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过年 谢小六又
谢景挑两节猪大肠。
大肠有油,小六喜欢,谢早想必也喜欢。
屠夫提出找根麻绳帮他扎起来拎着。
谁知麻绳找来,屠夫给他一整副猪大肠。饶是谢景脸皮够厚,也是会羞愧的,毕竟他又不是真没脸皮。
屠夫作势塞他怀中,谢景赶忙接过去,问肉行有没有腥臊味淡的、阉割后精心饲养的猪。
虽不知他此话何意,屠夫还是告诉他有的。
屠夫思索片刻,指着南边,“从我这里数第四家,他家亲戚养了一头那样的猪。说生猪一贯钱,猪肉最少也得买十五一斤吧?”
谢景点头:“我懂你意思。穷人嫌贵吃不起,舍得花十五文买肉的贵人不如再添几文买羊肉,也不必担心被骗。”
屠夫不吝称赞:“兄弟就是脑子灵啊。很多人看着白花花的肉想买两斤,又担心买回去腥臊味重又不给退。那头猪卖了一天才卖完。”
谢景:“买过猪肉的人后来没再过来?”
“来了。问有没有那种肉。”屠夫看向南边的同行,“他说要是那人愿意全都买下来,他就叫亲戚再养一头。”
寻常人养一头猪需要耗时大半年。有心思等这么久的人可不多。考虑到这一点,谢景又问:“买猪肉的客人拒绝了,那屠夫的亲戚就没再养那种猪?”
屠夫点头:“猪阉割的时候易生病。辛辛苦苦养大又卖不上价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合算啊。”
“兄弟问这些干啥?”屠夫很是好奇。
谢景不答反问:“他们没想过卖给酒肆?”
屠夫:“在酒肆喝酒吃肉的人也是选羊肉啊。”
谢景:“酒肆把肉做的香飘一里呢?”
“要是这样不愁卖。可惜咱都不知道咋做的。”屠夫苦笑,“贵人家的厨娘兴许会做,可是食谱是她的秘方,咋会告诉外人?咱们学会了,也去贵人家做菜,她一个月两贯钱,咱只要一贯,谁还请她?”
谢景又问屠夫家离西市远不远。
屠夫指着南边,说有五里路。西市周边的房子他这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没等谢景有所表示,屠夫又要收摊,请谢景去他家吃酒。
谢景:“我还要买鱼。炮竹和给长辈上坟的纸钱也没准备。今日就算了。改日尝尝我的手艺。”
“兄弟会做?”屠夫激动地惊呼。
谢景的耳朵被震麻了,隐隐听到要砍他的屠夫的声音。谁知余光当真看到那个屠夫过来。
站在谢景对面的屠夫有些紧张,恐怕也要请他尝尝。
谢景转向刚刚过来的屠夫:“他知道近日四处卖酱烧猪杂且味道好的都是跟我学的。”
这屠夫恍然大悟:“难怪你回回要三四个。我咋没想到啊。兄弟,年后还做吗?我给你留着。不涨价!”
谢景:“年后要种地啊。”
屠夫想说,有这手艺还那么辛苦干啥。
冷不丁想起职业贵贱,谢景在乡间有了钱,日后可以给儿子请先生考科举。一旦成了商人,这辈子只能经商。
谢景再次承诺年后拿过来给二位尝尝,他就去南边买鱼。
挑了一条大鲤鱼,谢景用草绳拎着,又去买一串纸钱就去车行。驾车来到西市路口,在路边卖炮仗的还没离去,谢景买几个炮仗。
没有看到糖葫芦,谢景准备走到半道上拿出放在空间里大唐的纸,裁成四四方方,拆开一袋花生糖,去掉包装纸,用大唐的纸包起来。
然而刚把车掉头,迎面来了几个番邦人,看路线是去肉行买羊肉。
四人越过谢景,有一人突然停下,恰好谢景也觉得其中一人眼熟,回过头去,同对方四目相对,认出彼此。
只需一个眼神,俩人就来到西域商人聚集处。
西域商人打开房门,问谢景买了鱼和炮仗还有没有钱。
殊不知谢景方才趁机往车上纸钱下方放了一贯钱。算上今日没用完的,他有一千五。
谢景眼神示意他先看货。
西域商人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布包,指着小的,说有八斤左右棉籽。
谢景:“两百文!”
