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敲了这个敲那个 幸而象儿要
同去年一样,李治带着侄子在张杨里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去。不过这一次多了小六的妻儿。
李象自诩是大孩子,把小弟弟送到家门口他才随李治回宫。
此时高句丽首领渊盖苏文也在京师。
谢五楼开门的第三天,谢景从客人口中听说此事。
客人询问谢景是不是早已知晓。
谢景估计他说朝中无人也没人信,索性直接应下,“大军凯旋没多久我就听说高句丽的首领会过来,日后高句丽年年向大唐纳贡。”
客人又问:“听说北方可以种稻子,亩产很高,高句丽侵扰我朝边关就是为了稻种?”
谢景:“是有此事。不过以前没有稻种,高句丽也没安分。不然陛下不会前几年就想出兵高句丽。”
客人仔细想想:“以前听说过。我还听说这次我们夺回了以前被高句丽占去的地方?”
谢景点头:“高句丽的大半国土都是汉朝设的辽东郡。”
客人不禁说:“还真是我们的地方啊。”
谢景笑着附和一句,便问知道不知道渊盖苏文何时回去。
客人:“你不知道吗?”
谢景:“我才从乡下回来啊。”
客人摇摇头表示不知,突然眼中一亮,“令弟——好像是在大理寺?番邦来朝不归他管?”
谢景:“罢了。走的那天肯定能看到。”
客人笑道:“就怕他嫌丢脸,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五日后,谢景在铺子里卖皮蛋,听到一声惊呼“高句丽的首领走了”,谢景收了钱就骑马去堵渊盖苏文。
谢甲不禁说:“他怎么上了年纪反而爱凑热闹啊。”
苗十一:“以前酒楼需要他日日盯着。”
彼时谢甲在张杨里,不清楚酒楼的情况,但他知道谢景没有时间回去过端午,也没空回去收小麦。
这两年谢景不是跑回张杨里住上几日,就是在洛阳待几个月。
谢甲:“只要他不乱花钱,随便他去哪儿。”
两炷香后,谢景回来,脸拉的很长,眼看要掉在地上,谢甲接一句:“出什么事了?”
谢景一边把坐骑拴在院中角落里一边骂:“那孙子躲在车里没露头。”
谢甲想笑:“您当看猴呢?”
“缩头乌龟!”谢景鄙视他,“亏我亲自去送他。”
谢甲无语了,“您闲着没事照看铺子。城里人一个月没吃过变蛋,不少人馋这一口,你走的这一会儿我卖出去三十个。”
谢甲说完钻进厨房。
酒楼和铺子无人看顾,谢景不得不回到铺子里站桩。
不到一炷香,又有人来买变蛋,顺便买五斤盐做咸菜。
谢景想起自家还没做酸菜,翌日跑回张杨里提醒侄子们做酸菜,今年冬天主打酸汤鱼。
村里最不缺萝卜和白菜,谢大郎等家家户户都做几缸。
谢景又在家中住两日才回长安。
到了长安三个月,谢景办了四桩婚事,成亲的正是谢甲、谢丁等几个年龄不小的。其中也有谢甲的妹妹谢戊。
谢景同以前一样为谢戊脱奴籍。此后棉布店的几个女孩皆恢复平民身份。
谢甲和谢丁等人很是高兴。谢景又向苗十一等人承诺,他们守住酒楼和食谱,仅仅把张杨里的人都会的手艺交给女儿,将来他们的女儿成亲,谢景也为她们脱籍,放她们嫁出去。
苗十一等人愈发把酒楼当成自己的经营。
此后谢景留意西市的宅子,到了年底用谢甲等人两年的分红买了两处宅子,谢甲等人带着妻子搬出怀德坊。
张憨憨等人不是年龄小就是还没成亲,继续留在怀德坊。原先女孩们住的那处宅子,如今是赵和和同她丈夫在住。
谢景也把赵和和放在他名下,谢景又帮她在村里要了一处宅基地。赵和和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这一次没人说说三道四,只因村里人需要赵和和帮她们卖棉布棉衣等物。
村里的女人巴不得赵和和天天回来收棉布。
贞观二十年,正月二十,休沐日,李治乐颠颠过来。
谢景:“满脸喜色,你也要成亲了?”
“八字还没一撇。”李治脱口而出。
谢景不禁挑眉。
上次这样说的人还是谢甲。不到半年谢甲就请谢景出面,帮他把意中人买过来。因为谢甲知道好人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没有自由身的奴仆。
谢甲也很清楚,他得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财物,比如酒楼的分红,比如酿酒的法子以及水泥的方子,他就要用别的去换。
世上不存在样样都好的事。
上到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皆是如此。
好比李治,得到父母的疼爱,他此生同皇权无缘。像太子李承乾,自从成亲就忙得脚不沾地。李治人在户部,却可以到张杨里避暑。
正因如此,谢甲遇到有好感的女子都会先问一句对方是不是奴仆,愿不愿意同他嫁到谢家。
不过谢丁的妻子不是别人家的奴仆。但其出身贫寒。即便不卖给谢景为奴,她也会被父母卖给他人。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谢景和善。是以,那女孩自愿嫁给谢丁。女孩的父母想要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一笔,但被谢景无情拒绝,直接当着女孩的面说,这笔钱足够给谢丁买三个妻子。
谢景转头就对谢丁道:“此事到此为止。”
第二日那女孩搬去怀德坊,同当时还没成亲的谢戊住到一起。女孩的父母来到酒楼要人,谢景把两人带去怀德坊,院门敞开,但女孩死活不回去。
街坊四邻这才知道女孩的父母干的事,不客气地指责他们把亲生女儿当成货物。眼看要砸手里,这家父母不得不妥协。谢景比照寻常女子成亲,带着谢丁置办一份聘礼。
谢景笑看着李治:“哪家小娘子?”
