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万年》
上午10：06，列车进站，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副本群体登上了列车，副本似乎也很懂，驶来的是一辆专列。
“FZ1号专列即将驶离，本次列车为《三万年》副本专列，十小时后抵达终点站，请未上车的旅客到1站台乘车……”
列车的语言提示播报了三遍，十分钟后列车启动，离开仅有的光明，带着众多玩家驶入黑暗。
因为此次旅程时间有点长，温霂和叶明周升级了VIP车厢，车厢十分宽敞，两张大床呈现上下铺的形式，而且与床铺对应，贴着对面墙壁还有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车厢远超列车本该具有的空间，显然是经过系统特殊处理。
诺诺和布莱克也很喜欢这个车厢，尤其是上铺，床铺够大，足够容纳下叶明周和两小只。躺在床上的时候叶明周还在庆幸床铺够大，不然自己肯定是被挤出床铺的那个。
松乐没有与两人一起，他选择了卧铺车厢，比硬座舒适，积分也便宜一些。
前往副本的旅程是矛盾的，有人因为时间太长而无聊，有人因为即将进入副本而紧张，叶明周熟门熟路拿出手机，与布莱克和诺诺一起看电影，下铺的温霂则在补觉，毕竟这几天要么熬夜炼金，要么熬夜玩游戏，作息反而还不如在副本里规律。
九个小时后，专列陷入短暂的黑暗，玩家们进入了大洗牌的状态，待列车灯光重新亮起，众人立刻环顾四周，互相警惕打量，然后惊愕发现，他们没有重新分配车厢，甚至连座位都没有换，而且更为神奇的是，车厢里还是那些玩家，没有新增乘客，而这也就意味着此次副本没有新玩家！
对于这种特殊情况，玩家们不知是好是坏，只能在忐忑中渡过了最后的一个小时。列车进站，玩家下车后缓步向着出站口走去，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温霂，叶明周也成功与松乐汇合，诺诺和布莱克被收入空间，三人交流了一下此次副本的特殊情况，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推论。当三人脚步迈出车站的一瞬间眩晕感袭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温霂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茧形的舱体中，随着意识回笼，舱体内那略粘稠的透明液体迅速下降，这液体渗入肺部，随着液体抽离，他也涌上一股呛咳感，好在难受感很快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水冲洗和烘干。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过程并不难熬，还十分享受。
等舱体打开，一个机器人送上了一套纯白色的衣服，“欢迎醒来，这里是方舟1-1号星舰，我是机器人管家00996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温霂接过衣服，一边换上一边环顾四周，发现叶明周和松乐就在自己旁边的舱体中，除了两人，周围一排排密密麻麻都是这样的舱体，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充满科技感的白色，以及整齐排列的休眠仓，稍微估算，如果舱体里都是玩家，这里至少也有上千人了。
“00996，这是哪里？”温霂询问身边唯一可以互动的对象。
“这里是方舟1-1号星舰，我是机器人管家00996号，很高兴为您服务。”机器人机械性地回答。
温霂想了想将诺诺和布莱克召唤了出来，然后让诺诺与00996沟通，不过沟通效果仍旧不佳，这个机器人只知道遵从固定程序工作和回答问题。虽然是星际背景的副本，这里的机器人却没有上个副本那么高的觉醒度。
见其他人没有醒来的征兆，温霂便明白自己应该是因为精神力提升的原因提前醒来的，他带着诺诺和布莱克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探索，这个空间结构并不复杂，除了茧形舱体外也没有其他设施，温霂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来到了尽头。
那里有十扇电梯，温霂按下其中之一。
片刻电梯抵达，温霂进入其中，很快根据电梯按钮发现这个所谓的方舟1-1号星舰十分巨大，按钮从1层到50层，而他现在所在的楼层则是1层。