西域商人指着另一包说十斤左右,紫花苜蓿种子。
谢景好奇了:“这么冷的天你回去过?”
“我的同乡从西北带来的。原本想要当成花的种子卖给城里的贵人。”西域商人摇头叹气,一脸无奈地说,“长安贵人最爱牡丹啊。”
谢景:“我也不压价,这个也是两百文。”
西域商人担心谢景找别人——开春后很多同乡回去,那时十斤兴许只能卖五十文,“成交!”
谢景顺嘴问有没有别的。
西域商人问他要不要棉花,不如丝绵昂贵。
谢景:“你有几斤?”
西域商人带来许多。但到了长安他喜欢上丝绵。可惜丝绵过于昂贵,至今他只舍得置办一身,招待重要客人才换上。
西域商人打开大的木柜,拎出来一包,“三斤。五百文!”
谢景:“你知道贵人挑剩的丝绵多少钱一斤吗?那些丝绵同棉花一样暖,但比棉花轻软。只是颜色品相难看罢了。”
“三百!”西域商人看着谢景出去慌忙追上去。
谢景拿出一贯钱,“我有钱不等于我傻。你棉花泛黄了,最少放了两年。大过年的,我也不给你添堵,两百文。”
西域商人虽不太理解谢景的意思,但看他的语气是希望他过个好年,“好吧,好吧,交个朋友。”
谢景拿掉四百文叫他数一下。
六百文刚刚好,西域商人帮他送到车上。
刚到家门口,小六就跑出来——谢早在家,今日家里没有关大门,眼巴巴等着谢景的小六率先看到他。
谢景把纸包递给他,“卖糖葫芦的回家过年去了。”
小六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花生有些失望,“你想吃花生咱们可以找村里人买啊。城里的多贵啊。”
谢景拉着车进来:“跟高明一样的小蠢蛋。这是糖!”
小六不信。
只因谢景平日里没少忽悠他。
谢景:“用旁边的牙咬啊。”
小六咬掉一块,花生很香,糖也很甜,他又惊又喜,抱住糖用手臂蹭蹭谢景,“阿兄,我错了。”
谢景给他一记脑瓜崩:“拿出两块叫咱姐用擀面杖碾碎,也叫阿翁和阿婆尝尝。”
小六欢快地向谢早跑去。
谢早已从室内出来,接过小六递来的两块糖又还给他一块。小六摊开糖纸,还有十多块,“阿姐,我有好多呢。快去碾碎啊。”
谢早想问多少钱,谢景早上的那番话浮现在脑海里——大半年养了七头猪,赚了那么多钱,谢景有资格奢侈一把。
谢早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到厨房找出干净的布包住两块糖,碾碎后连同布一块拿到堂屋。
谢家阿婆捏一点就叫谢早也尝尝。
谢景先把苜蓿和棉花籽放到他屋里,再拎着棉花、炮仗和纸钱去正房,说一句“下午去坟地”,他就把鱼和猪肠等物拿下来。
这次谢早忍不住了,出来就说:“怎么又买这些啊?”
谢景解释因为村里卖猪杂的多,县里的生猪杂不够用,村民去城里买猪杂只光顾他认识的屠夫,那屠夫为了感谢他把人带去送给他的谢礼。
谢早:“原来是这样。”
谢景笑道:“有来有回啊。帮我拿个盆,下午收拾猪大肠和鱼。我炖骨头汤,咱们晌午用猪肝汤。”
小六迅速回屋把糖藏起来。
谢景见状慌忙提醒:“不许藏到被子里。拿出来放桌上,这几日吃完!”
