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抢夺小六 我恨死你了
小六其实不舍得撞谢景。
不止一个人感叹谢景把他当儿子教养。
对比同窗在家中的待遇,小六是谢家娇儿兼独子。
谢早心大很多事情考虑不周,许多时候都是谢景提醒。比如他今日参加宫宴的所有衣物,他姐就不曾想过给他从头换到脚。
可是这么大的事瞒了他十二年,不做点什么又着实不痛快,小六瞪着谢景片刻扑上去,“我恨死你了!”
谢景往后踉跄了半步搂住他站稳,“腰断了。”
“自找的!”小六不舍得给他一拳,全身力气抱住他,不止谢景的老腰受不了,他还有点胸闷。
小六发泄一下松手一把推开他,夺走一个缰绳翻身上马。
谢景难得见他这样,忍不住嘴贱:“哪来这么大火气?皇宫的饭菜吃得你胃疼啊?”
“还敢问?”小六回头瞪他。
谢景一看他要气哭,赶忙抬手表示投降,“不问,不问,慢点啊。”
“用得着你提醒!”小六心里气不过,“早干什么去了。”
谢景摇头笑笑翻身上马,注意到小六以前的同窗出来,向他们说一声改日前往酒楼用饭,便掉头去追小六。
外乡学子看到这一幕便转向两位同窗,“真不知啊?”
同窗不禁说:“知道真相的我会在宫中失态惊呼‘高兄’吗?”
学子很是不解:“为何要一直瞒着他?”
同窗同样想不通。但他发现许多官吏牵着马出来,便转向面容和善也同他们这些学子搭过话的工部官吏走去,恭恭敬敬地询问谢景为何一直隐瞒谢昂。
倘若担心年少的他口无遮拦说出去,可是谢昂如今已有十九岁,很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啊。
这名官吏也不清楚,但不妨碍他推测:“兴许担心谢昂知晓了陛下的真实身份便不再用心读书。”
小六这些年着实用心,休沐日也不曾从早闹到晚。年后开考前他无需前往律学读书,时常邀请同样参加科考的同窗探讨诗词。
为此感到不解的外乡学子恍然大悟,道:“谢掌柜用心良苦啊。”
工部官员:“谢掌柜无儿无女,唯有他一个弟弟,是要用心教养啊。”
外乡学子不禁说:“谢掌柜看着有三十岁了吧?竟然还没成家?”
工部官员也想不通谢景的选择。但人各有志。况且如今的谢景不想成家不等于往后也不想。城中不乏三十多岁才成家的男子。
去年有个高中的学子三十五岁仍然孑然一身。谢景今年才三十四岁啊。他的身体那么好,也不是他亲自生孩子,四十岁成婚也无妨。
工部官吏笑道:“谢掌柜志向远大,无心娶妻。”
外乡学子好奇不已:“谢掌柜不能像谢昂一样参加科考吧?”
工部官吏:“他要当大唐首富。”
李世民同不少心腹说起过,有人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在同下属聊起同谢景相关的事的时候就顺嘴说出来。
恰好工部和民部的官吏都同谢景有过接触。今日参加宫宴的官员也是民部最多,工部其次。因为今年选的多是实干型,适合这两个部门。
工部官员说了这么多,也是想着这些学子当中有许多未来同僚,算是提前提点他们。
工部官员向西看去,谢景跑没影了,他便说:“我等回去吧。”最后又叮嘱众学子近日切勿闲逛。
约莫过了一炷香,小六回到家中。谢景紧随其后。小六听到动静回头,狠狠瞪一眼他。
谢景不禁腹诽——幼稚!
小六把马栓好就直奔卧房。
谢景给两匹马添点草料,苏二带着一窝小的过来,谢景奇怪:“怎么不回去休息?”
苏二:“小六没事吧?”
谢景明白过来:“他能有什么事?在屋里生闷气呢。”
“这叫没事?”苗十一惊呼。
谢景:“多大点事啊。”
小六在室内听到这句话,小机灵鬼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难怪他说得那么顺嘴,合着是同阿兄学的!
谢景:“你们来得正好。我找人打听过,除了偶尔值夜的官吏以及戍卫皇宫的官吏,城中各府官吏每晚皆可归家。过些日子天热起来,我回乡避暑,顺便照看阿翁阿婆,不能留他一人在城里吧?”