“温霂，这里好安静啊。”诺诺伸出一条机械手臂轻轻扯住温霂的衣角，显然这极致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安。
布莱克喵了一声认同诺诺的话，猫科动物的它竟然也听不到什么异响，似乎这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活物。
“没事。”温霂刚想开口安慰，布莱克突然炸毛了，但是它只是守在电梯门口，没有其他动作。
“怎么了布莱克？”温霂没听到什么动静，有些惊讶布莱克的反应。
电梯门缓缓关闭，布莱克才平复下来，它在脑海中告诉温霂，自己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议论他们三个，但是它又找不到那声音的来源，只是本能的觉得很危险。
听完布莱克的感受，温霂按下了电梯2层，布莱克是有魔法的猫，敏锐度远在自己之上，看来这个大型副本不简单。
电梯抵达，温霂很快将2层逛了一遍，如同一层一样，这里也满是那种茧形的休眠仓，里面都是沉睡的玩家。不止是2层，之后一直到10层都是这种休眠仓，每一层休眠仓都摆得满满的，它们贴在星舰内壁上，整齐排列如同一颗颗的卵。
走完第十层，温霂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一层一千个休眠仓，一共十层，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万个休眠的人。
按照此前的说法，一座边界城市容纳玩家的上限是一万人，那么除非他所在的边界城市满员，且所有玩家都来参加了这个副本，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休眠舱。所以这些休眠舱里的，要么有其他城市的玩家，要么有副本NPC。
来到第11层，温霂看到了一个大型自动化的种植园，这里的顶部是明亮的日光灯，用以植物采光。机器人们忙忙碌碌，种植，采集着作物。诺诺非常高兴地上去打招呼，但是机器人们也只是机械回应固定答案，打消了诺诺的热情。
之后的9层也是种植园，显然是提供素食的地方，21-30层则是在养殖各种动物，31-40层是工业区，流水线和机器人们将食物进行不同程度的处理，有的冷藏，有的制作成了某种液体，看上去应该是供给休眠仓的营养液，除了食物，这里还生产一些物品，包括日用品和工业零部件。
等到了41层，情况则明显不同了，这里是一处餐厅，一打开电梯就能闻到各种食物散发的诱人香味，整整一层都是不同的厨房，里面的机器人正在生产各种美食，简单环顾一圈，发现从中式早餐到西式牛排应有尽有，温霂尝试在一个窗口拿了三根烤肠，没有报酬，没有阻止，机器人甚至表示很高兴为他服务。
温霂尝了一下，味道不错，于是给了布莱克和诺诺各一根。诺诺虽然不能吃，但他却非常开心，举着烤肠四处跟每一个路过的机器人炫耀，哪怕听到机器人模板化的回应也十分满足。
温霂又在41层试探了几次，发现这里简直是个大型且免费的自助餐厅，所有食物免费，甚至没有人监管你吃与不吃。
离开41层，温霂一路向上探索，42层是个大型娱乐区，温泉，酒吧，健身，游戏厅……，在这里可以尽情享受各种娱乐，且同样不需要支付报酬。
43层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纸质书籍和电子书籍都有，44层是医疗区。
45到50层则是相通的，如同大型商场一样，中央位置是华丽的灯柱以及玻璃电梯。
其中，45-49层环绕四周的是供人休息的卧室，每层有100个房间，五层最多可同时容纳500人居住。卧室空间充裕，像个小型公寓，大床，书架，衣柜，独立卫浴应有尽有，每一间面积至少有50平米。
50层是最顶层，没什么功能性建筑或设备，只是供人观赏散步用的小广场，上面种有大量绿植和花草。抬头看去，正上方的穹顶是一块巨大完整的玻璃，这里视野极佳，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浩瀚宇宙，那是他们身处宇宙的证明。
“温霂，是星星！”诺诺惊奇仰望天空，看着不一样的星海。
“嗯，是星星。”温霂回答。
突然，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虚拟屏幕，同时一个声音自穹顶传来。
“检测到苏醒者，扫描结束，欢迎你温霂，恭喜你有幸成为方舟1-1号星舰守护者，你将在这里生存50年，并维护星舰的正常运转，50年后，你可再次休眠，直至星舰抵达新家园。”
声音消失，同时透明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五十年的倒计时。