小六担心放桌上被老鼠吃掉,决定把糖放橱柜里。看到旁边放面的木箱,小六又问他姐想不想吃汤饼。
谢早已经穿上她和阿婆一起完成的厚衣裳,身心暖和,笑着说:“我吃啥都行。五郎,驴是不是该喂了?”
谢景:“番薯叶你见过的?抓两把。饭后喂猪再给它匀一口。”
谢早刚到隔壁,谢家阿婆来到厨房,扶着门框压低声音说:“五郎,那一包软的,我咋觉着像丝绵又不像啊?”
谢景:“番邦的。长在地里,比丝绵便宜多了。您给我们做几个护膝和半臂。我找西域商人询问棉花的时候大哥也在。不用偷偷摸摸。”
谢家阿婆决定明日做护膝。年后谢景买点细布,她再做半臂。
谢景考虑到天冷,汤微辣暖和,多放两块姜在骨头汤里。
今日仍然是小六烧火。
谢景洗点小青菜就开始收拾猪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骨头汤味,谢景放入菜和猪肝,盛两盆出来,余下的汤用来煮挂面。
谢早进来把猪肝汤端出去,谢景端锅,小六跟个小尾巴似的照旧抱着碗筷。
吃着猪肝喝着汤,谢早终于下定决心,“五郎,他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回去。”
谢景点头:“前些日子秋收我险些累晕过去。你留下正好帮我种地。咱家如今只种十亩小麦。还有七十亩地等着开春种下去。”
谢早听到娘家人这么需要她,终于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午饭后谢景刷锅洗碗,谢早注意到缸中的水不多,就找出扁担和水桶去村里打水。
东边刘婶从院里出来,“七娘?谢早!”
谢早停下。
刘婶拎着水桶跑来,“真是你啊?早上你出来上茅房,我说是你,你叔还说明儿就是除夕,你肯定在婆家,我没睡醒看花眼了。啥时候回来的?”
谢早:“昨晚。”
刘婶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着没受伤,但也许被衣裳挡住,“婆家欺负你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家西边的邻居出来问,“谁欺负你?”
谢早听到声音转过身,那邻居惊呼,“七娘?!”
谢早在姊妹中行七,村里人说起谢家七娘就是指谢早。邻居三两步到跟前,“明儿是除夕,咋今儿回来?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本能想要找谢景,又想到谢景个鬼精的不可能看不出来,“五郎咋说啊?”
谢早感觉这俩邻居有些奇怪。
往常她回娘家,邻居也热心肠,但从没像此刻一样,她好像是她们家的姑娘。
谢早因为满心疑惑就不敢说太多,“五郎说我尽管住下。”
“那就住下。”刘婶指着谢家房屋,说五郎自打上过战场,就跟换个人一样。懂得可多了。又劝谢早不用怕婆家人。他们走着进来,五郎能叫他们爬着出去。
刘婶的嗓门可不小。小六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阿兄不是说打不过姐夫和他兄弟吗?”
“刘婶会不帮我?她还指望我明年给她一亩地番薯苗。”谢景把刷锅水刮出来,洗一下锅,加入半锅热水,“别烧了。锅底的余温把水温热正好洗猪大肠。”
小六好奇地问:“里正会帮咱吗?”
谢景:“村里的老老小小,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抄手看热闹。”
小六得意极了。
谢景:“去告诉阿姐,我们要下地修坟。”
小六跑出去把此事说出来,邻居不得不放谢早去打水。
姐弟三人把猪大肠和鱼收拾干净,谢景给小六裹得只露一双眼睛,拿着两个炮竹拎着那串铜钱,扛着木锨去祖坟。
谢大郎家在南边,他在南边路边晒太阳。邻居看到向东南坟地里走去的谢景就问:“五郎没和你一起上坟?”
坏了!
谢大郎脸色骤变。
邻居乐了,“天天进城赚钱连祖宗都忘了。还不快去!”