苏二不假思索地说:“小的留下!”
谢景毫不意外,以他的机灵劲儿肯定抢在最前面表态,“城里的三伏天很热啊。”
”这几年路边种的树长大,白天在路边树下也不是很热。”以前有明沟,明沟边上也不曾种艾草等物,苏二经过明沟要屏住呼吸。这几年好多了。城里人为了自身着想,也会在屋里屋外种上艾草或薄荷。
五六年前的京师长安四周光秃秃的,目之所及皆是土色。如今花红柳绿,像是换了一副天地。
谢景:“我再请个洗衣婆子,每日晌午过来洗衣。月薪由你来定。”
苏二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谢景:“你要给我当管家,不应当从招人学起?”
这件事还要从曹松要给谢景当账房说起,苏二提出以后他管家,谢景应了一声,但苏二以为敷衍他。
苏二:“酒楼和杂货铺的账簿也交给小的,一直空着的那处铺子也由小的打理?”
谢景看向马员:“他当管事的,后厨忙得过来吗?”
马员:“东家给的月薪多,俞九几人乐意搭把手,提前备菜忙得过来。”
曹松忍不住说:“我妹妹可以洗衣裳。”
“我给你们吃好的穿好的,是叫你们当洗衣婆子吗?”谢景看向曹松的妹妹和另一个女孩,“去找小六,叫他找律学同窗问问谁家女子善女红,你们轮流跟她学一年。往后全家人的衣裳交给你们和小丙以及小戊。也叫我姐歇一歇。”
两个女孩很是高兴,但她们还想学厨艺,犹豫不决就找苏二。
苏二瞪一眼俩人:“还不谢谢东家!”
两个女孩道谢后就去屋里找小六。
一声“小六叔”,小六哪好意思同她们置气,面无表情地表示他改日找同窗问问。
谢景:“突然想起一件事。苏二,改日买几斤樱桃去找认识你的那个胥吏,叫他给你留俩人。不能过十八岁。如今不比早年。你到京师讨生活那年西市的铺子空了一半,所以你很难找到活,只能卖身。如今勤快一些要饭也饿不着。”
苏二明白他的意思,有手有脚十七八岁还要卖身的人定是因为好吃懒做被各家铺子嫌弃。
马员:“忙得过来啊。”
谢景向卧室看一眼。
苏二低声说:“东家担心小六公子在衙署用不惯。”
马员:“在律学用得惯啊。”
“太学和律学的饭菜仅次于皇宫。陛下为了培养下一代另拨了许多钱物。城中只有几处官学也用不了多少钱。各衙署没有这个优待。”谢景想起什么,道, “但也比我家十年前吃得好。”
苏二:“东家,不要总说以前。以前陛下也没有如今富态。”
何止李世民瘦啊,就是秦琼等人脸上也没有多少肉。程咬金倒是胖,但他是吃米面吃的。看着强壮,战场上交手还不如秦琼力气大。
谢景:“那就不说。找的两人在酒楼给你们烧火淘米洗菜。”
苏二觉得没必要招人,“村里用得着那么多人吗?”
谢景:“村里八十亩地,沤肥犁地,用得着。况且张杨里是我们的根。你有所不知,有些世家就是把出众的儿子送到朝堂,平庸的儿子留在乡间种地。我们虽然不学他们囤上几千亩地,也不能把八十亩丢了。多年之后,一朝天子一朝臣,酒楼被抢去,你们还有后路。”
苏二从未想过五十年后的事,不禁感叹:“还是东家想得长远。”
谢景笑道:“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不过也不能叫小甲和小乙一直留在乡下。要有机会我带他们出去长长见识。”
苏二:“是要到太原开酒楼吗?”
谢景:“你有能力就去。我分你们一成红利!”
苏二感到热血上头:“当真?”