温霂有些震惊，之前听说过副本时间长短不一，甚至有人经历过十年的长副本，但是这种五十年副本真不是开玩笑的吗？哪怕有免费食物和娱乐设备，平常人也很难在封闭空间中精神健康的生存五十年。
而且与上个副本不同，这个副本一上来就相当直白地给了玩家通关提示，如果猜测没错，存活50年就是通关条件，抵达新家园就是通关之门。
线索给的如此直白，生存也衣食无忧，但这个关乎血月的副本，当真如此简单吗？
温霂打开卡牌系统，拿出《三万年》的车票，再次查看车票背面的通关提示：时间，空间，你想守护哪一个呢？
如果单纯结合副本主题来看，三万年与时间更紧密，但系统绝不会抛一个无用的空间选项出来。
“温霂，有人上来了。”诺诺的声音响起，他的手臂也指向了电梯。
温霂看向电梯，其中一部电梯正在平稳上升，他打开吞噬之书，拿出假象流纱道具卡，迅速抛向空中，薄纱漂浮而上，附着在了穹顶之上。
与温霂一层一层探索上来不同，那电梯直达顶层，电梯打开，里面走出了两个人，那两人看到温霂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比他们先抵达这里。
“玩家？”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询问。
温霂点头，没等说话，穹顶亮起，并再次传来声音。
“检测到苏醒者，扫描结束，欢迎你苍槐癸，吴嘉志，恭喜你们有幸成为方舟1-1号星舰守护者，你将在这里生存100年，并维护星舰的正常运转，100年后，你可再次休眠，直至星舰抵达新家园。”
“一百年！疯了吗？”提示音刚结束，后面那人就立刻跳脚，他抬头反复确认，最终确定穹顶玻璃上确实显示着一百年的倒计时。
前面那人皱着眉，不过淡定了很多，“副本才刚刚开始，也许有其他缩减时间的方法。”
“您说的有道理，是我太急躁了。”男人挠挠头，说的也是敬语，显然地位比前面那人低。
两人没有与温霂结交的想法，明显是在赶时间，匆匆点个头后就去探索了，他们显然是苏醒后直达顶层，然后准备一层一层向下探索。
温霂目送两人离开，倒是记住了这两个谐音有些奇特的名字：苍怀鬼，无价值。
因为已经将星舰转了一遍，至少表面上看如此，暂时无事，温霂就在49层找了一间卧室休息。指纹解锁后，房间也与温霂绑定，再次休眠前，他都要居住在这间卧室了。
“温霂，我们接下来去哪？”诺诺将已经凉了的烤肠给了布莱克，布莱克也不嫌弃地吃掉了。
“暂时不去哪，等其他人苏醒。”星舰里很多地方都有电子时钟，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既然有其他玩家苏醒，那么其他人估计也快了，而在一层苏醒的玩家，第一反应就是乘坐电梯爬升到顶层，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结果也如温霂猜测的一样，大约半个小时后，陆续有玩家抵达顶层。房间关上门后隔音效果很好，温霂便将门开了个缝隙，听着外面的动静。
抵达顶层后的玩家先是被如此高科技化的场景震撼，紧接着就听到了生存100年的提示，不少人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不过骂归骂，刚进副本，未来变数还有很多，所以也没人当场崩溃。
渐渐地，苏醒的玩家越来越多，叶明周和松乐也来了顶层，布莱克出门迎接了两人，将两人引导至温霂的卧室。
两人进门的时候，叶明周还在吐槽，“系统是疯了吗？我们真的要在这屁大点的地方生存一百年吗？那我不直接老死了？”
松乐无语，“在底层探索的时候你可是感慨过好几次这星舰的庞大，怎么现在又成屁大点地方了？而且系统设定一百年，必然就不会让我们老死。”
“老大。”叶明周与温霂打招呼，“你听到外面那个提示了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了，先摸清星舰的基本情况吧。”温霂一如既往地淡定。
“我和松乐一层一层探查上来的，星舰结构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一到十层是休眠仓，之后是种植区，养殖区……”说到一半叶明周顿住了，他被刚刚那个一百年震慑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温霂比他们先到顶层，必然也是探索过星舰的，所以温霂说的摸清基本情况，应该不是简单的探索。
“温哥，你的意思是探索表面之下的东西？”松乐没办法像叶明周一样一口一个老大，便称呼温霂为温哥。
