,以前他就知道张哥这房子很老了,但他没想到炕居然会塌。不过不管怎么样,当时他就应该仔细帮舒白景检查一下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还害舒白景受了伤,他也有责任。
不过……
段行野心思一动。
这好像是个机会,是个比说自己做饭辛苦更好的机会。
段行野决定,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段行野道:“这个炕冬天不能垒,得等到夏天。现在下大雪,就算买了新门也得等一阵才能运到呢。”
不等舒白景给出反应,段行野就自顾自继续道:“你以后就住我家吧,我那地方大,也比你这屋暖和,行不?”
顿了顿,段行野加上最后一个砝码。
“正好,你跟我一块儿住,也能帮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变成同性恋。”
舒白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怔然地看着段行野。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段行野这是在邀请他同居吗?
舒白景抿了抿微微干涩的嘴唇,小声问道:“你为啥让我看啊,万一我不是同性恋呢?”
段行野定定地看着他,“小景,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吗?”
舒白景心虚地移开目光,学着段行野的样子道:“我不知道呀。”
段行野倏地一笑,“那更好了,你跟我住,看看你能不能变成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