谢景:“太原不如长安人有钱,比起开酒楼,不妨开个汤饼铺子。以前北方人多用粟和糜子,用汤饼的人不多,做法也不多。也是这三五年,咱家的小麦高产,许多人跟着种小麦,小麦比粟便宜,汤饼和蒸饼才取代粟。太原的汤饼铺子想必极少。”
西市有米行,但没有小麦行。小麦被归为杂粮这一点,苏二一直都知道,所以他没想过卖面条。
苏二心说,东家就是东家,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
“夏天一个月没什么事,小的可以去太原吗?”苏二心动,“小的跟着商人一块。”
谢景思索片刻,“也可以。据说太原只有晌午一个时辰同长安一样热。早晚凉爽,像长安的四五月,只比这个时节热一点。”
马员和彭安听到太原的三伏天这么舒服也想去。
谢景:“明年夏季再去。今年你们对太原一无所知,又离长安上千里,到了那边出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
苏二不知道太原离长安这么远。
李世民晋阳起兵后很快到了长安,导致苏二潜意识认为太原离长安很近。
“是要多了解。”
马员和彭安听到这么远也不敢提出跟过去。
谢景:“上半个月苏二和十一留在城里,顺便招人。下半个月马员和彭安留在城里。我把两匹马带走,你们在村里练骑射。射箭也要练起来。以防他日路上遇到贼人只能束手就擒。”
马员等人毫无异议。
谢景指一下曹松又向卧室看一下。
曹松愣了愣神,明白过来笑着跑过去,“小六叔,借我几本书?”
小六已经收拾好,给他三本,“不懂的地方先圈出来。”
“多谢小六叔。”曹松抱着书同苏二等人离开。
谢景来到小六卧房,“若是吃不惯衙署的饭菜就叫苏二送过去。顾虑过多反倒被人误会你虚伪。”
小六送他一记白眼。
谢景不在意地笑笑:“再请个婆子,衣服鞋袜交给她。你也不要害羞。我们请人做事兴许是救她一命。”
小六想起一直在酒楼洗菜的两个婆子,其中一个儿子前几年病逝,不是酒楼请她,只靠儿媳一人养不活一家五口。
如今她孙子孙女在坊间租个小铺子卖葱油面和青菜面。做的是邻里生意,赚得不多,但够一家人买盐和油。
儿媳赚得钱一家人吃用,她赚得钱可以攒起来。
小六开口又来气,“不要在这里,我看见你就心烦!”
十二年过于漫长,期间小六上蹿下跳,今儿提醒高明参加科考,明儿又撺掇他放弃家业,如今看来他像个傻子,谢景可不敢怪他没大没小。
翌日上午,小六要留在家中,谢景也没敢劝说。
谢景来到西市的同时,大理寺和民部以及工部的几位官吏在李世民跟前吵起来。
互不相让,李世民头疼,提醒他们心平气和地慢慢谈,惹来一众怒视。
朝臣如此大胆也是李世民自己惯的,他叹一口气,眼神示意杜如晦出面。
杜如晦起身靠近众人,道:“诸位听我一言!”
大理寺卿不客气地问:“杜相不必多言。谢昂出自大理寺所办的律学,是我大理寺的人。”
民部尚书道:“谢昂的计算出众,又在市井中长大,了解买卖税收,生来便是民部的人。”
工部尚书道:“我和谢昂的兄长有过几面之缘,以我之见,谢五希望他弟弟到工部做事。”
大理寺卿不客气地问:“谢五为何不送他去工部?”
“你律学招不满,谢五同情你。”工部尚书脱口而出。
大理寺卿的火气上来,扬起笏板要干他!
民部尚书:“不要以为某不知你打的什么盘算。自从得知谢五会做水车,你就想把人挖去工部。谢五不接招,你想到他弟弟。弟弟遇到难事,当兄长的能不为他解惑?花一分钱请两个人想得美。”
“你不是?谢五可以种出棉花和番薯,指不定还能种出什么。税收增长不是你的功劳?”工部尚书反唇相讥。
谢景不入仕,李世民赏他钱财,旁的嘉奖确实会落到出力的民部诸人身上,所以认识谢景的民部官吏昨天下午就撺掇尚书找李世民要人。
民部尚书:“陛下又不是不认识谢五。他的功劳某抢的走吗?”
工部尚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理寺卿:“那就请陛下定夺!”
几人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气笑了:“诸卿眼中还有朕?”可惜他也觉得各有各的道理,便转向李承乾,“太子同谢昂自幼相识,比朕了解他,太子说说看。”
李承乾嘴巴一动,三位尚书盯上他,吓得李承乾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忍不住瞥一眼父亲,是亲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