温霂点头，“这么庞大的星舰，不可能只有一层以上这些空间，至少能源枢纽，控制室这些地方是必须有的，还有那个图书馆，能单独占用一层空间也有问题，所有人都需要吃饭和娱乐，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书。”
松乐明白了，“是找其他空间，还有探查图书馆吗？我这里有速读眼镜，可以快速浏览书籍，不过那图书馆太过庞大，即便借助速读眼镜也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完。”
“不着急。”温霂摸了摸布莱克的脑袋，眼眸深邃，“这个副本里，我们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时间。”
想到那个一百年的提示，叶明周神色又有些郁郁，这星舰确实十分庞大，但是想到一百年都要生活在这里，又瞬间觉得这里狭小的像个鸟笼。
随后，叶明周和松乐很快选定了温霂两边的卧室居住，既有安全感也方便沟通，住宿区的房间内部陈设都一样，统一的白色简约科技风，家具也是统一规格样式，没什么好查看的。
选好房间后，三人却没有着急下楼，而是上了50层，趴在50层的栏杆上打量着下面。
温霂醒来时是中午十二点多，而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乘坐电梯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每一次来人，穹顶都会给出提示，先到的玩家们都听得有点麻木了。
晚上六点之后，上来的新面孔越来越少，一直到晚上八点，再也没有新人抵达顶层，穹顶也没有再响起过。至此，温霂确定，今天这些玩家应该就是这一批所有的苏醒者了。
相比较那五百个房间，苏醒者的人数其实并没有很多，估算一下最多也就两百人，连房间数的一半都不到。
而这两百人，似乎都是玩家，听到穹顶的提示后大部分人都开始满星舰的寻找线索，当然，也有少数人在听到一百年的通关时限后放飞了自我，直奔娱乐区和餐厅享受生活。别说在副本里，就是在边界城市，他们也享受不到这样的服务。
晚上八点，温霂三人前往41层的餐厅用餐，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餐厅里人却很多，有的人本就互相熟识，聚集在一起讨论副本，有的则在结交新的朋友。
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松乐都忍不住感慨，这里真不像个副本，反而像个乌托邦。
“电影里乌托邦好像都没有好结果。”叶明周忍不住插话，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各种美食吸引了。
三人各自选了食物，然后找位子坐好，结果没吃上一会儿，叶明周就又起身去拿别的食物，没用十分钟，桌子上很快就堆满了各种美食。
“我们吃不下。”温霂看着满桌的食物说道。
“没事，那些机器人不管的，吃不下可以不吃，而且没吃的我还可以装进大布袋里带走。”叶明周早就观察过了，周围其他玩家也都拿了许多食物，而这里的机器人只负责制作美食和打扫卫生，并不会约束玩家的行为。
松乐环顾一周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明天该统计一下种植区和养殖区的产出，一百年的时间太久，如果物资无法平衡，后期可能会发生饥荒。”
“不止是饥荒，能源，资源也是一样，星舰像个独立的生态球，生态平衡如果被打破，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严重后果，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这是温霂第一次来到餐厅时就察觉的问题，这个副本很有问题，对玩家行为没有任何约束，但这其实是最大的陷阱。许留年曾经说过，大型副本往往需要玩家互相协作，而现在这个副本，不但看不出协作要求，甚至没有约束。
听两人这么说，叶明周看着满桌的食物也有些心虚，好在他还可以把食物装进大布袋里以后慢慢吃。说来起来，他平日里也不是喜欢浪费的人，但是这层宛如自助餐厅的用餐氛围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效仿了其他人的行为，“老大，那我们要不要制止一下其他人的浪费？”
温霂摇摇头，“这次副本没有新人，都是老玩家，也许第一天会放纵，但是第二天头脑清醒后，大部分人都会意识到问题所在。”
松乐也跟着点头，“地狱边界里，真正实现财富自由的玩家并不多，即便有积分和金币，玩家们也会攒着买道具卡，所以对物质的欲望就被压制了，今天玩家是被这里的娱乐和美食冲昏了头脑，希望明天清醒过来的人能多一些。