谢大郎跑到家中找出小年前几日买的纸钱。原先想着同谢景一块,因为帮谢景杀猪买小猪仔,又用谢景的车卖猪杂,以至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谢大郎带着儿子追上去。
谢景听到脚步声回头,同谢大郎的邻居一样诧异,“你没上坟啊?”
“忙忘了。”谢大郎羞愧地说出口,终于注意到谢早,“七妹?啥时候回来的?今儿是二十九吧?”
谢景眼神示意他边走边说。
谢大郎其实问出口就怀疑她在婆家受了委屈。
移到谢景身旁,听到谢景说出他送给谢早十斤黄豆,嘴上说着留她做豆腐,倘若姐夫一家会过日子,一定会珍藏起来,留着明年夏天接着小麦种下去。
谢早牵着小六落后他半步,闻言脚步一顿,心说,原来五郎是这个意思啊。
谢大郎好奇:“是不是被吃掉后,他们家又叫七妹回来管你要?”
谢景冷笑:“两文一斤卖掉了。”
谢大郎惊得险些摔到谢景身上,儿子扶着他站稳,谢大郎就骂:“他们瞎了?!”
侄子问:“五叔,是你家那种又大又圆又亮的黄豆吗?”
谢景叹气点头。
这些黄豆原种是谢景前世特意买的种子。他寻思着国家强大武德充沛,即便末世来临也会很快稳住局面。届时城里人可能也要下乡种地,种地就需要良种,所以他买了许多。
没买棉花是因为他家乡雨水多,不适合棉花生长,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长在地里的棉花。种子店也不卖棉花籽,导致他今天才知道棉花籽长啥样。
谢景只拿出黄豆和红薯,也是担心一次拿出来太多无法解释,被有心人惦记上,连累了祖父母和年幼的小六。
谢大郎回头转向谢早,“七妹,别怪我数落你——”
“大哥!”谢景打断,说出他姐没找他要豆种。
侄子提醒父亲,七姑要是来要豆种,有没有要到都该回去了。
谢大郎恍然想起明日除夕,此刻离天黑最多一个时辰,谢早不回婆家反倒跟到坟地,是不打算回去啊。
谢大郎为了确定这一点又问谢早咋想的。
谢景:“姐夫一家不给我姐道歉,我姐就不回去了。我家那么多地,正好没人搭把手。”
谢大郎从不担心女子二婚没人娶,没人敢娶的从来只有穷人家的姑娘。如今谢家不穷,谢景八成已是张杨里首富。谢景今日放话谢早独身,明儿除夕,后天初一,都会有人登门说亲。
谢大郎:“咱不回去。”
谢早一看堂兄也支持她,心里愈发有底气。
几人又走了一会才到谢家祖坟。
谢景带着堂姐和堂弟先来到大伯坟前,放了一个炮竹,谢早点火,小六拿下一半纸钱跪着分钱,“阿耶,阿娘,我和阿兄阿姐来给你们送钱了。阿耶,你和阿娘有了钱,也要保佑阿兄有钱啊。阿兄钱多多,我也钱多多。阿兄还会给我买花生糖,买胡饼,买好多好多吃的。”
谢景蹲在小孩身边,笑着问:“好多是多少啊?”
小六晃着小脑袋说:“就是好多好多啊。阿耶,阿娘,出来收钱吧。”
谢景同两人一起磕了头,就去给他父母上坟。
来到坟前,没等谢景开口,小六又念叨:“叔父,婶娘,我和阿兄阿姐来给你们送钱了。你们有钱了,也要保佑阿兄赚大钱啊。”
谢景在心里希望老两口别怪他占了他们儿子的身体。
纸钱燃尽,谢景拉起小六,拿着剩下的钱同谢大郎汇合。谢大郎的祖父和谢景的祖父是亲兄弟,他俩自然是同一个曾祖父。
谢大郎也留一点,看到谢景过来就问:“你该忘了吧?”