李治:“如果我说她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在我家做事,但不是奴仆之身,五叔同意吗?”
谢景:“你喜欢就好啊。”
李治料到了,但亲耳听见仍然十分高兴:“五叔不问问她相貌如何,性情如何?”
谢景抬起手指敲敲他的脑门,“你家有钱,养得起几十房姬妾。妻子令你失望,给她一处庄子,令其自己过活便是。”
李治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啊。”
谢景:“你阿耶没给你挑几个伺候的人?”
李治有点不好意思:“有的。阿娘挑的。但着实无趣,我不曾碰过她们。”
谢景好奇:“家在何处?”
李治:“以后再告诉你。如今她还在洛阳。阿耶要是不反对,过些日子就把她带去我家。我是指阿耶给我置办的房子。”
谢景不禁说:“看来不能随我出游了啊。”
李治:“可以的。我今年不成婚。我同阿娘约定的时间是明年。但我决定贞观二十二年再成亲。”
谢景点头:“也好。出游回来收收心,也能照顾好妻儿。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李治笑看着他。
谢景挺意外,“我是第一个?信不信五叔?”
李治:“五叔有话直说。”
谢景:“趁机找高明要一笔财物。高明要是犹豫,就叫李兄给你找个高门大户世家女。”
李治在心里补一句,家中父兄遍布朝野的世家女。
“高明会不会认为我威胁他啊?”
谢景:“你可以说岳家穷,以后指望你一人养家,养家需要钱。要是如同高明一样娶个大家闺秀,你反倒可以省一些钱。”
李治的眼睛闪闪发光,“在阿耶和阿娘跟前也这样讲?”
谢景笑着抬手,李治毫不犹豫地同他击掌,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谢甲在后院听到放肆的笑声,勾头看看两人的样子,不禁嘀咕:“那么不怀好意,也不知道又要算计谁。”
算计天家夫妻和太子。
李治不想把谢景牵扯进来,以免他被李世民和李承乾埋怨。
过了两三个月,李治随李世民来到洛阳,李承乾也在,李治就先找到李承乾,说宫里有个女子知书达理相貌姣好等等,可惜家中没钱,他一人养家辛苦云云。
李承乾听到前半句想说喜欢找父皇要去便是。听到后半句又觉得他胡言乱语,谁缺钱晋王也不可能缺钱。
李治接着又说想娶其为正妃,但阿耶肯定不同意,一定会叫他娶世家女。
李承乾可算听出来,指着宫中摆设,“喜欢什么尽管拿去。”
李治:“都喜欢!”
洛阳太子宫中的财物相对长安东宫而言不到一成。李承乾颔首:“其中有父皇赏赐的,不怕父皇数落你,搬空也无妨。”
李治不同他客气,立即起身左看右看,令太子的奴仆找箱子收起来送到他宫中。
眼看家徒四壁,李承乾一点也不心疼,“你没骗我吧?”
“我哪敢骗太子殿下。”李治拍拍他的肩,“我立刻去找阿耶和阿娘。”
李治先去找皇后。
皇后不希望李治娶个高门世家女,又觉得平民女孩委屈了他,李治提到岳家没钱,长孙皇后开库房,令他随便挑选。
李治没敢搬空。否则李世民因为心疼皇后发怒,李治怎么搬走的得怎么还回去。但李治也没客气,挑走四成。
李治看着宫人把财物送到他宫中,就去找李世民哭穷。
李世民指着特定几个地方,“除了那些,喜欢什么拿什么。”
李治这次没客气,搬走满满六车。
翌日上午,李治忙着数钱数宝,李承乾陪帝后用饭,顺便打听李治有没有同父母提过他看上寻常女子。
一家三口一对账才知道李治敲了这个敲那个。
李世民不作他想:“一定是谢景的主意!”
长孙皇后:“五郎还在京师。”
李承乾:“母后,孩儿也觉得是五叔的主意。五叔人不在,不等于不知道此事。以小九对五叔的信任,如果此事属实,小九在五叔跟前不可能只字不提。”
长孙皇后叹气:“好在只是些财物。”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谢景很懂分寸,他不会撺掇小九做别的。”
李承乾越长大越对谢景放心。但凡谢景有点别的心思,当年不会把他气哭,又骂他笨,且不止一次点拨他。
李承乾不禁说:“幸而象儿要读书,不能再日日跟着他二人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