谢景:“原先不记得。前些日子来过这里,阿翁跟我说过祖坟在哪儿。”
谢大郎想起谢景的亲娘去世那段时日,怕他想起来又伤心,就没敢说下去。
烧了纸,又给几个坟头添点土,坟头上的草拔干净,年前最后一件事了了,几人身心轻松地回家。
翌日上午,各家各户准备年夜饭。
往常没啥可准备的。
今年家家户户有点钱,一大早就打开房门,不是挑水劈柴,就是卤猪杂。
张杨里上空弥漫着各种香味,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谢早出来拿高粱杆炖猪大肠,看到人人都挂着笑脸,心说,这才像过年啊。
小六在厨房翻出他的花生糖,拿走一个又拿走一个,犹豫片刻又放回去一个,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用花生糖做法。
谢景看不下去:“干啥呢?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喂猪。”
小六赶忙把柜门关上,“我只剩七个。”
谢景:“我可没吃你的。自个管不住嘴也好意思怪我?”
“知道我管不着自个,你咋不管管我?”小孩理直气壮的样子别提多欠揍。
谢景朝他脸上捏一下,“省得以后怪我,下次不买了。”
“不怪,不怪!”小六抱住他的腰,仰头说,“阿兄,过年好!”
谢早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六,又叫五郎给你买啥?”
小六扭头问:“我说了吗?”
“我昨儿就看出来,你要求五郎啥事,嘴巴就很甜。”谢早来到灶前,“大过年的,城里的商人都回家过年了,啥也买不了。”
小六心说,你啥也不知道。
谢景拉开他,“去把我腌的肉拿出来。”
厨房烧火温度高,谢景没敢把肉和卤好的猪杂猪头放在厨房,而是移到斜对面粮食库房旁的柴房。
那个房间窗没有封,门也坏了,四处漏风,晚上很冷,猪肉不用放盐也不会坏掉。
谢景担心晌午升温还是抹了一点盐。
小六跑过去把肉拎出来就问:“阿兄,今天就吃掉啊?”
谢早:“还买肉了?”
谢景:“杀猪那日有钱人给的辛苦费。还有一点排骨,明天晌午再做。今儿先用鏊子炒半斤肉片。”
谢小六好奇:“阿兄,鱼咋吃啊?”
谢景指着屋顶。
小六仰头看看啥也没有,想起什么跑到院里踮起脚朝屋顶看去,“冻豆腐?用冻豆腐烧鱼啊?”
谢景:“进来吧。你够不着。”
小六又跑回厨房:“炒肉片、冻豆腐、猪头肉,还有什么啊?”
谢景:“还有正在炖的猪大肠。”
小六惊呼:“今天有四个菜啊?”
谢景:“还有一个汤。”
“好多啊。”小六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菜。
因为他出生那年世道乱起来,家家户户都不敢出来,又岂敢跑去县里或城里买肉啊。
小六越想越兴奋,跑到正堂就问:“阿翁,阿婆,咱家有四菜一汤,高兴不?”
老两口笑着点头。
“我也高兴。”小六想起什么又回到厨房。
谢景头晕了:“来来回回干啥呢?再不消停我打断你的腿!”
小六听得出谢景故意吓唬他,高声反击:“我给阿翁阿婆拿糖!”
谢景:“咬得动吗?”
小六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咬碎了给他们啊。”
谢景顿时觉得鸡皮疙瘩布满全身,“你,阿翁阿婆不嫌你脏,你们想咋吃咋吃。”
“我早上刷牙了。我不脏!”小六拿出一块糖,又拿出两块,很是心疼地塞给谢景一块,又塞给他姐一块,拔腿就跑。
谢早:“这么急他怕我不要啊?”
谢景冷笑,“他怕自个心疼反悔再给你收起来。”
往嘴里一塞,嘎嘣两声,谢景把糖嚼碎咽下去,速度快到谢早忍不住提醒他吃慢点。
谢景:“一块糖吃半天?那是谢小六。”
谢小六又回来了:“你又说我坏话?”
“你怎么又回来了?”谢景奇怪,他早上吃啥了,怎么那么亢奋啊。
小六委委屈屈地说:“阿翁嫌弃我的口水,叫我一边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